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第九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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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貴搖頭,「依照皇命,連皇長孫等人,也去不了宮中,聽說已有數月不曾見到聖上。」

  「東宮每況愈下,是要做垂死掙扎,近些時日,大夥都小心謹慎些。」

  林貴頷首,對著趙長安道了謝。

  趙老太太輕哼道,「當年中宮母子就該被廢,奈何出了東海大亂,聖上無奈,壓下此事,可仇恨都已結下。」

  林貴拱手,「老太太所言極是,您老放心,如此無德之人,不配為君。」

  一番長談,不知不覺已到了天黑。

  林貴沒有忙著離去,他想給鳳且請安,順道交代殿下的吩咐,在趙長安的書房裡,林貴同趙長安說了心裡話,「侍郎大人,殿下的宏圖大業,得了鳳大將軍,實乃幸事。」

  鳳且如今已同睿王站在一起,只有摸不清楚狀況的人,譬如劉汶之類,還想著拉攏。

  太子平日昏庸,但在籠絡鳳且的事上,他一直用心。

  奈何!

  連許瑩都拉出來,也不見鳳且動心,反而還因追殺段不言,引了鳳且入京。

  這是東宮太子最為鬱結之事。

  東宮之中,此刻也是籠罩在烏雲之下,阮貞元在太子跟前,已哭訴許久。

  劉雋的面上,已升起不耐。

  「擲兒之事,孤也痛心,但如今東宮上下如此艱難,難不成太子妃你是覺察不到半分?」

  阮貞元少有這般痛心。

  「殿下為何不往父皇面前說個明白,區區一個段不言,那小賤種早就該死,殿下遲遲不語,到底為何?」

  為何?

  劉雋耐心用盡,只剩煩躁。

  「那你倒是去啊,宮門就在那裡,你莫說去面見父皇,就是母后,你也見不到。」

  他不想?

  劉雋十分惱怒,「父皇囚了孤幾個月,你難道不知?何況,孤也不是任由那小賤人騎在脖子上撒野的,都想了法子,連飄雪樓的宴栩舟都殺不了她,你讓孤如何是好?」

  「太子乃一國儲君,那區區一個賤種,竟是殺不了了?」

  殺?

  劉雋起身,朝著阮貞元怒吼,「你莫不是瞎了,她能擅入東宮,燒了我的銜珠閣,傷了擲兒,這東宮層層宮禁,她好似入了無人之境,這等本事,你倒是去殺啊?」

  阮貞元抹著眼淚,欲言又止。

  「可擲兒這一生,都被毀了,他是太子您唯一的嫡子,這……,這猶如剜了我的心!」

  劉擲失了前程。

  沒有誰家會立個沒耳朵的太子,包括劉雋,阮貞元幾日來,頭髮都白了不少。

  在劉雋這裡,她哭訴了好幾日。

  「稍安勿躁,想想法子吧,她一個雜種,再是有本事,也成不了大事。」

  「殿下,老七……,老七死灰復燃,又因西徵與大榮之戰,得了不少威望,這事——,殿下也不能坐視不理。」

  誰坐視不理了?

  東宮屬臣、幕僚,都出了不少主意,可是有何辦法?

  「你當孤不想除了他們父女二人,談何容易?一個是父皇親封的龍馬營督軍,一個是大將軍鳳且的妻子,之前鳳且給父皇的請封摺子,上頭是要給段不言請封的!」

  父女!

  對啊,父女!

  阮貞元立時抓住要點,她腦子一轉,馬上走到正在發脾氣的劉雋跟前,「殿下,臣妾有一計。」

  劉雋狐疑,回頭打量阮貞元,慢慢緩了氣勢,「說!」

  「讓老七與這賤人,身敗名裂,當年之事,父皇想要捂死,可老七活著,段不言也活著,哪裡捂得住?」

  劉雋微愣,「你的意思?」

  「傳揚出去,就老七這麼一個欺辱舅母,生下孽種的德行,天下有識之士,誰會願意跟著他?再說段不言,本就失了郡王府的庇護,再是這麼個孽種,護國公府的鳳大將軍也不是傻子,自是要休離這賤人,眾叛親離,這父女哪裡還有活路?」

  劉雋聽來,冷了臉。

  他遲遲不語,阮貞元見狀, 再點了一把火,「殿下,您才是大榮正統,除了父皇,這大榮里,您就是第二個天,老七不自量力,想要窺探寶座,但凡有這個念頭,就該殺無赦!」


  最後三個字,阮貞元是從骨子裡迸發出來的恨意。

  劉雋聽完,久久沒有應答。

  整個聽松閣,只有太子夫妻二人,連貼身的心腹,也早早被阮貞元打發到殿外守候。

  夫妻密謀,劉雋卻沉默了。

  阮貞元不知何故,欲要再勸說時,劉雋抬手,「此事……,不可再提。」

  「為何?」

  阮貞元滿臉不解,「這是老七和那小賤人的污點,他們當初就該一死了之,留到如今,也是皇族宗親的污穢。」

  「孤讓你不可再提!」

  劉雋咬牙切齒,壓低聲音, 一字一頓警告阮貞元,「我外祖家為何被抄家滅族,你難道不知?」

  阮貞元微愣。

  「臣妾……,臣妾那時初嫁到宮中,只知舅父犯了重罪,卻不知——」

  「外祖上下四十口人,就是因老七這事, 死得乾乾淨淨。」

  劉雋那時才大婚不久,還沒跟阮貞元熟絡,自己的外祖家就發生這等慘烈的事,他記憶猶新。

  自此,大榮此代皇后,成了孤家寡人。

  劉雋深知其中緣由,他如今想起來,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殿下,既然如此,您為何還有顧慮,若不是老七和這孽種,外祖家可是官拜國公,也做了大將軍的人!活到如今,殿下怎可能還被掣肘左右?」

  「孤說了,不可再提!」

  劉雋拍案而起,嚇得阮貞元連退三步,「若你不想這東宮易主,就把這事爛在肚子裡。」

  「殿下——」

  「如今你別眼光膚淺,盯著擲兒的耳朵,若老子保不住這東宮之位,你以為等著你們母子的,會是好的下場?」

  都得死!

  東宮裡,跟他劉雋有關的,都得死!

  阮貞元咬唇,面上浮出一抹委屈,「就是到這種時候,那小賤人殺又殺不掉,不如就直接給他們父女踐踏到塵埃里!」

  「別打這個主意,如若你再有這想法,父皇此刻禁我的足,下一刻,我禁你的足!」

  這——

  阮貞元帶著一股火,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屋外,又淅淅瀝瀝下起雨來,明明是夏日清涼,她卻覺察到一股冬日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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