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第八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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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之中,劉雋盛怒,恨不得提刀殺了覃方正,「虧你是大榮的高手,為何那般一個活人跟在你身後,你都不知?」

  覃方正跪在劉雋跟前,一臉灰敗。

  「殿下,屬下該死。」

  「何止是該死,銜珠閣被燒了大半,大半!那是孤的心血,半輩子心血!」

  而今被段不言一把火給燒了。

  劉雋盛怒難消,覃方正跪在地上,他的雙膝早已沒了知覺,但還是勉力撐住,「殿下,是屬下疏忽大意,但這段氏以女子之身混跡在屬下身後,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她在東宮門外,殺了你們的人,你也不知?」

  覃方正閉眼,滿臉羞愧,他不想承認,但真的沒有任何動靜,段不言殺人手法實在太過詭異。

  「在康德郡王府里,她為了逃脫我等的刺殺,已放了一把火,後來屬下追丟了她,可萬萬不曾想到,她腳程如此之快,竟然在我等回宮之前,已提前蹲守。」

  昨夜,他們已在東宮之外一道暗渠里,尋到了岳七的屍首。

  只是須臾之間,段不言就拔了岳七的衣物褲子面巾……,這手速,讓人不寒而慄。

  「孤不信,她區區一個婦人,不過是些花拳繡腿,能有這般能耐?」

  「殿下息怒,我等都與她交過手,她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咱去了十二個人,死在康德郡王府有八個!」

  八個……

  劉雋無力跌坐,「可有留下尾巴?」

  覃方正拱手,「殿下放心,屍首都拖走了,但斷箭之類的……,夜半三更, 是撿不乾淨的。」

  劉雋折騰了一宿,這會兒身心俱疲。

  「孤被父皇求在東宮,身不由己,吃了這麼大的虧,還不能大肆宣揚,覃方正啊覃方正,沒想到你比阮家還靠不住!」

  阮家?

  這話傳到阮貞元耳朵里時,阮貞元剛痛哭了一場,她一直守在承祚閣里,坐在內殿裡的她,看著昏睡過去的劉擲,眼淚再次忍不住汩汩而落。

  她一千萬個後悔,卻無能為力,只能任憑抓心撓肺的痛苦,侵襲她的身子。

  她的擲兒,沒將來了。

  賊子這一刀,切了劉擲的耳朵,還連帶在他面頰上,劃拉出一道口子。

  太醫說,治好也會留疤。

  呵!

  哪朝哪代,能容個缺耳朵面容不齊全的皇子登基為王?

  沒這個例外!

  沒有!

  阮貞元的心,已碎了。

  昨夜,這承祚閣里已是血海一片,那些胡鬧的內侍、護衛,宮婢婆子,目睹這一切的,都被阮貞元殺了。

  痛苦之時,她恨不得殺了劉雋。

  可她不敢!

  從昨夜到現在,她只能坐在劉擲的床榻跟前,呆呆落淚,整個阮家的希望,她阮貞元的未來,統統在昨夜被葬送了。

  那刺客是誰?

  她盤問承祚閣上下之人,可無人說得明白,欲要問太子,也只得了個刺客,敷衍了事。

  昨夜,阮貞元跪在劉雋跟前,苦苦哀求,「殿下,若是刺客,奏請陛下,為擲兒主持公道啊。」

  劉雋內心猶存驚愕,聽到阮貞元此話,只得說道,「此事孤已有決斷,你好生照料擲兒。」

  阮貞元,只有劉擲一個親兒子。

  但劉雋,不缺兒子。

  阮貞元不顧儀態,追著劉雋的步伐,攆上了他,「殿下,刺客擅入宮廷,這等要緊的事,不用上報?」

  「孤自會處理!」

  「殿下, 擲兒被傷成這樣,您難道不擔心?」

  劉雋面上有些煩躁,「擲兒是孤的嫡長子,緣何不擔心,只是刺客武功高強,來無蹤去無影的,也不是馬上就能抓到,何況——,東宮如今還是處于禁閉之中!」

  「殿下,禁閉之中,還有刺客來襲,這本就不尋常,陛下身為擲兒的皇祖父,也會心疼的。」

  哼!

  心疼?

  劉雋擺手,「行了,如今東宮上下,連帶著孤都得低調做人,你身為太子妃,自當儀態端方,大哭大鬧的,成何體統?」


  說完,再不逗留,回了他的聽松閣。

  阮貞元看著這樣的丈夫,心如死灰,從頭到尾,他這個當父王的,入門來就問了兩句,擲兒傷到哪裡?可醒過來了?

  等太醫和阮貞元說了明白,他走到床榻跟前,看到被包紮成粽子的劉擲,面色愈發難看。

  再到太醫端來劉擲的耳朵,「殿下,實在是接不上去。」

  大榮還沒這個醫術。

  劉雋看到那血紅的耳朵,閉目長嘆, 他也清楚,自己這個兒子……,將來只能做個閒散王爺了。

  他離去,阮貞元哭到天亮。

  直到此刻,日上三丈,劉擲幽幽醒來,「母妃……,疼……」

  「擲兒!」

  阮貞元撲過去,攥住劉擲的手,才擦乾的眼淚,這會兒又落了下來,「擲兒,可是臉上疼的難受?」

  「母妃,我的耳朵……」

  你的耳朵——

  沒了!

  阮貞元再是控制不住,低聲吟泣起來,「我的擲兒,將來你可如何是好?」

  劉擲抬手摸去,火辣辣的臉頰上,早已做了包紮,他稍微說話,都能扯到傷口。

  「母妃,那賊子……,賊子可抓到了,我要殺了他,千刀萬剮!」

  劉擲再是愚蠢,也還記得昨夜的情形。

  他親手接住了自己被刀削下來的耳朵,和半身的血,豈會不知自己遭遇何事?

  想到這些,他徹底歇斯底里起來,一把甩開母親阮貞元的手,抓起被褥軟枕,就開始狂砸。

  「把那刺客拉上來,我要給他凌遲處死,拉上來,拉上來……嗚嗚嗚嗚……母妃,擲兒這一生,完了!」

  最後,他跪坐在床榻上,抱頭痛哭。

  沒了一隻耳朵,面容還有殘缺,他哪裡還有將來?他劉擲是皇長孫啊,嫡出的皇長孫,為何落到這步田地?

  東宮上下,已人心惶惶。

  皇長孫受傷,承祚閣里伺候的人,尤其是那些近身伺候的僕從,都因愧疚尋了短見,其他人要不要這般「懂事」,還得看太子與太子妃的怒火,何時能熄?

  當然,阮貞元如此痛苦,那東宮兩位良娣的宮殿內,就有股難以言說的歡喜。

  很是壓抑,但從麗良媛的眼底,還是快要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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