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第八百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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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漢幾次要開口, 說幾句好聽的話,但每每看到那男人不急不緩走到跟前,他還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倒是他的隨從,馬上取來椅子,「大人,您請。」

  「朱大叔,朱大嬸?」

  哎喲!

  朱大漢的額頭上,嗖的就冒出了冷汗,這清俊貴氣的男人一開口,他夫妻二人噗通一聲,就跪到在地,「大人在上,草民朱大,叩見大人。」

  「起來說話。」

  「謝大人!」

  可夫妻互相攙扶半天,抖抖嗖嗖踉蹌幾次,才勉強站直了身子。

  「與你們夫妻打聽點事兒,前些時日,可有人投宿到你們家?」

  壞了!

  莫不是追殺那郎君與娘子的?

  瞧著來人,帶著的隨從都是不一般的人,個個面容冷峻,凶神惡煞。

  朱大漢也不敢說謊,「回大人的話,約莫八九日之前,來了一對年輕夫妻,說是從均州行船,遭遇水匪,落水後翻山越嶺,來到草民家中。」

  「夫妻?」

  朱大漢瞟眼看去,只見坐在木椅上的男人,錦衣玉袍卻氣勢壓人,他飛快低下頭,「是這麼與草民說來的。」

  「可知名字?」

  朱大漢搖頭,「未曾與我們說來。」

  實則,他們一家人都知曉宴栩舟與段不言的名字,只因二人壓根兒沒有隱瞞。

  但眼前之人,冷漠追問,朱大漢想來,恩公們救人救命,還給了不少銀錢,定然不能說了姓名,走漏了風聲。

  左右恩公娘子已離去, 撿著不要緊的說來。

  「不知姓名,你們也敢收留?」

  朱大漢語塞。

  還是朱大嬸扶著丈夫,惶恐說道,「大人,他二人受了傷,娘子病重,是郎君背著過來, 我等雖說是鄉野人家,家境貧寒,但看到這種慘狀, 也不能見死不救。」

  「 他們何時離去?」

  「容草民算一算……」朱大漢扒著手指,煞有其事的初七初八念叨,最後躬身說道,「大人,八日前一大早離開。」

  「大人面前,不可胡說。」

  眼見男子左右的男人,厲聲呵斥,朱大漢趕緊搖頭,「不敢胡說,大人,那日天剛放晴,郎君與娘子按捺不住,也不管道路泥濘,相攜離去。」

  「大人,這老頭胡說八道,沒有講實話,屬下懇請搜一搜屋子!」

  「搜吧。」

  啊?

  要搜屋?

  那可使不得,朱大漢趕緊上前,準備攔住,可十來個男人,早已分工協作, 屋內五個,屋外五個,循著屋子開始搜羅。

  「大人,小的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大人。」

  不多時,三個女兒被驅趕出來, 朱大嬸趕緊抱住女兒們,渾身顫抖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且不說容貌上頭,與宴栩舟不相上下,只說這通身的氣派,一身寶藍錦緞長袍,坐在農家普通的椅子上,猶如坐在寶座之上,眼眸猶如寒潭,讓人難以直視。

  「大人,這衣裙是雲錦所制,可不是鄉野人家能用得上的。」

  「拿來。」

  待下頭人遞來,木椅上的男人只看了一眼,就差人收拾,「這是夫人貼身衣物。」

  夫人?

  朱大嬸臉色驟變,完了,這貼身衣物眼前男人都認得出來, 恐怕是那娘子親近之人,完了完了。

  此刻,朱大嬸心裡早有不祥預感。

  哪知,下一句話,直接把她嚇倒在地。

  「此物,是內子所用,好生說說,投宿在此處的女子,到底何樣?」

  對了!

  鳳且抬眼,看向一家五口,「那男人姓甚名誰,好生說來,否則……」

  不用否則。

  朱大嬸早已五體投地,哽咽起來,「大人, 草民也不知,那男子自稱他們是夫妻,娘子也不曾說明,只在小的家中歇了兩日,因下雨淋濕衣物,故而尋了小女乾淨衣物置換下來——」

  「男人的名字?」


  朱大漢還是搖頭,「大人,草民屬實不知,他們也是有本事的人,我們鄉野人家,哪裡敢多問 只盼著早些離去,否則——」

  他真真假假,說了一堆。

  哪裡能逃過鳳且的眼睛,他知曉段不言落水失蹤後,飛馬追來,日夜不休的尋到此地,可不是聽眼前一家人胡說八道。

  連日奔波,細心之人亦能看到他眼裡的紅血絲,和藏在眼神里的疲累。

  哪知——

  一路打探過來,活是活著,可身邊多了個男人?

  正在這時,更多的物件,被搜羅出來,那些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物,也一併被找到。

  不多時,白陶捂著鼻子,小跑過來,「大人, 那深坑裡屍臭熏天,這處可不尋常。」

  完了!

  死屍都被發現了。

  朱大漢的額頭,再度冒出毛毛冷汗,鳳且眼皮微動, 「好生說來,坑裡多少死屍,是從何處而來?」

  只聽唰的一聲,白陶的佩刀,已經從刀鞘里抽了出來,壓在了朱大漢的脖頸上。

  「大人問話,從實說來,否則——」

  「說,草民都說。」

  朱大漢語無倫次,又竭盡全力克制恐懼,囫圇說了好一會兒,鳳且才聽得七七八八。

  「男人姓甚名誰?」

  「回大人的話,草民聽那娘子都是直呼他叫『宴栩舟』。」

  「你不是說二人自稱是夫妻——」

  朱大嬸看著丈夫被威脅,趕緊磕頭,「大人, 是那郎君這般稱呼,可如今想來,娘子從來對他都是直呼其名。」

  宴栩舟?果然是趙長安送信過來提及的名字,只是——鳳且回想一番,確定自己不認得這號人物,「他是何樣貌?你大致說來。」

  朱大嬸抬頭,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鳳且後,又馬上低頭,鄉野村婦,也尋不到誇讚的話,只得說道,「大人,那郎君與您一般個子,年紀也不相上下,長得與大人一樣英俊,笑起來時,右邊還有個又大又圓的酒窩——」

  好好好!

  白陶都能看到自家大將軍面上的冷峻與不悅,怎地?還有比自家大將軍還英俊的男人?

  這農婦真是有氣死人的本事。

  「他二人……,很親近?」

  朱大嬸低著頭,錯過鳳且面上陰冷的表情,自顧自的點頭,「郎君待娘子極好,端茶倒水,二人經常一個碗吃飯喝水——」

  完了!

  所有護衛,都凝神靜氣,不敢多言。

  「他們……,也宿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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