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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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敢問何意?

  段不言言語瞬時冷了下去,「今兒實在餓不過,我這都病了好些時日,想著吃口熱飯,丫鬟們抬來,冷冰冰的飯菜裡頭,我用筷子翻了下,就看到一坨凍住的濃痰。」

  什麼?

  剛說到這裡,竹韻噗通跪倒,「奴該死,竟然沒看到飯菜裡頭有這噁心的——」

  她們知道下頭人噁心,但送來時瞧過面上,除了菜涼,沒有異常。

  說到這裡,她捂著嘴兒,硬生生克制了哽咽之聲,卻耐不住委屈的眼淚汩汩下落。

  段不言眼勾勾看著鳳且,「鳳且,我父兄一生寵我愛我,可曾想過我過得這麼艱難,康德郡王府沒了,合著我早該抹脖子跟著父兄一處兒死?苟活在你跟前,吃個青菜豆腐,都被些奴僕折辱成這樣,你說,是不是死了乾淨?」

  鳳且愣在羅漢床上。

  段不言胸口蘊藏著原主那蠢貨的情緒,她也被帶偏了路,「你礙於父兄託付,因著聖上饒我狗命,縱使與我並無半分夫妻之情,也不該這般辱我。可惜天不遂人願,我活過來了,鳳且,你說氣人不氣人?」

  她下巴高抬,看上去嫵媚淺笑,實則眼神深處,冰冷刺骨。

  鳳且頓了片刻,方才應承,「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話音剛落,主動抬起酒盞,「容我幾日功夫。」

  說完,一飲而盡。

  段不言吃飽喝足,起身往臥房內走去,她依然倒頭就睡,竹韻輕手輕腳跟著進來,熄了燭火,又在炭盆里加了幾塊炭,看著滾入床榻最裡頭睡得香甜的夫人,她拭去眼角的淚。

  皆是她們幾人無能!

  段不言在鳳且的床榻上睡得十分安穩,反正鳳且不會殺她,既是無關性命,那自是擁被大睡。

  早間天不亮,鳳且入內,喚丫鬟來伺候更衣上值,也沒有吵醒段不言。

  她睡得四仰八叉,比在末世她那地下防空洞還肆意。

  鳳且換上平日為官冬常服,只見他頭戴烏紗帽,身著盤領窄袖大袍,衣服胸口綴著繡著錦雞補子,腰繫著鑲嵌犀革帶,鳳且不喜花哨,革帶上只冠有牙牌、垂牌穗。

  因天氣寒冷,他還身披石青緙絲八團天馬皮大麾,腳蹬鹿皮厚底官靴,欲要出門時,回望不曾放下幔帳的床榻之上,段不言依是睡得香甜。

  誰家夫人這般心大?

  郎君起身,娘子卻還懶怠在床的?

  罷了!鳳且邁步而出,護衛成勇成興兄弟二人,也穿戴一新,立在聽雪樓院落等候。

  「大人!今兒倒是不下雪,但積雪頗深,還是乘官轎前往府衙吧。」

  鳳且為兩州巡撫,這在前朝,只是朝廷駐京外巡外大員,到了大榮之後,聖祖改制,巡撫也成了地方要員。

  因鳳且之前為兩州邊軍總兵,一直住在曲州總兵府,後頭升做巡撫後,他不願大興土木重修巡撫後宅,依然住在原總兵府,每日打馬前往府衙,雖說辛苦,倒也得了點清廉愛民的好名聲。

  成勇拱手稟來,鳳且頷首允之。

  田三也早早候在跟前,鳳且邊走邊吩咐,「三叔也是跟著我的老人,夫人所受苛責,本不該由著你來查探,畢竟你難逃其咎,可你畢竟是我跟前的大管事,若撇開你,我讓府衙之人插手內宅,頗是貽笑大方。」

  「屬下有罪!」

  「所以著你自查探,是非曲折由我來判,可能做到?」

  田三面紅耳赤,連連點頭應承,「屬下絕不姑息或是摘開相熟之人,只要有罪,概不袒護。」

  「夫人那邊——」

  提到段不言,鳳且膝頭傳來酸痛,「你順著她些,莫要與她對著來做。她如今脾氣秉性與從前大為不同,若真是吃了虧,我也只能護著她。」

  田三低垂著頭,躬身應諾。

  「大人放心,夫人受了這般委屈,屬下自不會那等沒眼力見,至於大夫,屬下已差人去接瑞草堂的林大夫。」

  鳳且頷首,不再言語,撩袍上轎往府衙而去。

  送走鳳且,田三這才陰沉著臉回到廚上,宋嬸並幾個幫傭婆子丫鬟,一夜未眠,這會子紅著眼,看到田三入門,立時奔過去,「大管事,大人可有吩咐?」

  吩咐?

  田三唇角諷刺一笑,「敢吩咐你們什麼?」他坐在段不言昨晚坐的地兒,後掌一拍木桌,震得上頭的碗筷抖了幾下,差點摔落。


  宋嬸幾人渾身也跟著顫抖不已,挨在田三跟前,伏低做小,軟了聲音,一股腦兒推到冉蓮身上。

  她們雖只是在廚上做活,可內院也有相熟的婆子。

  今兒天不亮,婆子來廚上就說了一嘴,「蓮姨娘不成了。」正在攏火燒水的宋嬸立時抬頭,「好生說來,好端端的姨娘怎地不成了?」

  婆子撇嘴,左右看看沒外人,才壓低聲音說道,「你們昨兒睡得著不,我這老婆子一夜都膽戰心驚的。覓春閣被大人封住了,可比從前挽風園封得厲害。」

  「紅丫她娘,莫要在我等老姊妹跟前賣關子,好生說來,好端端的覓春閣,昨兒還披紅掛彩,喜事連連,怎地一夜之間封住了?」

  「嗐!昨兒夜裡,田三就得大人吩咐,提了木板釘死覓春閣門板。蓮姨娘禁足在內,也不知什麼時日才能放出來。」

  宋嬸立時慌了神,「蓮姨娘……,昨兒在廚上,大人也沒說要罰她啊?」靠山倒了,如何不慌神?

  婆子撇嘴,「我不過就是個抬水種花的婆子,哪裡知道裡頭道道,今兒早上,來路上我故意繞道去覓春閣,果不其然,封得死死的!」

  造孽!

  婆子連連嘆氣,明明灶火還沒燒旺,她額際卻滲出虛汗,反手一抹,自個兒都嚇了一跳。

  「夫人……」

  宋嬸欲要問夫人,婆子一拍大腿,連連感嘆,「夫人要起來了,昨兒晚上,夫人歇在聽雪樓呢。」

  什麼?

  宋嬸下頭兩個粗使丫鬟,立時抹著眼淚,「完了,完了,夫人定要打殺我等,從前只說夫人不成,我姐妹二人還對夫人跟前的凝香姐姐吵嘴。玲瓏鈴鐺,頗是粗鄙,沒有教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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