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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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蒼雖說只是個小廝書童,但因整日跟著鳳且,官邸內外,曲州知府裡頭,所有官員他都曉得。

  真有要緊事兒,他自去跑一趟,曲州府上,任誰他請不到的?

  哪怕是知府大人!

  鳳且雖說做了安排,但就怕尋不到西徵賊子,年關將至,府里出了事兒的話,段不言沒個能吱應的。

  三五個飯菜,外加兩壺溫酒。

  鳳且親自斟來,遞給段不言,段不言也不客氣,單手接過,放到唇邊,淺嘗一口,暖了腸胃。

  「你先吃兩口菜。」

  鳳且又舉了筷,與她布菜,段不言瞧著好吃的,心情大好,轉頭同鳳且八卦起來,「你今年考功,可還會升職?」

  「自是不會。」

  「你上頭不是還有個總督麼?」

  鳳且搖頭,「曲州與靖州地處邊境,本是要與開州、環洲合併,有許總督統一管理。但聖上與吏部、戶部、兵部協商之後,還是暫緩。」

  「許連生?」

  鳳且抬眸,「你知道他?」

  段不言哼了一聲,「在你棄我不顧的五年裡頭,你家老母親時時念叨著這位許大人,說他家教養的許瑩姑娘,溫柔大方,嫻靜如水,才貌雙全,品行上佳。」

  這……?

  鳳且滿面疑惑,「不瞞夫人說來,為夫不記得許總督的女兒,何況,他能生能養,府上嫡出庶出,約莫六七個……」

  嘖嘖!

  這下輪到段不言瞠目結舌,「幾個兒?」

  鳳且啞然失笑,「一個,今年七歲。」

  「許瑩,許二姑娘,母親說你與她當初可是要定親了……」段不言湊到鳳且跟前,「這事兒,你不知?」

  鳳且搖頭,「不知。」

  說到這裡,鳳且吃了一口酒,俊顏之上,盡顯風流,「不瞞夫人說來,那時與我家議親的姑娘,可不在少數。倒是夫人另闢蹊徑,獨占鰲頭。」

  太后娘娘下了聖旨,讓護國公府與前來議親的達官顯貴們,通通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段不言聽到這裡,倒是得意。

  「我這人,喜歡並是喜歡,可惜啊,你小子讓老娘錯付了。」

  ——又是小子,又是老娘!

  鳳且只覺得再這麼下去,夫綱難振,可瞧著眼前吃了兩盞酒,粉面桃腮的娘子,又說不了重話。

  關鍵是,說了她也不懂。

  「從前是為夫有眼不識泰山,錯把魚目混珠,今兒特特向您賠個不是。」

  段不言擺手,不予理會。

  繼續剛才的八卦,「許二姑娘新寡,你此番入京,正好能勾搭一番。」

  鳳且一聽,肺差點氣炸,剛要斥責,段不言又道,「她夫家留下大筆財產,卻後繼無人……」

  「夫人休得這番來辱沒鳳三!」

  段不言連忙按住要起身拂袖而去的男人,「噯噯噯!你這人,騙我的就得心應手,怎麼換個人你倒是清高了?」

  「段不言!」

  鳳且真生了氣,段不言倒是笑得開心,「我且瞧著你從前也是得她喜歡,況且,你也為人夫,她新寡,誰也不嫌棄誰。為了錢,我可以讓位……」

  「段不言,就是說笑也該有個分寸。」

  黑沉著臉欲要離席,段不言哼了一聲,「玩不起啊?這酒還不曾吃完。」

  一人獨酌,也不是壞事兒。

  她瞥了一眼鳳且,大有你愛去不去的輕蔑態度,鳳且只覺自己與她生氣,純屬自討苦吃。

  復又坐下,自斟自飲,連吃三盞酒。

  方才紅著玉面,眼眸里猶如一汪秋水,定定看著段不言,「你可曾想過,既然岳丈和舅兄敢把你託付於我,只怕我也在岳丈舅兄眼裡,怕也不是頂頂的壞人。」

  段不言慢條斯理吃了一盞酒,「……沒看出來。」

  在她眼裡,鳳且比魏雪生還可怖,魏雪生性情外露,他若不喜,半分脾氣都收不住。

  但鳳且並不。

  她屢屢挑釁,欲要看到鳳且的下限,可這廝似是超級能忍,頂著個耳光印上值,他忍了。挨了膝蓋上一記,瘸到今日,也忍了,甚至打罵他的妾侍收拾他的僕從,也忍了。


  段不言不傻。

  這人肚子裡必然另有盤算。

  「明日我入京,夫人可要給故人帶句話?」

  故人……

  段不言抬眸,「沒有故人。」

  鳳且提起酒壺,給正在吃肉的段不言又斟了一盞酒,「……護國公府上下,夫人半分不想提,也就罷了,但司大姑娘,您怕是要問一聲吧。」

  司大姑娘?

  段不言吃了半盞酒,混著肉咽了下去,她取來丫鬟們備好的香軟絹帕,擦了擦嘴角油漬。

  「她已不是段家人。」

  「……好歹,從前你們也是姑嫂,相處和睦。」鳳且貼心提醒,段不言冷冷瞟了一眼這個蛇蠍美男,「二人早已和離,司大姑娘還有前程奔赴,我這舊人再去叨擾,頗有些不識抬舉。」

  鳳且沉吟片刻,「早些京中來信,不曾與你說來,司大姑娘……,恐是要再嫁了。」

  段不言輕笑,「鳳且,她與我兄長兩年前和離,自此並是自由之身,莫說再嫁一次,就是再嫁百次,也與段家無關。」

  這般無情?

  鳳且抬眼,「她從前護你多次,如今再往陳王府而去,你帶句話,她應是要好受些。」

  「沒有!」

  段不言有條不紊吃著蝦仁蓮子羹,三勺,青瓷蓮花碗就見了底,鳳且見狀,只能作罷。

  夫妻二人若說親昵,較從前月余不在一處兒吃飯來說,而今是要更親近些。

  可細瞧下來,卻又十分疏離。

  鳳且欲要入京,若不是阿蒼馬興請了凝香幾人收拾貼身衣物,指望著夫人,那才真是奢望。

  段不言而今待鳳且,眾人皆知,全然不給面子。

  更別說三從四德……

  做夢!

  次日,鳳且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即將離府,往府門內看去,唯有長嘆,屈非跟在身側,低聲問道,「夫人這是……不來送送你?」

  鳳且收回視線,蹬上馬車,屈非回望這巡撫宅院的大門,長嘆一聲,只得翻身上馬,浩浩蕩蕩護著鳳且離去。

  有人瞧了這一幕,轉頭沒入巷子。

  風雪天氣,他小跑起來,哈著白氣低著頭,順著民巷東拐西走,來到桃園樓旁側巷子深處,叩開房門。

  裡頭抖著手開了門,見是他,立時說道,「快些往裡頭去,大爺與胡先生都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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