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第九百九十六章
京城之中，風雲無窮變幻，只是段不言整日只知吃喝，好些事她也不關注，每日往來儀館跑三趟，次次都能看到睿王殿下同趙長安、鳳且、順義候時衡等人商量正事。
每當聽到拐杖的聲音，連順義侯都笑了起來，「郡主一來，咱就稍事歇息吧。」
睿王含笑，「行吧，到我院子裡歇會兒，讓三郎和不言小兩口說會兒話。」
話音剛落，段不言已站在屏風處，「殿下，諸位大人，不打擾吧？」
「不打擾，也該是飯點了。」
睿王起身，看著除了瘸手瘸腳外，已活力無限的段不言，不得不感嘆這姑娘的身子骨是真的好。
看看，跟她一起受傷的丫鬟小子們，就連鳳且，都還在虛弱著呢。
就她， 一天使不完的勁兒。
若不是段六和張如意攔著，她早就開始舞刀弄槍了。
胳膊腿腳不好，不礙事，還有一隻手好著呢，至於身上其他傷口，段不言像是不會痛一樣。
真不痛？
當然不是。
段不言 也是人，軀殼都是血肉組成，怎可能不疼？
但自小到大，疼痛對於生存而言，真的是很小的問題，她在末世，也是時不時斷個胳膊的，一樣要去獵殺喪屍，還得選些好的，拿回來種她的冬瓜。
疼痛，變得微不足道。
這種自小到大的鍛鍊，讓她都只會奔著生去，疼不疼的，咬咬牙也能忍。
故而，吃為大的段不言，漆黑苦澀的湯藥，都比末世發霉的饃饃好吃，她下得去口，心態也好，仇是仇，怨是怨，葬禮上都能吃兩口的人，就是比鳳且等人好得快。
任何事情，不能耽誤她活。
故而，到了飯點，連睿王都得告辭離去，讓段不言跟鳳且能用頓飯。
不多時，這外屋裡屋，人都散了去。
段不言噔噔噔的走到跟前，「與你說個好消息。」
鳳且抬眼，「何事？」
「前兩日造謠生事，說你我壞話的蕭全，被貶了。」這事兒啊，鳳且收起桌案上的文書，伸手把段不言拉到自己跟前，「你竟然知道了。」
嗯哼？
段不言挑眉，「你早就知道？」
「今兒早上，長安大哥過來提了一嘴，他雖說是個從二品，但大多是熬他父親的資歷 ，惹出這樣的禍事，貶出京城，也是最好的結局。」
本來斬首都可的。
但聖上還是放了他一馬。
至於林玉文，他真是欲哭無淚，看到調令的時候，整個人差點暈厥在官邸。
入京，不過三個月。
腳跟都沒站穩，就被直接打發到個邊陲小縣城，做個縣丞，這等落差，誰能守得住？
林夫人眼淚汪汪，哭了幾次，「相公，若不去求一求表舅。」
表舅余坤，而今在兵部，還算風光。
林玉文搖了搖頭，悔不當初，「只是幾句話，卻因冒犯陛下，而今留著我一條性命，留得我們一家子安康，我已知足。」
林夫人哽咽不止，「相公，您多年苦心經營，走到這一步，何等不易。為何就因幾句話，失了前程，實在……，實在讓人心痛。」
誰不心痛？
林玉文嘆了口氣，如今夫妻關上門，暢所欲言，「蕭大人更為慘烈，整個家族都被攆了出去，說是降職，卻給了虛職，哎！」
「相公這也是被連累的，若是你，斷不會主動說這些話。」
林玉文苦笑不已，「而今說來，都為時已晚。」
馬車裡寥寥數語，還真就被聽了個明白，這事兒誰也想不通，林夫人抹著眼淚，「陛下為何不容蕭大人與相公自辯幾句，難不成真武郡主說的，就都是真的。」
「夫人慎言。」
林玉文嘆了口氣，「是陛下跟前的掌印大太監張如意親耳聽到，那晚上我和蕭大人一起乘車回來時，張如意也奉皇命送真武郡主出宮。」
想到這裡，他也覺得運氣極差。
「罷了，事到如今，已無話可說。夫人還是收拾一番，擇日就走吧。」
林夫人眼淚掛在臉頰上，仍有不甘心。
她熬了多少年，才跟著丈夫從通判熬到京城來，眼看著房屋宅子剛置辦好，就要離開。
何等的不心甘啊！
林夫人暗自生出些想法，次日趁著林玉文去辭別同僚之時，帶著丫鬟往余家去了。
倒也還好，雖說貶謫之事，眾人也明白。
但余家沒有對她關上房門，余夫人差人迎她到內院，親自接見她。
「好孩子，這些時日難為你了。」
余夫人拉著表外甥媳婦的手，長吁短嘆，「惹到那樣的人物，能落個貶謫出京，性命猶存，也算是一大幸事了。」
「舅母，這事兒真無轉機？」
余夫人難掩落寞，「哪裡還有轉機，曹家的事，恐怕你也不知， 也是近些時日才傳到京城，哎！」
「舅母請賜教，是哪個曹家？難不成也是與我家相公一樣？」
嗐！
余夫人嘆道，「曹晉家，娘子是阮家的堂侄女，那可是太子妃娘娘的堂姐妹，可就是與這鳳夫人短兵相接，本也是以禮相待，可一言不合，如今曹晉的官職丟了，全家都被押解到州府裡頭，蹲了大牢。」
蒼天！
林夫人嚇得掩嘴驚呼，「這真武郡主如此暴烈，哪裡像是個罪臣之後！」
「嗐！」
余夫人拉著她，眼裡也泛起了淚光，「而今可說不得這些，她早已不是罪臣之後，聖上寬恕她，還給了個真武郡主的稱號。」
她看向林夫人的眼裡，既有同情，也有一絲不為人知的驚懼。
「舅母，今日孩兒前來，還想著請舅舅舅母幫著周旋，若能留在京城，也好過被打發到苦寒之地，畢竟相公這些年兢兢業業，也是一心為國為民。」
余夫人拉著她的手，緩緩搖頭。
「你表舅也不是個要職，連蕭大人都尋不到說情之人，你表舅連蕭大人都不如呢。」
這是實話。
林夫人不願就此放棄，試著懇求，「舅母，良媛已是天家貴人，可能在太子殿下跟前——」
美言幾句，還未說來，余夫人的眼淚， 唰的落了下來。
「舅母，這……這是……」
每當聽到拐杖的聲音，連順義侯都笑了起來，「郡主一來，咱就稍事歇息吧。」
睿王含笑，「行吧，到我院子裡歇會兒，讓三郎和不言小兩口說會兒話。」
話音剛落，段不言已站在屏風處，「殿下，諸位大人，不打擾吧？」
「不打擾，也該是飯點了。」
睿王起身，看著除了瘸手瘸腳外，已活力無限的段不言，不得不感嘆這姑娘的身子骨是真的好。
看看，跟她一起受傷的丫鬟小子們，就連鳳且，都還在虛弱著呢。
就她， 一天使不完的勁兒。
若不是段六和張如意攔著，她早就開始舞刀弄槍了。
胳膊腿腳不好，不礙事，還有一隻手好著呢，至於身上其他傷口，段不言像是不會痛一樣。
真不痛？
當然不是。
段不言 也是人，軀殼都是血肉組成，怎可能不疼？
但自小到大，疼痛對於生存而言，真的是很小的問題，她在末世，也是時不時斷個胳膊的，一樣要去獵殺喪屍，還得選些好的，拿回來種她的冬瓜。
疼痛，變得微不足道。
這種自小到大的鍛鍊，讓她都只會奔著生去，疼不疼的，咬咬牙也能忍。
故而，吃為大的段不言，漆黑苦澀的湯藥，都比末世發霉的饃饃好吃，她下得去口，心態也好，仇是仇，怨是怨，葬禮上都能吃兩口的人，就是比鳳且等人好得快。
任何事情，不能耽誤她活。
故而，到了飯點，連睿王都得告辭離去，讓段不言跟鳳且能用頓飯。
不多時，這外屋裡屋，人都散了去。
段不言噔噔噔的走到跟前，「與你說個好消息。」
鳳且抬眼，「何事？」
「前兩日造謠生事，說你我壞話的蕭全，被貶了。」這事兒啊，鳳且收起桌案上的文書，伸手把段不言拉到自己跟前，「你竟然知道了。」
嗯哼？
段不言挑眉，「你早就知道？」
「今兒早上，長安大哥過來提了一嘴，他雖說是個從二品，但大多是熬他父親的資歷 ，惹出這樣的禍事，貶出京城，也是最好的結局。」
本來斬首都可的。
但聖上還是放了他一馬。
至於林玉文，他真是欲哭無淚，看到調令的時候，整個人差點暈厥在官邸。
入京，不過三個月。
腳跟都沒站穩，就被直接打發到個邊陲小縣城，做個縣丞，這等落差，誰能守得住？
林夫人眼淚汪汪，哭了幾次，「相公，若不去求一求表舅。」
表舅余坤，而今在兵部，還算風光。
林玉文搖了搖頭，悔不當初，「只是幾句話，卻因冒犯陛下，而今留著我一條性命，留得我們一家子安康，我已知足。」
林夫人哽咽不止，「相公，您多年苦心經營，走到這一步，何等不易。為何就因幾句話，失了前程，實在……，實在讓人心痛。」
誰不心痛？
林玉文嘆了口氣，如今夫妻關上門，暢所欲言，「蕭大人更為慘烈，整個家族都被攆了出去，說是降職，卻給了虛職，哎！」
「相公這也是被連累的，若是你，斷不會主動說這些話。」
林玉文苦笑不已，「而今說來，都為時已晚。」
馬車裡寥寥數語，還真就被聽了個明白，這事兒誰也想不通，林夫人抹著眼淚，「陛下為何不容蕭大人與相公自辯幾句，難不成真武郡主說的，就都是真的。」
「夫人慎言。」
林玉文嘆了口氣，「是陛下跟前的掌印大太監張如意親耳聽到，那晚上我和蕭大人一起乘車回來時，張如意也奉皇命送真武郡主出宮。」
想到這裡，他也覺得運氣極差。
「罷了，事到如今，已無話可說。夫人還是收拾一番，擇日就走吧。」
林夫人眼淚掛在臉頰上，仍有不甘心。
她熬了多少年，才跟著丈夫從通判熬到京城來，眼看著房屋宅子剛置辦好，就要離開。
何等的不心甘啊！
林夫人暗自生出些想法，次日趁著林玉文去辭別同僚之時，帶著丫鬟往余家去了。
倒也還好，雖說貶謫之事，眾人也明白。
但余家沒有對她關上房門，余夫人差人迎她到內院，親自接見她。
「好孩子，這些時日難為你了。」
余夫人拉著表外甥媳婦的手，長吁短嘆，「惹到那樣的人物，能落個貶謫出京，性命猶存，也算是一大幸事了。」
「舅母，這事兒真無轉機？」
余夫人難掩落寞，「哪裡還有轉機，曹家的事，恐怕你也不知， 也是近些時日才傳到京城，哎！」
「舅母請賜教，是哪個曹家？難不成也是與我家相公一樣？」
嗐！
余夫人嘆道，「曹晉家，娘子是阮家的堂侄女，那可是太子妃娘娘的堂姐妹，可就是與這鳳夫人短兵相接，本也是以禮相待，可一言不合，如今曹晉的官職丟了，全家都被押解到州府裡頭，蹲了大牢。」
蒼天！
林夫人嚇得掩嘴驚呼，「這真武郡主如此暴烈，哪裡像是個罪臣之後！」
「嗐！」
余夫人拉著她，眼裡也泛起了淚光，「而今可說不得這些，她早已不是罪臣之後，聖上寬恕她，還給了個真武郡主的稱號。」
她看向林夫人的眼裡，既有同情，也有一絲不為人知的驚懼。
「舅母，今日孩兒前來，還想著請舅舅舅母幫著周旋，若能留在京城，也好過被打發到苦寒之地，畢竟相公這些年兢兢業業，也是一心為國為民。」
余夫人拉著她的手，緩緩搖頭。
「你表舅也不是個要職，連蕭大人都尋不到說情之人，你表舅連蕭大人都不如呢。」
這是實話。
林夫人不願就此放棄，試著懇求，「舅母，良媛已是天家貴人，可能在太子殿下跟前——」
美言幾句，還未說來，余夫人的眼淚， 唰的落了下來。
「舅母，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