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第六百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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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人的聲音,真好聽,可惜是陰曹地府來的索命閻王,完柵到這份上,生怕小命不保,該說的不該說的,也不管對面的人想聽不想聽,通通一股腦說了出來。

  「草拖?」

  滿大憨立時抖著這小子的衣襟,「草拖富戶,你們搶過了?」

  「月余之前,搶過了,老大還搶了個四太太回來,可是寵愛了。」

  「哪個富戶?」

  完柵說話間,又吐出兩顆牙齒,他也是眼睛被蒙上,不然看到血水裡的白牙,定然崩潰。

  「……覺穆鈴,一個大茶商,可有錢了!」

  喲,被搶先一步了?

  段不言生了好奇,示意滿大憨追問,於是段不言就得到了更省心省力的法子。

  「覺穆鈴的兒子被我們老大綁了,因此交了巨額的贖金,還有三五車糧食,如今都在石峰園。」

  「你們老二老三呢?」

  「二當家和三當家去夜城,被攔在那裡回不來。」

  「夜城不是有瘟疫,為何你們兩個當家往那邊去了?」

  「老大說覺穆鈴在夜城還養了個外宅,甚是得覺穆鈴寵愛,何況與覺穆鈴已結了仇,還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再去外宅那裡碰碰運氣。」

  然後,疫病肆虐,二當家與三當家杳無音訊。

  「覺穆鈴給你們送了多少銀錢贖他小兒子的性命?」

  「我們老大嫌棄白銀重,要了黃金三百斤。」

  嚯!

  「藏哪裡了?」

  「分……分了。」

  「大頭在哪裡?」

  「老大的四個太太房裡,二當家、三當家家太太手裡,都是大筆,我等小子們,能得一二兩,都是謝天謝地。」

  段不言上前,一把撕開完柵的眼眸。

  「小子,若你我合作,出來之後,我給你五斤黃金,容你早些歸家,不做這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買賣,如何?」

  嘶!

  完柵知曉馬隊裡有個女子,還再三尋著老大要個保證,擄得此女,賞賜給他與卓嘎。

  可這會兒得以重見天日,就好似看到神女站在面前。

  他不知那漂亮的紅唇說出何言,只知自慚形穢,窺探一眼,就不自覺的低下頭來。

  不敢褻瀆神女。

  他雙膝一軟,又跪了下去,「神女保佑,小的一切聽從神女吩咐。」

  滿大憨聽來,滿臉嫌棄,但還是同段不言翻譯了這小賊的話語。

  段不言淡淡一笑,「問他,同意否?」

  滿大憨抖摟著完柵的衣物,再次詢問,完柵抬頭,飛快看了一眼段不言,又馬上自慚形穢的收起目光,「小的願意效忠夫人。」

  這時,又有鳥哨響起。

  滿大憨追問完柵,「這是何意?」

  完柵低頭,「詢問貴客可平安?」

  段不言挑眉,「不用理會,走,帶著這小子回到路邊。」

  「夫人,咱可還往前走?」

  馬興追問,段不言搖頭,「三百斤黃金,可不是小數目,何況,黑吃黑,也是一種本事。」

  「夫人,他們四五十號人。」

  段不言哼笑,指著完柵,「信不信,絕大多數就是這樣子的,本事不大,你與大腦殼,一刀殺兩個,有何可懼的?」

  「聽說他們安營紮寨之地,艱險得很。」

  「馬興啊, 你該多與我走幾次,練練膽子。」跟著鳳且這朝廷官員時日久了,條條框框的,壓住了馬興的血性。

  「夫人——」

  馬興想說自己是謹慎,但話到嘴邊,連他自己都覺得這話不可信。

  三人風一樣的下山,鳥哨時不時響起,滿大憨低聲詢問段不言,「夫人,可要這小子回個過去,穩住上面的土匪?」

  「不用。」

  段不言嗤笑,「咱們也不知鳥哨的深意,這小子糊弄我們,提前報信就不好了。」

  滿大憨一想,還真是,提留著完柵的力氣,更添一分,完柵的胳膊肘哪裡耐得住,連連低聲呼痛。


  他這會兒在生死邊緣,也是個識時務的,不敢故作高聲,引來同伴。

  只因抓他的漢子,與捶他的男人,都是高手。

  卓嘎那等的,哪裡是對手?

  呼喊來幾個小嘍囉,非但沒用,還送了自己的小命,得不償失。

  他這番識抬舉,是有用的。

  回到孫渠三人潛伏之地,完柵才知抓他來何用,包袱里掏出筆墨紙硯,讓他一遍一遍的複述進石峰園的道路、關卡。

  第二遍與第一遍不一樣,就要挨一記老拳。

  幾次下來,完柵哪裡敢糊弄,連羊圈豬圈茅房都說得明明白白,甚至言語上說描述不清的,還在沙地上親自繪製。

  馬興手執筆墨,不多時就繪製了地圖。

  「你在土匪窩裡,是何身份?」

  段不言總是冷不丁的問出讓人措手不及的問題,完柵跪坐在地,低垂著頭,如實說道,「小的與卓嘎平日裡就在石峰下巡邏,若發現有人路過,立時回去稟報,若是遇到天陰下雨的,就在石峰園給老大做隨從。」

  這就說得過去了,怪不得看著其貌不揚,能知這些。

  「你在石峰園裡,可有放不下的人?」

  段不言看著地圖,整裝待發,欲要前往石峰園,臨行之前,問了這小子一句,滿大憨把這話翻過去時,完柵微愣,「夫……夫人,小的無父無母,倒也是沒有牽掛,只是……」

  他雙手被綁,但還是跪坐起來,「夫人,小的有個同伴兄弟,叫卓嘎,我二人不曾害過人性命,求夫人饒了我那兄弟一面。」

  「若他負隅頑抗,那就無法了。」

  段不言身上背著的短柄逆風斬,迎著林間散落的日頭,發出寒光。

  完柵剛抬頭,就被這反光戳到眼睛。

  「他最是膽小,同小的一樣貪生怕死。」

  「如何能識得他?」

  完柵趕緊低聲說道,「他沒有一隻耳朵,害怕人笑話,隨時散落半簇頭髮,遮又遮不住,還特丑。」

  鏟子聽來,噗嗤一樂,「比你還丑?」

  完柵點點頭,「我二人最丑。」

  哈!

  鏟子聽完之後,同段不言說了全部,段不言挑眉,「鏟子,你換了他的衣物,一會兒你打頭陣,他的聲音你也學一學,咱一會兒矇混 進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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