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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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四勇給的價高,許了二十兩銀子一晚上,如若明兒這時送不回來,那就明兒的二十兩一併給了。

  老鴇子想著,曲州這地兒,尋常人家三五個人,一月嚼頭不過二兩銀子,省吃儉用的還不用這麼多。

  可一個姑娘過一夜,要價二十兩,那也是妥妥的天價。

  陶四勇微微一愣,本是要應了,可看著老鴇得意的眼神,故而哼道,「你這裡的頭牌過一夜,不過五兩銀子,還要饒一桌酒菜,怎地去趟臨河,肉做的姑娘賣成金價?」

  心也忒黑了不是?!

  老鴇子趕緊賠笑,「大爺有所不知,這都要過年了,真是去了臨河,耽誤了年節的,我這做媽媽的也於心不忍,你說姑娘們一年到頭忙得跟陀螺似的,也就歇那麼一兩日而已——」

  「十五兩銀子一個,過了二十二的不要!」

  鴇母笑意凝在面上,連連擺手,「十八,好大爺,您且憐憫著些,我這些個姑娘都是桃紅畫色的美姑娘,何況還得搭上丫鬟、大茶壺的,實在是不能再少了。」

  「好!」

  陶四勇還價,也不過就是讓天香樓願意出姑娘罷了。

  他吩咐左右,留在這裡,待女子裝扮妥當,賃了車馬,往臨河去。

  護衛得他耳語,「一路上,萬不可泄露半分。」

  給了定金,出了天香樓,隔壁百千紅家的鴇母搖著腰肢走了過來,「大爺,怎地不在我們家喊姑娘啊,我們家秋天才從環洲採買來的姑娘,一個個肉白膚嫩,年歲十七八,價格還公道——」

  「下次用你們家的。」

  陶四勇皮笑肉不笑,帶著人馬,問了鳳府的方向,冒著風雪,打馬而去。

  鳳大人後院,張燈結彩。

  再過兩日過年,雖說大人與新上任的馬管家都不在,但趙二長河還是覺得過年要有個過年的樣子。

  同盧克疾還有幾個府院裡老道些的下屬一合計,能自個兒做的華燈彩蓮,就安排下人來做。

  若說不能的,就外頭採買。

  屋裡屋外,都做了大掃除,去歲貼的春聯早已破舊掉色,今歲的紅紙都備好,就等著大人回來書寫門帘,若是大人不在,請帳房盧先生寫寫,也使得。

  廚上備菜,年前採買了豚豬幾頭,長河帶著一干男丁婆子,忙著做醃肉。

  屋裡頭,凝香幾個帶著小丫鬟們,也在剪窗花、做新衣新鞋。

  聽雪樓里,早沒了鳳且在的時候,那般古樸、簡潔、高雅,而今全是女子所用之物,挽風園大半的家具,也被凝香秋桂喊趙二等人,搬了進來。

  聽雪樓外頭,原本鳳且也不太在意造景,這兩日裡,下頭人採買了臘梅紅梅,好幾種冬日開花的巨型盆栽,抄手遊廊拐角處,房前屋後,幾處八角漏窗外,都置放了正在開花的梅。

  入門出門,抬眼就能瞧著這一方小景,雪白之中,嫣紅點點,亦或是鵝黃臘梅,都十分亮眼。

  如此收拾打整,倒是更為雅致。

  段不言被玲瓏鈴鐺孫渠喊著去瞧最好的檀香臘梅,她用腳尖給踹了三個孩子的屁股一下,「鬧騰騰的,沒見著老娘正在看書嘛!」

  大榮律法,破綻不少。

  她一天看兩條,全尋思著破綻而去,入迷得很時,玲瓏鈴鐺兩個進來,左右拉著她就走。

  倒是摸到了她不要孩子命的脈。

  孫渠憨笑,「那檀香臘梅可香了,昨前日都想著被風霜給凍死了,哪裡想到剛才去瞧,竟是開花吐蕊。」

  段不言懶懶散散,連披風披襖都不曾穿,就這麼大刺刺的跟著出來。

  秋桂抱著大麾,「夫人,莫要凍著。」

  段不言頭也不回,擺手拒了,主僕四人,就這麼循著聽雪樓走了一遍。

  倒是把段不言的懶蟲走掉了,她瞧著風急雪驟,忽地起了興致,「走,跑馬去。」

  三個孩子,最大不過孫渠,也才十四五歲。

  正是好奇能跑還不怕冷的年歲,一個個拍手叫好,簇擁著段不言直接往演武場去了。

  屈林早早回來,連夜奔忙的他,回到府上,瞧著一片祥和。

  想著離去之前的事兒,都交代李源來稟,再問趙二,「夫人可有異動?」


  趙二摸摸腦袋,「夫人一如既往,好得很啊。」

  午間還啃了個大羊腿,外帶三碗飯,兩壺酒,至於點心湯菜的,都說不全了,每次都是滿滿一桌。

  段不言有個無底深淵的胃。

  興許是上輩子吃得太慘,出生多久,就餓了多久,這輩子段不言狂吃不胖,還有使不完的勁,若是尋常人家,還養不起段不言呢。

  屈林聽得,覺得夫人老神在在,必然早有心理準備。

  他眼眸子猩紅,全是紅血絲。

  趙二瞧著,連嘆不容易,「你先歇會兒吧,這來回奔馬,怕是身子也疼。」

  屈林想到那索贖信上提及夫人,沒準兒晚間還要陪伴夫人應付府衙之人,故而拍了拍趙二,「你一提,我就扛不住,困意十足,若是夫人喊我,你再來叫我。」

  直到跑馬場的三個孩子,瞧著夫人騎著大黑馬龍與肆意狂奔,紛紛叫好。

  卻不知府門之外,起了騷亂。

  門房聽得急促叩門,他得了命令,不能隨意開門,但聽著外面動靜實在不小,只得去喊了屈林下頭的兩個兵丁和趙二,搭著梯子,準備在牆頭看個所以然。

  誰能想,這不看還好,一看嚇得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

  下頭扶著梯子的小兵連問,「怎地了?外頭何人?」

  門房下來,滿臉疑惑,「趙二哥,你上去瞧瞧,難不成是我看岔眼了?」

  趙二不解,準備攀爬,順口問道,「到底是何人,嚇得你如此失色?」

  「跪了一地的人啊!」

  嗯?

  跪——?

  趙二聽聞,也覺奇怪,噔噔噔三步上了梯子,剛探出頭來,就被外面的人看到,指著他哭喊,「我們要見夫人,夫人救命啊!」

  瞬時,哭的哭,嚎的嚎,熙熙攘攘的竟是有四五十人。

  趙二身形微怔,重聲呵斥,「如此寒冬,又在飄雪,爾等哪裡來的,竟是圍住我們府門,還不趕緊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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