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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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不言用勺子舀起的雞肉剛到唇邊,欲要入口,聽得這話,嗤笑不已,「……蠢貨!」

  阿蒼在凝香竹韻幫襯下,小心翼翼取了筷子,嗷嗚一嗓子,撲到段不言跟前,「夫人快去瞧瞧,傷到腰腹處,鮮血直流。」

  「賊子可抓到了?」

  阿蒼滿面疑惑,繼而搖頭,「小的不知。」

  段不言一腳過去,阿蒼連滾帶爬躲了過去,「小的這就去問。」繼而掀開門帘,撞了門框一下,嗷嗚一嗓子,飛奔而去。

  段不言:……你比我養的喪屍還沒腦子!

  提到喪屍,就想到了那攤褐綠色的腦漿,段不言頭一次被自己噁心到,放下勺子,心情愈發不美。

  不多時,趙二求見。

  段不言哼了一聲,只能往書房裡去,趙二被凝香帶進去,就看到夫人早已盤腿,坐在大人的衾被之上。

  旁邊炭盆子,燒得噼里啪啦,火星子撩人。

  「夫人——」

  「有話快說!」

  段不言捧著大榮律法,看都不看趙二一眼,趙二咽了口口水,「屈將軍受傷,說是請夫人您去看看。」

  「我又不是大夫,能治他的傷?」

  自己地盤上,還讓人給弄傷,真是笑掉大牙,他屈非也好意思來叫屈!?

  趙二躬身回稟,「前日冒犯夫人的肖管隊——,不,肖賢,也殞命了。」

  段不言聽來,嬌顏之上,唯有不屑。

  「死了幾人?」

  趙二沉聲答道,「兩死三傷,對方跑了!」

  「哈!?屈非,就這點能耐?」

  段不言把那律法書冊隨手一丟,穿上雲台履,凝香見狀,又取來落雪絲絨繡琴鳥灰鼠斗篷,伺候著段不言穿上。

  「前方帶路!」

  來到滴翠軒,還未入門,就聽得裡頭熙熙攘攘的聲音,喊大夫的,叫爹喊娘的,鬧哄哄一片。

  只聽得滴翠軒正房房門吱呀一聲,從外推開,眾人抬頭,才瞧著不施粉黛穿著華貴的段不言帶著丫鬟小廝,踏入房門。

  屈非躺在長榻之上,這會子腰腹露了出來,綁了白布,卻還是能看到嫣紅鮮血滲了出來。

  「大夫呢?」

  正在旁寫著方才的大夫連忙起身,「夫人,草民在此。」

  再看內屋,還有呻吟傳來,段不言沒好氣的問道,「會死嗎?」

  老大夫一個踉蹌,差點沒摔倒跟前,幸得旁邊丫鬟小廝的扶住,他咳嗽兩聲,緩和過來,「回夫人,那位小軍爺的折了腿腳,性命勿憂。倒是將軍這邊,腰腹之中止不住血,草民還在開方子——

  「開吧!」

  段不言不耐聽完,揮手讓他趕緊去做事兒,來到屈非跟前,倒也是條漢子,不曾聽得呼痛,只是滿面冷汗淋漓。

  見到段不言,他還努力扯了扯嘴角。

  「夫人放心,那賊子也討不到好處去。」

  凝香搬來鼓凳,段不言坐下來,瞅著屈非腰腹上頭的傷處,忽地伸出手指,戳了兩下。

  眾人驚呼:「夫人不可!」

  屈非嗷一嗓子,差點厥了過去!

  果不其然,鮮血又汩汩冒了出來,凝香與竹韻都不忍直視,阿蒼與趙二愣在原地,也不敢說話。

  「找個喘氣的,來說一說吧。」

  只見一黑臉漢子上前,拱手說道,「夫人,本是差不多能擒到那西徵匪首,怎料他跟前有兩個亡命之徒,直接點燃了院落,火勢洶湧,快要波及到旁邊民宅房屋。救火之時,那匪首護衛趁機綁了兩個孩子,威逼屈將軍交出那匪首。」

  話到此處,黑臉漢子一頓,看了眼榻上躺著的屈非。

  「將軍不忍,稚子無辜,交換人質時,誰能想到還有人突然出現在屋頂上頭,放了冷箭。屈將軍為了救孩子……,轉身以身侍箭。」

  這才受了傷。

  「胡宜初抓到沒?」

  黑臉漢子低垂著頭,「……跑了。」

  段不言聽到這裡,瞥了一眼屈非,「倒也還不算是個孬種。」屈非聽完,硬撐著最後力氣,斷斷續續說道,「夫人,……屬下……沒有丟……丟了龍馬營的……臉。」


  「那地方關老娘屁事!」

  段不言轉頭,看向黑臉漢子,「你不是軍中之人……」

  嚯!

  夫人這眼神,不得不服!

  李源拱手躬身,「屬下是知府胡大人下頭的捕役李源,見過夫人。」

  「請坐。」

  李源有些呆愣,昨兒到今日,他聽得最多的是這夫人性情暴烈,剛才他也瞧著,卻不曾想到夫人待他,倒還算和煦。

  「夫人……,屬下站著就是,您儘管吩咐。」

  段不言抬手,示意他落座,旁邊眾人以眼色招呼他,莫要忤逆。

  他猶豫片刻,還是坐在段不言對面,「敢問捕頭,城門落鎖,這賊子可還能逃了出去?」

  李源沉思片刻,抬頭直面段不言。

  「夫人,能。」

  段不言眼眸凌厲,看了過去,李源沉思片刻,娓娓道來,「夫人有所不知,曲州城雖說不大,但地形複雜,依山傍水,若要做到全面封鎖,幾乎是天方夜譚。何況,曲水通往城外——」

  「那賊子也受傷了?」

  李源點頭,「挨了屈將軍一刀,胸腹之處,屬下見到滲出血來,應是傷得不輕。」

  「人生地不熟,他們主子還受了重傷,只怕,也有可能逗留在曲州府。」

  李源搖頭,「胡大人與張大人還在全力搜查,屈將軍旗下其他將士,也在排查之中。風聲這般緊俏,如若有路,必是逃走了。」

  段不言眯著眼,滿臉不悅。

  「也罷,辛苦捕頭。屈非先留在這裡養傷吧……」段不言起身,不再言語,屈非見狀,忍痛喚道,「夫人,明日一早,屬下要奔赴回龍馬營——」

  「曲州城離龍馬營七八十里地,你這肚腹之中的出血點都不曾止住,耐得住顛簸?」

  「只怕,西徵有異動。」

  段不言胸口噴出冷笑,「隨你。」

  她仁至義盡,欲要離去,屈非掙扎說道,「夫人,恐那賊子知曉大人歸京,此處宅院護衛稀鬆,屬下留下一個小隊,且護著夫人您的安危。」

  「是護著我安危,還是怕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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