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第八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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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裡,段不言正如馬興所說,她沒有那麼窘迫,但宴栩舟比他還自如。

  兩人手持短刀,在水裡比劃。

  可當船上的人伸了長竹棍下來時,宴栩舟打算拖住長竹棍,把上面的人揪下來。

  黑夜的水裡,段不言也顧不得別的,她上前從後面一把抱住宴栩舟的腰身,直接拖到水底。

  這一去,河面上的火把,長棍,都看不到了。

  段不言憋氣的能力,也只是比普通人多一會兒,如此折騰,她也耐不住,徐徐沉入河底。

  這片水域,暗藏旋渦。

  河水在峭壁上調轉頭來,捲走了二人。

  隱隱約約之中,只記得有人拽住了她的手,就此陷入黑暗。

  再次醒來,段不言欲要抬手,捂住眼睛,抵住刺眼的光線,可她沒有力氣,亦或是……,她被綁住了。

  「刺眼?」

  一雙修長的手,伸了過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宴……宴……」

  嗓子嘶啞,幾乎說不出話來。

  「對, 我是宴栩舟,別怪我對你動粗,主要是你這女子,武功厲害,我若是掉以輕心,此刻死的就是我了。」

  宴栩舟的雙手,替她遮擋住了日頭。

  「此處……,何地?」

  宴栩舟環顧四周,緩緩搖頭,「不知,深山密林,未知何地。」

  段不言適應許久,只覺得渾身傷口,火辣辣的疼,她雙手被綁縛,全身脫力,眼皮試了多次,還是睜不開來。

  索性裝死。

  宴栩舟見她磕磕絆絆說了兩句話,又頭一歪,不言不語,只當是再度昏迷。

  「醒醒,段不言,我倆不能再泡在水裡了。」

  段不言嗓子冒煙,「你拖我上去。」

  宴栩舟苦笑起來,「姑奶奶,你忘了你在我腿上扎了一刀——」尚且能用的,就是一雙手,所以在他醒過來的瞬間,想到就是用昨夜那根草繩, 縛住段不言的雙手。

  「你起來,先然後把我弄上去。」

  段不言搖頭,「我沒力氣。」

  「……你想死在這裡?」

  「我躺會兒。」

  噗!

  宴栩舟有些抓狂,「半個身子在水裡呢!」

  「莫吵,已泡了一夜,不在意這個把時辰,等我睡夠了再說。」段不言真的沒有力氣,她連睜開眼皮抬抬雙手的力氣都沒有。

  不折騰了。

  反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宴栩舟指望不了段不言,只能自己想法子,他努力用短刀,插入樹根上,拖著自己半條殘腿,用盡全力,把整個身子從水裡掛上短刀。

  平日裡,輕鬆敏捷的身形, 這會兒猶如萬斤重。

  廢了不知多久,才勉強掛上樹幹,再看下面躺著的段不言,宴栩舟幾次提起短刀,一次次的對準了段不言的面龐、脖頸,胸口。

  只要飛刀下去,段不言立時就能斃命。

  太子殿下所託,千兩黃金就到手了,甚至後續的麻煩,也不會再有。

  他宴栩舟來無蹤去無影,即便是鳳且想要尋仇,也尋不到他這個未曾謀面的師侄頭上。

  可是——

  此刻的段不言,身著一身月白襦裙,長發也散在深色河沙卵石上頭,一張有些煞白的鵝蛋臉,就這麼在烏髮之中。

  他幾次欲要動手,都生出了不舍。

  小師叔,真是命好,能得這麼個旗鼓相當的妻子,何等美好——

  好像, 鳳且不喜這個妻子?

  宴栩舟的心弦微動,他馳騁江湖多年,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可即便看過太多美人,好似也留不住他這顆浪子的心。

  短刀,遲遲丟不下去。

  宴栩舟像條落水狗,掛在樹幹上,他的短刀帶著森森白光,刀尖指著段不言的側顏。

  挺翹圓潤的瓊鼻,濃密挺翹的睫羽。

  煞白面色上,顯得朱唇更鮮艷……


  攝魂了。

  宴栩舟幾度收回視線,這妖孽,不能再看,殺了她,永絕後患!

  ——宴栩舟,你別犯傻。

  呵!

  瘋了吧,宴栩舟,這女人可是個狠角色,別說她有丈夫,別說鳳且也是少有德才兼備的美男子。

  只他二人的立場,待段不言醒過來,二人也要廝殺。

  醒醒!

  有些貪念,不能起!

  宴栩舟活到二十八歲,少有這般猶豫,他越不想看河灘上長發昏睡女子,可似乎有魔力那般,勾住他的眼神垂落。

  段不言沒力氣。

  但不代表沒知覺。

  一束奇怪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若有若無的長吁短嘆,讓段不言本來還存有的警覺之心,也慢慢放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段不言半昏半睡之時,發現有人又來到她身邊。

  ……嗯哼?

  宴栩舟用僅剩的好腿,掛在樹梢上,倒掛金鉤的懸停在段不言的上方。

  「段不言,醒醒,我拉你上去!」

  裝死的段不言,無動於衷。

  但因呼吸近乎沒有,宴栩舟也覺察不到她是真暈過去,還是假的……

  試探良久,最後甘拜下風。

  「段不言,我不殺你,你也別使壞,我給你從水裡拖出去,好好的姑娘家,再泡河裡,不成樣子。」

  等宴栩舟把段不言的繩索從手上解開,又綁在腰上,段不言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慢慢從水中往上走。

  半殘的宴栩舟,用盡全力才把段不言搞到樹幹上,又瘸著腿,給段不言背到林子裡。

  女人,不是沒背過。

  但如今的宴栩舟渾身是傷,還瘸著腿,行走一步都鑽心的疼,卻還沒殺了身上的始作俑者。

  瘋了!

  宴栩舟心道,真的是瘋了。

  這是段栩的女兒, 是殺他師父的兇手。

  不可胡來!

  但心底有個聲音,不能殺,宴栩舟,你不能殺了她,否則你會後悔的。

  宴栩舟背負著段不言,在深山裡行走。

  至於段不言,睜開半隻眼,在宴栩舟搖晃的身上,嘟囔道,「……不捨得殺我?」

  轟!

  宴栩舟的身形,迥然呆滯。

  良久之後,嘴硬說道,「我的目標不是殺你。」

  段不言輕哼,「那你好生走道,……顛著我了。」昏睡過去之前的段不言,唇角泛起一抹冷笑。

  小子,算你有眼光,看上老娘了!

  段不言徹底昏睡過去,留下站在原地發呆的宴栩舟,心裡只有一句話:

  ——完了,這女人是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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