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第八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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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不言單手拿了過來,放在手上掂量掂量,仔細看了鍛造的紋路和刀刃, 不禁感嘆,「確實是柄好刀。」

  季正文知曉死路將至,「既是好刀,夫人若是不嫌棄,就留下吧。」

  嗯哼?

  段不言側目,「怎地?」

  季正文面色煞白,因疼痛還在冒汗的額際,也青筋暴漲。

  「我與夫人道不同,您今日要殺我,我技不如人,也只能認了。跟著我這個將死之人,它就是個破銅爛鐵,若能跟著夫人這樣的絕世高手,倒也算埋沒它。」

  段不言聽完,若有所思,「你倒是條漢子,你我是殺身之仇,我再是荒唐,也不能放你一馬,但是——」

  這個轉折一出口,眾人都凝神屏氣。

  馬興擔憂段不言一時心軟,饒了這賊子,這可不是好事,畢竟季正文寧死不屈,視死如歸, 這等人物,一旦得了自由,定然會想法子捲土重來。

  曹晉倒是鬆了口氣,只要能放季正文一馬,自己這手無縛雞之力的縣令,想必段不言也不會輕取了性命。

  只有季正文, 看出了眼前最貴女子的眼神。

  他嘆了口氣,「夫人說得不錯。」

  段不言抿唇一笑, 「本來,我要當著曹晉的面,用這逆風斬砍了你的頭,不過你這性格,若不是替劉雋賣命,我倒是有幾分欣賞。」

  「夫人……,對太子殿下,毫無尊崇之意。」

  段不言點點頭,「那肯定,他派了你們這個宗門的高手,來曲州府夜襲我段不言,呵!只這一個事兒,我也容不得他苟活。」

  「他乃大榮太子,如今的儲君,將來的皇帝。」

  嘁!

  段不言蹲下身子,與季正文平視,「還是那句話,除非我死,否則,他不可能苟活,至於儲君、皇帝,呵——」

  如此輕描淡寫的鄙夷,季正文心中大為震撼。

  「夫人,聽我這將死之人一句勸,聖上不容您這般放肆。」

  「季正文——」

  段不言緩緩起身,唇角微揚,露出一抹詭笑,「身為刺客殺手,就不該替上位者多慮,想得太多,無異於送死。」

  這句話,振聾發聵。

  季正文的肩頭,因這句話坍塌。

  「瞧著你是有幾分骨氣,也想盡辦法完成任務,我不為難你——」

  「夫人,不可!」

  馬興著急,「夫人——」

  段不言輕輕一哼,「馬興,我做決定,還需要你來質疑?」

  馬興:「屬下……不敢!」

  山風吹來,有些涼意,段不言抬頭,看了看昏暗的天色,「行了,閻王索命,不可耽誤,季正文,自裁吧!」

  啊?

  一聽這話,連剛鬆了口氣的曹晉,都忍不住抬頭看來,這女閻王不是放過季正文了嗎?

  季正文聽到這話,竟不覺得奇怪。

  他只是有些遺憾,為何沒有早點認得段不言?

  不!

  他當然早就知曉段不言,畢竟,她是自己小師叔的妻子。

  只是,他從來看不上這位被小師叔嫌棄的女人,可惜了……,若早早探查到段不言是這樣的脾氣,他興許……,不會跟著師父——

  罷了, 這一生人,就這樣吧。

  啪!

  他的短刀,被段不言丟到面前,季正文用另外一隻好手, 勉強撿了起來。

  「夫人——」

  季正文拿著短刀,再看旁側防備著他的眾人,以及面前迎風而立的女子。

  他擠出一抹艱難的笑意,「多謝夫人。」

  沒有想像中的負隅頑抗,也沒有趁機偷襲,季正文拿著自己的短刀,毫不猶豫的戳入胸口。

  死了。

  曹晉嚇出尿來。

  秦翔頭一個發現,一腳踹了過去,「狗官,你就這點膽子,欺辱虐殺均州百姓時,你怎地不怕?」

  是的,曹晉沒那麼無辜。

  他強占均州李家獨子的財產,使了一番計謀,最後李家老小, 全部含恨而終,李家獨子走投無路,吊死在了曹府門口的大樹上,這一切,稍作打探,就知其中詳細。


  李家族人,狀告無門。

  欲要去州府告狀,卻被曹晉差人攔住,因此又打死了兩個老人,一個七歲女童。

  曹府門前,大樹早被砍了。

  曹晉嫌棄吊死人,不吉利,轉頭花了五百兩紋銀,請來得道高僧,念經四十九日,只為驅邪。

  呵!

  這會兒,也會尿褲子?

  馬興指著季正文的屍首,「夫人,這是不是曝屍荒野?」

  「挖坑埋了。」

  挖坑?

  曹晉抬頭,就看見旁側的彪形大漢,從馬肚子的側邊,取下來一柄鋤頭,「夫人,我來。」

  滿大憨力氣不小,哼哧哼哧,三下五除二,挖了個半人深的坑,「夫人,您瞧瞧,可夠深了?」

  段不言點頭,「埋了!」

  面對生死,不露半分恐懼,段不言殺人無數,如今也就看見過季正文一個。

  就沖這點,她改變主意,沒有一刀生剁了季正文的頭顱。

  人多力量大, 很快,季正文的屍首就被放了進去,段不言立刻招呼,「短刀,取下來。」

  短刀, 還穩穩噹噹的卡在季正文的胸口。

  馬興見狀,「夫人……,這物件兒——不吉利吧?」

  「滾蛋,老娘可不懼生殺鬼魅,這本就是個好物,指著你們大人給我鍛造,年前就說的飛刀,而今也沒送來,指望不了!」

  馬興聽到這話,也不敢再有勸解。

  嗖的拔下短刀,在季正文的衣物上擦乾淨血跡,遞給段不言。

  曹晉從頭到尾,都被迫看著這一幕,等泥土平到深坑裡,段不言還上去踩了踩。

  她力氣大,這種來回碾壓,馬興壓根兒不敢想,下面的屍首成何樣了。

  曹晉這才覺得, 自己惹了個何等的怪物。

  他滿是懊悔,卻全然無用。

  段不言一揮手,眾人上馬,齊齊奔向均州,橫卡在馬背上的曹晉,被顛得苦膽水都吐了出來。

  約莫個半時辰,暮色漸濃,一行人趕在城門落閂前一刻,進了城。

  無人看出便裝的曹晉。

  倒是有人好奇,剛要問話,就被馬興攔住,「我家私逃的帳房先生,這會兒正要送到縣衙,請曹大人做主。」

  言畢,悄無聲息偷偷給守衛塞了個銀坨子。

  守衛心知肚明,「這等逃奴,罪該萬死,快去送官吧,我們曹大人最是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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