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一百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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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圩輕撫鬍鬚,不急不緩說道:

  「放心,雖說貴部的赫爾諾將軍沉默寡語,但想著定然是一場誤會,本將也不曾為難他。」

  嘴倒是死硬。

  莊圩面上不顯,心中暗道,屈非而今生死難測,但那赫爾諾也是接連高熱昏迷,粒米不進滴水不沾,再拖個三五日,必然是沒命。

  對方似是對這個極為滿意,「莊將軍,明人不說暗話,我家王爺東進曲州府,不過是想領略一番風土人情,哪裡料到,卻是與屈將軍不期而遇,產生誤會,導致我家王爺重傷難愈。」

  呵!

  莊圩淡淡一笑,古銅色的面容之上,多的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從容。

  「王爺也是,直接從龍馬營進入,本將還能做個嚮導,引著王爺領略一番大榮風采。這等子偷偷摸摸的,實在有違西徵風範,倒是缺了些氣度。」

  對方頷首一笑,「我家王爺想著定然是生了誤會,這才差使末將,請了屈將軍入營,親自與他解除誤會,畢竟,咱們西徵與大榮,可是要世代友好的。」

  莊圩微微眯眼,暴風雪嗖嗖落下。

  兩邊人馬,就這般巍然不動。

  「王爺真是興師動眾,竟從嵇煬山密林之中,明目張胆誅殺我大榮將士,想來,西徵要出手撕毀我兩國以和為貴的盟誓協定了。」

  「將軍誤會。」

  來人輕撫頭上大片大片的雪花,狡黠淡笑,「是屈將軍誤會我等,先行發令射殺,傷了我下頭好些個兄弟,實在難擋,方才回擊。不過——,屈將軍總歸是無礙的。」

  「使君此言差矣,我大榮上下,將軍的性命重要,士兵的性命,也不輕賤。」

  來者聽來,略有些不悅。

  但想著赫爾諾將軍還在對方手上,只得忍下心中不喜,勉強擠出絲笑意,「莊將軍,前程往事,都是誤會。我們王爺宅心仁厚,定是要和睦相處,瞧著馬上就是你們大榮的年關,還是協商把屈將軍請回去過年吧。」

  「喔——,是啊,要過年了。」

  莊圩抬頭,迎著鵝毛大雪,微微仰望灰濛濛的天際。

  不等冰雪在他臉上定格,他復又低頭,「西徵給大榮歲貢三年,也偷學了大榮的文化近百年,這過年嘛,不止我們過,你們也過。」

  對方表情微滯,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欲要反駁,又聽得莊圩繼續說道,「西徵也該學到我們大榮的協和萬邦、親仁善鄰,而不該是以賊子之態,潛入我大榮境內,燒殺掠奪,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戮行徑。」

  使者滿臉再無笑意。

  靜寂片刻,方才開口,「莊將軍,既是誤會,就互換將軍吧。」

  其他囉里囉嗦的高談闊論,也不是張著嘴就能說來的,成王敗寇,手下敗將有何可說?

  莊圩微微抬手,「昨兒,王爺的親隨帶領將士,以匪徒名義,挾持了曲州府的客船,擄掠上頭將近百人,還以屠戮燒殺的殘忍方式,滅了我曲州臨河丁莊兩百多口人,這些,西徵不打算給個說法嗎?」

  說法?!

  使者輕哼,「莊將軍,看來貴軍是不想要屈將軍活著回去。」

  莊圩面不改色,「你們的赫爾諾將軍,定然還是王爺親屬,卻不曾想到,這性命也不怎地值錢,還虧得他到了我龍馬營,未曾開口說過一個字。」

  就連赫爾諾這個名字,也是西徵主動告知。

  使者被嗆了聲,略有些急躁,「將軍誤會,你們什麼客船的,與我西徵無關。」

  「賊子在客船上,用西徵話屢屢提及你們的王爺阿托北、卓珠,難不成是本將杜撰的?」

  使者說不過莊圩,也不想承認。

  他尋了個託詞,「這些事兒,在下並不知道,想來也是將軍誤聽下頭人胡說罷了。」

  莊圩氣勢不減,「赫爾諾將軍性子執拗,在回到龍馬營的路上,跌落馬車,傷了腿腳。雖說我軍也不曾虧待他,可他概不進食,如此拖下去,怕是沒個好啊。」

  「將軍何意?要殺了我們赫爾諾將軍嗎?如此的話,屈非將軍,也就別想著回龍馬營了。」

  「使君,本將適才已說得明白,那劫持客船之人,王爺也應該詔令回去,屠戮我曲州丁莊無辜百姓,也該有個說法,否則,這將軍互換,對大榮而言,有何意義?」


  使者自不敢應承。

  拱手說道,「將軍,這些個莫須有的罪責,不該強壓於我西徵身上,如若今日達不成共識,那就改日再談吧。」

  莊圩雙腿驅馬,往前走了半個身位。

  「西徵想以我們將軍夫人為質,恐怕是有些天方夜譚,既然西徵不仁不義,那本將必然上書我大榮朝堂,必將血債血償!」

  說完,驅馬轉身,在寒風之中回營。

  等待莊圩入營,其他弓箭手依然立在寒風暴雪之中,那使者看著先行一步的莊圩,氣得難掩憤怒,只得轉身,「走!」

  交換失敗。

  莊圩趕緊叫來左右,吩咐一二,再問丁莊之事兒。

  「稟將軍,千總剛差人送來的信兒,十分不好,對方拒絕談和,死咬著鳳夫人不放,若夜色降臨,不見夫人駕臨,必是要大開殺戒!」

  「混帳!阿托北要撕毀兩國簽訂的協定,他們的老皇帝知曉嗎?」

  下頭人見著將軍雷霆震怒,紛紛縮著腦子,不敢說話。

  「許志怎地個想法?」

  「將軍息怒,許千總沒有驚動鳳夫人,倒是在與客船東家莊大郎協商,偷偷潛入其中,就這般等著,也不是個事兒。何況——」

  「說!」

  莊圩褪下披風,立在營帳之中,胸口氣得起伏不平,準備歇上片刻,突擊審問赫爾諾。

  而今,大榮十分被動,被劫了一船人質,真要是不顧,自是不行!

  「船上有官眷,且不少。」

  「哪家?」

  「將軍,曲州府學政大人宋雲璞的妻兒老小,皆在船上,還有小林大人,就是前工部侍郎林大人家的獨兒,聽的說帶著兩個小公子,也在船上——」

  聽到這裡,莊圩只覺得此事棘手。

  「還有嗎?」

  「濟安候府二公子,攜恆王府孺人……,也在船上。」

  完了!

  還有皇親國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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