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風聲鶴唳
破廟裡那股子經年累月的灰塵味兒，嗆得人直皺眉，還混著朽木和乾草的霉味兒。卻意外的讓人安心不少。
女子後背緊貼著冰涼斑駁的牆，腿肚子還在打顫，剛剛那一通亡命奔逃，差點把她魂兒都嚇飛了。她喘著氣，看著不遠處那個男人。他正蹲在地上，借著月光，仔細翻看幾片乾枯的落葉，像是在找虱子似的，動作認真得有些古怪。
慕凌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動作不緊不慢。「緩過來了？」
女子點點頭，嗓子眼還是乾澀的，嚇得有些不輕。
「說說周師爺吧。」慕凌天轉過身，看著她。
女子愣了一下又馬上恢復正常，眼神往旁邊瞟了瞟，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只知道，他這個人啊...疑心病特別重。而且……」她聲音更低了，「他好像……特別怕火。」說完偷偷樂呵了一下。
慕凌天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動。「怕火？」
「嗯嗯！」女子用力地點點頭繼續認認真真的說道，「聽說城南有處廢棄的舊染坊，他年輕的時候在那兒當過學徒。後來那染坊走了水，火勢很大，燒死了不少人呢……他命大逃出來了。打那以後，每年七月十五，他都偷偷摸摸去那燒紙錢，一次不落。」
這倒是個有用的消息。怕火，還對一個燒死人的地方念念不忘。慕凌天心裡有了計較。染坊……火……或許能做點文章......
慕凌天看向破廟外頭，夜色依舊濃重。「赤蠍衛的人鼻子靈得很，這會兒怕是已經把出城的路都盯死了。」
「那……我們怎麼辦？」女子這下真的慌了，下意識地又往他這邊靠了靠。
「走官道是找死，只能鑽林子，走小路。」慕凌天語氣沒什麼起伏。
女子咬了咬唇，沒再多問。眼下除了跟著這個男人，她別無選擇。這人動起手來太狠了，心思也深沉得可怕。
兩人一前一後，又鑽進了夜色里。這次走的路更加荒僻，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和碎石上，四周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就是偶爾幾聲嚇人的野狗叫。月亮掛在頭頂，倒讓人有幾分依靠。
慕凌天腳步又輕又快，總能在最要命的時候停下來，把兩個人藏好。有一次，一隊打著燈籠的家丁罵罵咧咧地從不遠處的岔路口走過，火光把他們手裡的刀都照亮了。兩人就縮在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等那些人走遠了，女子才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濕漉漉的冷汗，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幫人……」她小聲嘀咕。
「周師爺府上的護院，看來他也急了。」慕凌天頭也不回。
他們趟過一條冰得刺骨的小溪，溪水瞬間沒過腳踝，凍得人一哆嗦。又手腳並用地爬過一道陡峭的土坡，女子好幾次差點滑下去，都被慕凌天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他對這附近的地形熟悉得就像自家後院，總能找到最隱蔽難走的路。
路過一片黑黢黢的沼澤地邊上，慕凌天停下來，從懷裡摸出個小紙包，捻了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對著風口輕輕一揚。那粉末沒什麼味道，悄無聲息地就散在了風裡。
「這是什麼？」女子忍不住問。
「擾亂追蹤的玩意兒，狗鼻子聞了也得迷糊一陣。」他隨口解釋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天邊開始發白，透出點魚肚皮似的顏色。他們終於穿過一片密得不見天日的竹林，眼前一下子開闊起來。
是個挺偏僻的山坳，晨霧還沒散盡，濕漉漉的，帶著草木的清氣。山坳最裡頭，模模糊糊能看到幾間破茅草屋的影子。
「到了。」慕凌天停下腳，回頭看了看女子。「這裡暫時沒人會來。你先在這兒歇著。」
女子看著他，晨曦微光照在他臉上，眼底也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她張了張嘴，一肚子的話到了嘴邊，最後只化成一句：「你……多保重。」
慕凌天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他看著女子一步一挪地走向那幾間破屋，身影消失在晨霧裡。
看來，得給周師爺找點事做了。一個能讓他自亂陣腳，還能把靖王府那些髒事兒扯出來的機會。縣城裡這通亂子，加上他手裡捏著的那個東西，正好。
他轉身，朝著白溪村走去。
他沒直接回村子。在離村口還有段距離的一片小樹林裡，他停了下來，學了幾聲怪異的鳥叫。沒過多久，一道灰撲撲的人影跟鬼影子似的從樹後面閃了出來，動作利落地單膝跪下。
「主上。」來人一身不起眼的短打扮，臉上還有趕路的風塵。
「縣裡怎麼樣了？」慕凌天問。
「跟主上想的一樣，周師爺府上雞飛狗跳。赤蠍衛折了人手，還沒逮到人，姓周的怕沒法跟上頭交代，這兩天急得上躥下跳，到處找人，反而露了不少尾巴。」下屬聲音壓得極低。
慕凌天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指節大小的竹管，遞過去。
「這是什麼？」下屬有些疑惑。
「周師爺當初跟錦繡綢緞莊背後主子通信的一封回執，上面有他抵賴不掉的私印。」慕凌天語氣淡淡的，「這玩意兒，還是上次去他書房『借』來的，本來想留著以後用，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下屬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竹管。
「找個機靈點的人，把這東西送到周師爺手裡。」慕凌天淡淡道。「告訴他，想讓這玩意兒爛在手裡，而不是出現在靖王爺或者縣太爺的桌子上，該做什麼應該很清楚。」
「是！屬下明白！」下屬把竹管揣進懷裡，鄭重應道。
「還有事？」慕凌天看他沒立刻走。
下屬抬起頭，臉上有點為難。「主上，村裡的情況……不太好。那些風言風語……不僅沒消停，因為您這幾天沒露面，反而傳得更不像話了，說啥的都有，有些話……實在難聽……」
女子後背緊貼著冰涼斑駁的牆，腿肚子還在打顫，剛剛那一通亡命奔逃，差點把她魂兒都嚇飛了。她喘著氣，看著不遠處那個男人。他正蹲在地上，借著月光，仔細翻看幾片乾枯的落葉，像是在找虱子似的，動作認真得有些古怪。
慕凌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動作不緊不慢。「緩過來了？」
女子點點頭，嗓子眼還是乾澀的，嚇得有些不輕。
「說說周師爺吧。」慕凌天轉過身，看著她。
女子愣了一下又馬上恢復正常，眼神往旁邊瞟了瞟，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只知道，他這個人啊...疑心病特別重。而且……」她聲音更低了，「他好像……特別怕火。」說完偷偷樂呵了一下。
慕凌天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動。「怕火？」
「嗯嗯！」女子用力地點點頭繼續認認真真的說道，「聽說城南有處廢棄的舊染坊，他年輕的時候在那兒當過學徒。後來那染坊走了水，火勢很大，燒死了不少人呢……他命大逃出來了。打那以後，每年七月十五，他都偷偷摸摸去那燒紙錢，一次不落。」
這倒是個有用的消息。怕火，還對一個燒死人的地方念念不忘。慕凌天心裡有了計較。染坊……火……或許能做點文章......
慕凌天看向破廟外頭，夜色依舊濃重。「赤蠍衛的人鼻子靈得很，這會兒怕是已經把出城的路都盯死了。」
「那……我們怎麼辦？」女子這下真的慌了，下意識地又往他這邊靠了靠。
「走官道是找死，只能鑽林子，走小路。」慕凌天語氣沒什麼起伏。
女子咬了咬唇，沒再多問。眼下除了跟著這個男人，她別無選擇。這人動起手來太狠了，心思也深沉得可怕。
兩人一前一後，又鑽進了夜色里。這次走的路更加荒僻，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和碎石上，四周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就是偶爾幾聲嚇人的野狗叫。月亮掛在頭頂，倒讓人有幾分依靠。
慕凌天腳步又輕又快，總能在最要命的時候停下來，把兩個人藏好。有一次，一隊打著燈籠的家丁罵罵咧咧地從不遠處的岔路口走過，火光把他們手裡的刀都照亮了。兩人就縮在一叢半人高的灌木後面，大氣都不敢喘。等那些人走遠了，女子才發現自己手心裡全是濕漉漉的冷汗，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幫人……」她小聲嘀咕。
「周師爺府上的護院，看來他也急了。」慕凌天頭也不回。
他們趟過一條冰得刺骨的小溪，溪水瞬間沒過腳踝，凍得人一哆嗦。又手腳並用地爬過一道陡峭的土坡，女子好幾次差點滑下去，都被慕凌天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他對這附近的地形熟悉得就像自家後院，總能找到最隱蔽難走的路。
路過一片黑黢黢的沼澤地邊上，慕凌天停下來，從懷裡摸出個小紙包，捻了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對著風口輕輕一揚。那粉末沒什麼味道，悄無聲息地就散在了風裡。
「這是什麼？」女子忍不住問。
「擾亂追蹤的玩意兒，狗鼻子聞了也得迷糊一陣。」他隨口解釋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天邊開始發白，透出點魚肚皮似的顏色。他們終於穿過一片密得不見天日的竹林，眼前一下子開闊起來。
是個挺偏僻的山坳，晨霧還沒散盡，濕漉漉的，帶著草木的清氣。山坳最裡頭，模模糊糊能看到幾間破茅草屋的影子。
「到了。」慕凌天停下腳，回頭看了看女子。「這裡暫時沒人會來。你先在這兒歇著。」
女子看著他，晨曦微光照在他臉上，眼底也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疲憊。她張了張嘴，一肚子的話到了嘴邊，最後只化成一句：「你……多保重。」
慕凌天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他看著女子一步一挪地走向那幾間破屋，身影消失在晨霧裡。
看來，得給周師爺找點事做了。一個能讓他自亂陣腳，還能把靖王府那些髒事兒扯出來的機會。縣城裡這通亂子，加上他手裡捏著的那個東西，正好。
他轉身，朝著白溪村走去。
他沒直接回村子。在離村口還有段距離的一片小樹林裡，他停了下來，學了幾聲怪異的鳥叫。沒過多久，一道灰撲撲的人影跟鬼影子似的從樹後面閃了出來，動作利落地單膝跪下。
「主上。」來人一身不起眼的短打扮，臉上還有趕路的風塵。
「縣裡怎麼樣了？」慕凌天問。
「跟主上想的一樣，周師爺府上雞飛狗跳。赤蠍衛折了人手，還沒逮到人，姓周的怕沒法跟上頭交代，這兩天急得上躥下跳，到處找人，反而露了不少尾巴。」下屬聲音壓得極低。
慕凌天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指節大小的竹管，遞過去。
「這是什麼？」下屬有些疑惑。
「周師爺當初跟錦繡綢緞莊背後主子通信的一封回執，上面有他抵賴不掉的私印。」慕凌天語氣淡淡的，「這玩意兒，還是上次去他書房『借』來的，本來想留著以後用，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下屬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接過竹管。
「找個機靈點的人，把這東西送到周師爺手裡。」慕凌天淡淡道。「告訴他，想讓這玩意兒爛在手裡，而不是出現在靖王爺或者縣太爺的桌子上，該做什麼應該很清楚。」
「是！屬下明白！」下屬把竹管揣進懷裡，鄭重應道。
「還有事？」慕凌天看他沒立刻走。
下屬抬起頭，臉上有點為難。「主上，村裡的情況……不太好。那些風言風語……不僅沒消停，因為您這幾天沒露面，反而傳得更不像話了，說啥的都有，有些話……實在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