第1012章 一千零一十二章
段不言的快活，是實打實的，她有個本事，就是再大的悲傷，都會在心底醞釀發酵，變成動力。
比如，馬興等人死了，小馬死了，傷心嗎？
傷心！
段不言心中合計，只要能拉下劉雋母子，掀翻東宮，這些傷痛就會不言而喻的被安撫。
治癒，那需要時日。
但發泄出去，傷口就會好得快。
段不言自身這麼個轉換邏輯，讓她顯得十分無情，卻有義。
關於身世，段不言沒有過多追究，她不是那種執拗的人， 只是白日去余坤家，心中忽然升起的猜測。
問不到答案，那就罷了。
這事兒對她的人生毫無影響。
這一吃，半夜才熄火，不得不佩服段不言的精力，睿王扛不住，老早早的就睡了，被敲門喊來的鳳城，倒是跟著吃了個暢快。
席間，他還彈琴唱曲，給段不言迷得兩眼發光，「二哥，你還有這本事啊？」
「嗐！」
被誇贊得不好意思的鳳城擺了擺手，「君子六藝，自是要學的，只是你二哥我沒本事， 只喜點樂律。」
每當縱情山水之時，手指輕撫，仙音裊裊。
多好！
段不言這個粗人，也嗅到點雅意，立時同鳳城說道，「趙三行不如二哥你會玩，來日等我好了，你適才說的那些個地方，帶我走一遭。」
啥道觀名寺，曲水流觴，段不言都要去感受感受。
睿王府院子裡如此歡快，那這京城裡更多人是難以入眠的，中宮之中，皇后娘娘猶如大病初癒，她拉著孫嬤嬤的手，在半夜驚醒。
到如今這節骨眼上，她已不敢獨自入睡。
孫嬤嬤白日黑夜，除了管理中宮內外事務，還得在鳳榻之下陪睡。
老皇后時不是驚悸，時時嚇得拉著孫嬤嬤的手，呼喊著她的親娘。
「娘娘，又想起老夫人了？」
「方辰，本宮心中太苦了。」
老皇后掙扎著起身，孫嬤嬤趕緊掌燈，輕聲細語安撫嚇得額頭冒冷汗的娘娘。
「近些時日，宮中動靜不大，都忙著準備陛下的壽辰，娘娘……，這興許是個好機會。」
「方辰，何意？」
孫嬤嬤給老皇后餵了些溫水，把她從噩夢之中拖拽出來後，按照以往的經驗，也知老皇后是睡不著了。
既如此，不如主僕二人閒坐著謀算。
老皇后緩和過來，攥著孫嬤嬤的手，「你到榻上來，但說無妨。」
到如今，老皇后跟前聰慧的人不多，孫方辰算得是一個。
她見不到親生兒子劉雋，也沒有其他皇子能倚仗，妙賢是個不中用的，即便到陛下跟前，也不能為她母子說句好話。
至於跟隨太子的眾多官員，與她的聯繫往來，也被陛下切斷。
想到這裡，老皇后滿臉恨意。
「夫妻這麼些年，他竟是不講半分情意，陛下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方辰，若再不想想法子，我母子只有死路一條！」
「娘娘，莫要慌張，陛下年歲大了，定然看重這壽辰，到時不止文武百官前來恭賀，就是皇室宗親，皇子公主，定然也要入宮給陛下磕頭。到時候——」
孫嬤嬤稍作停頓，「到時候娘娘您是一國皇后，不可能缺了這場面，至於太子，沒準兒也能見到。」
老皇后聽到這裡，慘笑一聲。
「方辰，你不夠了解陛下，此番壽辰，不會讓太子露面的。」老皇后說到這裡，滿臉沉痛，「夢裡頭，想到了我的母親，本該壽終正寢，卻死在滿門抄斬之前，方辰，歷朝歷代，卸磨殺驢的人見得多了，可像陛下這樣，殺了我的娘家，徒留我們母子，真是聞所未聞。」
她回想起多年前的慘案，仍然止不住老淚縱橫。
「方辰，老太太死得冤枉，她纏綿病榻多日，陛下心狠，都容不得她苟延殘喘多活幾日……」
殺了。
男丁女娃，一個沒留。
甚至沒入掖幽庭的女眷，也活不過三個月。
那時，她依然是威風凜凜的中宮皇后，她的兒子劉雋，依然是東宮太子。
何等諷刺！
何等的諷刺啊！
就這般逼著他們母子咽下這口氣，後來呢……
老皇后攥得衣襟勒得胸口生疼，「一切捲土重來，原來陛下從不曾想過讓劉雋繼承大統，方辰！」
她丟開衣襟，捉住孫嬤嬤的手，「方辰，我數次在噩夢裡，都看到他站在我和太子跟前，說報仇的話，帝王無情，為何他執著痴迷賢妃這麼多年？」
這！
孫嬤嬤蹙眉，滿臉不敢置信，「娘娘，莫不是您多慮了，淑妃都死二十多年，任誰再是長情，也不可能記得這麼清楚，何況，還是陛下！」
陛下不缺女人，後宮佳麗三千。
他那從國事身上擠出來的寵愛，在後宮連波瀾都撩撥不起來，何曾有精力去緬懷一個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娘娘，不該再多為早逝之人浪費心力，而今以老奴看來，不該放過陛下壽宴這個大好時機。」
「壽宴，從頭到尾都沒用我這中宮娘娘出面，只怕……，壽宴那日以皇后身子不適，免了我的請安，不是不可能。」
「娘娘，缺不了您的。」
老皇后扶額苦笑， 「他恨我，恨我當初害了他心愛的女人，可可是……，他有愛嗎？」
沒有！
老皇后沉浸在痛苦之中，孫嬤嬤瞧在眼裡，急在心中，「娘娘，這壽宴不讓您去，您也得去！」
「方辰……？」
「太子如今舉步維艱，太子妃而今身子不適，若您再不出面，文武百官只怕也會見風使舵。」
老皇后愣住。
孫方辰又道，「娘娘，您是中宮皇后，真要去的話，陛下也攔不住。」
「去了……，又有何用？」
太子被囚，孫子已死，去讓眾人看她這落魄的半生？
「娘娘，都到這個份上，您心中還想著陛下。老奴知曉，你們幾十載風雨，若說沒有情意，那是哄人的，但是——」
「但是……？」
老皇后側首，看向挨著她坐的孫嬤嬤，「方辰，你我之間，但說無妨。」
「娘娘，老奴是個婦道人家，雖說無甚見識，但在這宮中一輩子，見的多了，心也就狠了。」
「方辰……？」
比如，馬興等人死了，小馬死了，傷心嗎？
傷心！
段不言心中合計，只要能拉下劉雋母子，掀翻東宮，這些傷痛就會不言而喻的被安撫。
治癒，那需要時日。
但發泄出去，傷口就會好得快。
段不言自身這麼個轉換邏輯，讓她顯得十分無情，卻有義。
關於身世，段不言沒有過多追究，她不是那種執拗的人， 只是白日去余坤家，心中忽然升起的猜測。
問不到答案，那就罷了。
這事兒對她的人生毫無影響。
這一吃，半夜才熄火，不得不佩服段不言的精力，睿王扛不住，老早早的就睡了，被敲門喊來的鳳城，倒是跟著吃了個暢快。
席間，他還彈琴唱曲，給段不言迷得兩眼發光，「二哥，你還有這本事啊？」
「嗐！」
被誇贊得不好意思的鳳城擺了擺手，「君子六藝，自是要學的，只是你二哥我沒本事， 只喜點樂律。」
每當縱情山水之時，手指輕撫，仙音裊裊。
多好！
段不言這個粗人，也嗅到點雅意，立時同鳳城說道，「趙三行不如二哥你會玩，來日等我好了，你適才說的那些個地方，帶我走一遭。」
啥道觀名寺，曲水流觴，段不言都要去感受感受。
睿王府院子裡如此歡快，那這京城裡更多人是難以入眠的，中宮之中，皇后娘娘猶如大病初癒，她拉著孫嬤嬤的手，在半夜驚醒。
到如今這節骨眼上，她已不敢獨自入睡。
孫嬤嬤白日黑夜，除了管理中宮內外事務，還得在鳳榻之下陪睡。
老皇后時不是驚悸，時時嚇得拉著孫嬤嬤的手，呼喊著她的親娘。
「娘娘，又想起老夫人了？」
「方辰，本宮心中太苦了。」
老皇后掙扎著起身，孫嬤嬤趕緊掌燈，輕聲細語安撫嚇得額頭冒冷汗的娘娘。
「近些時日，宮中動靜不大，都忙著準備陛下的壽辰，娘娘……，這興許是個好機會。」
「方辰，何意？」
孫嬤嬤給老皇后餵了些溫水，把她從噩夢之中拖拽出來後，按照以往的經驗，也知老皇后是睡不著了。
既如此，不如主僕二人閒坐著謀算。
老皇后緩和過來，攥著孫嬤嬤的手，「你到榻上來，但說無妨。」
到如今，老皇后跟前聰慧的人不多，孫方辰算得是一個。
她見不到親生兒子劉雋，也沒有其他皇子能倚仗，妙賢是個不中用的，即便到陛下跟前，也不能為她母子說句好話。
至於跟隨太子的眾多官員，與她的聯繫往來，也被陛下切斷。
想到這裡，老皇后滿臉恨意。
「夫妻這麼些年，他竟是不講半分情意，陛下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方辰，若再不想想法子，我母子只有死路一條！」
「娘娘，莫要慌張，陛下年歲大了，定然看重這壽辰，到時不止文武百官前來恭賀，就是皇室宗親，皇子公主，定然也要入宮給陛下磕頭。到時候——」
孫嬤嬤稍作停頓，「到時候娘娘您是一國皇后，不可能缺了這場面，至於太子，沒準兒也能見到。」
老皇后聽到這裡，慘笑一聲。
「方辰，你不夠了解陛下，此番壽辰，不會讓太子露面的。」老皇后說到這裡，滿臉沉痛，「夢裡頭，想到了我的母親，本該壽終正寢，卻死在滿門抄斬之前，方辰，歷朝歷代，卸磨殺驢的人見得多了，可像陛下這樣，殺了我的娘家，徒留我們母子，真是聞所未聞。」
她回想起多年前的慘案，仍然止不住老淚縱橫。
「方辰，老太太死得冤枉，她纏綿病榻多日，陛下心狠，都容不得她苟延殘喘多活幾日……」
殺了。
男丁女娃，一個沒留。
甚至沒入掖幽庭的女眷，也活不過三個月。
那時，她依然是威風凜凜的中宮皇后，她的兒子劉雋，依然是東宮太子。
何等諷刺！
何等的諷刺啊！
就這般逼著他們母子咽下這口氣，後來呢……
老皇后攥得衣襟勒得胸口生疼，「一切捲土重來，原來陛下從不曾想過讓劉雋繼承大統，方辰！」
她丟開衣襟，捉住孫嬤嬤的手，「方辰，我數次在噩夢裡，都看到他站在我和太子跟前，說報仇的話，帝王無情，為何他執著痴迷賢妃這麼多年？」
這！
孫嬤嬤蹙眉，滿臉不敢置信，「娘娘，莫不是您多慮了，淑妃都死二十多年，任誰再是長情，也不可能記得這麼清楚，何況，還是陛下！」
陛下不缺女人，後宮佳麗三千。
他那從國事身上擠出來的寵愛，在後宮連波瀾都撩撥不起來，何曾有精力去緬懷一個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
「娘娘，不該再多為早逝之人浪費心力，而今以老奴看來，不該放過陛下壽宴這個大好時機。」
「壽宴，從頭到尾都沒用我這中宮娘娘出面，只怕……，壽宴那日以皇后身子不適，免了我的請安，不是不可能。」
「娘娘，缺不了您的。」
老皇后扶額苦笑， 「他恨我，恨我當初害了他心愛的女人，可可是……，他有愛嗎？」
沒有！
老皇后沉浸在痛苦之中，孫嬤嬤瞧在眼裡，急在心中，「娘娘，這壽宴不讓您去，您也得去！」
「方辰……？」
「太子如今舉步維艱，太子妃而今身子不適，若您再不出面，文武百官只怕也會見風使舵。」
老皇后愣住。
孫方辰又道，「娘娘，您是中宮皇后，真要去的話，陛下也攔不住。」
「去了……，又有何用？」
太子被囚，孫子已死，去讓眾人看她這落魄的半生？
「娘娘，都到這個份上，您心中還想著陛下。老奴知曉，你們幾十載風雨，若說沒有情意，那是哄人的，但是——」
「但是……？」
老皇后側首，看向挨著她坐的孫嬤嬤，「方辰，你我之間，但說無妨。」
「娘娘，老奴是個婦道人家，雖說無甚見識，但在這宮中一輩子，見的多了，心也就狠了。」
「方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