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第九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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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不言抓著趙長安的胳膊,「快些,我快撐不住了,這御狀即便不告,死也得死在宮中!」

  趙長安點點頭,「你撐著點!」

  別的話,他也說不出口,都到這個份上,似乎已無退路,明家的老大人擠到前頭,看著這等慘狀的段不言,連連搖頭,「怎地這般欺人?拿我大榮功臣性命,當做兒戲!」

  「老大人,一會兒就靠你們了!」

  段不言喘著粗氣,一句話好不容易說完,唇邊又滲出血跡,她的衣袖,幾乎能擰出鮮血來。

  這可如何是好?

  走……,走是走不動了。

  宮城廖闊,到承香殿路遠,幸好,就在眾人想法子時,宮門處傳來動靜,張如意走在前頭,後頭跟著轎攆。

  只一眼,張如意就小跑過來。

  「怎地傷成這樣?」

  這句話剛出口,段不言的眼神就亮了起來,她壓住胸口奔騰的嘔意,「如意公公?」

  「嗐!夫人啊,您還認得我,快些上轎,先進宮去。」

  認得。

  段不言上了轎輦,一把攥住張如意的袖子,「張如意,我要見聖上!」

  「不言,不可對公公無禮。」

  趙長安護在邊上,趕緊低聲呵斥,即便段不言這會兒要死了,但也不能輕視眼前的張如意啊。

  哪知張如意倒是不生氣,也沒有脫開段不言血淋淋的手。

  「聖上本在小憩,聽說大將軍與您受了傷,立時起身,好了,放心吧。」

  段不言堅決不鬆開張如意袖口,「如若一會兒我暈厥過去,把我送到你房中!」

  啥?

  張如意腳下走得飛快,身後一干大人國公們,都快跟不上了。

  但趙長安、鳳真、順義侯卻還是聽到了這話。

  他們滿臉訝異,不解為何段不言這般說來?

  「放心吧,宮中太醫早已到聖上跟前等候,你不會有事的。」張如意已大致打量過她渾身傷勢,瞧著是瀕死之態,實則還有活命的機會。

  段不言攥住他的手腕,忽地軟了口氣,「張如意,他差派的殺手,沒有一百,也有五十,我和鳳三寡不敵眾,我父王也是,葬在那深山密林,跑都沒地兒跑。」

  「都與你說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張如意也知曉, 眼前的段不言早認出他來,他索性也不藏著掖著,只是這般訓斥,在其他人看來,頓覺不可思議。

  這可是聖上跟前最紅的大太監。

  莫說後宮諸位妃嬪,就是前朝文武百官,幾個敢在這張如意面前,連名帶姓的大聲吆喝。

  對了!

  以前的老郡王也是這個德行。

  嗐!

  除了康德老郡王,也就是段不言,虎父無犬女啊。

  「防不勝防啊,鳳三被逼得雙刀都出來了,至於我……,弩箭全用光,也才拼死搶出條活路。憋屈得很!」

  「行了,知道疼就是,少說幾句,免得又吐血。」

  張如意的口氣里,多了嫌棄,但仔細聽來,又似有些心疼。

  段不言的打算,本是一場沉著冷靜的告狀,甚至說是哭訴,可當她見到坐在龍椅上的老人時,原本打了許久的腹稿,頓時化為一句嚎叫,「陛下,您教養的東宮太子不是人, 他謀殺前線功臣將士,是個禍國殃民的混帳啊!京城之中,就敢唆使禁衛暗衛劫殺我夫妻二人,來日不得給您老人家的龍椅掀了?」

  蒼天!

  趙長安鳳真等人,就呆愣一息功夫,馬上齊刷刷的跪下,齊聲求情,「陛下息怒!請陛下開恩!」

  開啥恩?

  開恩別宰了這個口無遮攔的段不言!

  御前失儀,真是拖出去立時砍了,也無人敢質疑,趙長安跪地,額頭觸地,冷汗淋漓。

  「陛下,鳳夫人身負重傷,神志不清,冒犯陛下,請陛下恕罪!」

  所有人也跟著山呼,請陛下恕罪!

  龍椅上的老皇上剛起來,頭還昏沉沉的,吃了幾口醒神茶,還覺得一片混沌。

  哪知,進來的這個小丫頭,一身嗜血,嗷一嗓子,差點給他這魂都喊飛了。

  仔細看去,確實是可憐巴巴的。

  跪倒在地,小臉明明蒼白,跟個死人臉一樣,卻還這麼大嗓門。

  瞧瞧那眼神,都是惱怒呢。

  這麼些年,從來不見這小丫頭,哪知二十多年過去,還是跟小時候摳他龍椅上大寶石的執拗樣子,一模一樣!

  旁人都嚇得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就這小丫頭,胳膊上插著斷箭,衣裙上全是血,雖說外頭披了件衣物,但還是沒全部擋住。

  「陛下,您是慈父,但更是明君,劉雋不管百姓生死,不顧邊陲安危,只因跟我個人私下有仇,就追殺到我父王墓前,陛下——,我不服!」

  鳳真兩眼一翻白,差點厥過去。

  他跪在段不言身側,趕緊扯了扯段不言裙子,也不管合適不合適,低聲說道,「段不言,御前慎言!」

  劉雋劉雋!

  那是東宮太子!

  龍椅上,傳來老皇帝的咳嗽聲,張如意趕緊到跟前,「陛下,您吃點暖茶,順順氣。」

  聖上吃了兩口,擺了擺手。

  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老態龍鍾用在他身上,也不為過。

  可有何法子呢?

  國事家事,積累在案,容不得他棄之不顧。

  稍微緩和些,聖上扶著張如意的手,起身下了龍椅,踱步下凡間,來到段不言跟前,「小丫頭,你劍指東宮,得有憑據。」

  話音剛落,段不言嗖的從懷裡掏出個牙牌,欲要雙手呈上來,奈何胳膊有傷,艱難試了之後,單手遞給張如意,「聖上,這是入京那一夜,東宮在康德郡王府外的小道上,劫殺我時,被我摸到的玩意兒。」

  嗯哼?

  張如意接過來,順使用袖子擦拭了上頭的血跡,遞到聖上跟前,「陛下,此乃東宮禁衛副率覃方正的令牌。」

  「 你今日不是去給段栩掃墓,怎地帶著這玩意兒?」

  段不言氣息不足,但還是強撐著一口氣,她咽了幾口湧上來的血水後,毫不示弱,「陛下,我日日都帶著,也不止這個,還有弓弩、短刀、飛刀,畢竟要殺我的人太多了,不得不防。」

  聖上瞟了一眼,示意張如意收起來。

  又低頭看著段不言,「你受傷嚴重,太醫已在殿外等候,快去處理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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