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藕斷絲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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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瑜兮也沒想到,京圈赫赫有名的宋家太子爺,竟然是個不認識各種菜的生活白痴。

  心中泛起一層笑意。

  看似完美無缺的神人,也有自己不擅的點。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宋懷瑾是個鮮活的人了。

  最後,她問了宋懷瑾的忌口後,自己做了幾個小菜。

  想著宋懷瑾是男人,吃的應該會多,她做的菜量也稍微有點大。

  「你做這麼多,是把我當豬餵嗎?」

  宋懷瑾看著四盤菜,眉頭抽搐著。

  於是,姜瑜兮也坐下跟他一起吃。

  他們兩人,剛好吃完。

  姜瑜兮自覺起身去廚房刷碗,等她再次出來的時候,宋懷瑾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人高腿長,蜷縮在狹小的沙發上很是憋屈。

  可即便如此,他合著眼眸,面目安詳的樣子,看出來睡得很香。

  姜瑜兮看了一會兒,去臥室拿了一張薄毯子,蓋在了男人身上。

  想了下,發燒得捂汗,又拿了個厚被子,加蓋一層。

  這樣等他醒來,差不多燒就退了。

  姜瑜兮鬆了口氣。

  將客廳留給宋懷瑾,自己回到臥室的大床,美美地睡了。

  宋懷瑾是被熱醒的。

  還沒睜開眼,就感覺好像有一座大山壓在身上,沉重得很。

  窗簾拉著,屋裡的光線很暗,剛睜開眼時有種不知白天黑夜的錯覺。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漬濕,粘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身體內部那種酸痛和無力倒是煙消雲散了。

  不燒了。

  他一把推開被子,坐了起來。環顧了一周,認出這是姜瑜兮的房子。

  跟樣板間沒什麼區別。

  沒有綠植和玩偶,到處都乾淨整潔,像是沒有生活過的痕跡。

  零碎的東西規矩地收納在盒子或袋子裡。

  門口的大行李箱仿佛時刻待命般守著。

  明明是家,卻像極了旅館。

  這些年,她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宋懷瑾看不下去了。

  走到陽台邊一把拉開窗簾。

  室內一下子變得亮堂,戶外藍天白雲,是個晴天。

  他打了個電話。

  實在接受不了這身難受的衣服,回家洗澡換衣服,出門前,順走了柜上的鑰匙。

  「咚」

  姜瑜兮猛不丁地坐起來,剛睡醒,頭腦懵的,就聽見噼里啪啦的聲音來自客廳。

  還有隱約的說話聲。

  「嗯,這盆放那邊。」

  「小心一點。」

  ……

  嘎吱。

  姜瑜兮一把拉開門,頭髮亂糟糟的,就那麼對上客廳的一堆人。

  穿著統一的制服。

  幾目相對,誰也不認識誰,都挺沉默的。

  他們的手上還搬著花花草草。

  砰的一聲又把門關上。

  一定還在做夢。

  或者是她開門的方式不對。

  停了幾秒,重新拉開門。

  眼前的場景還是沒有變

  往外走了幾步,才把客廳的全貌收在眼中。

  電視櫃兩邊多了兩大盆不認識但充滿生機的黃金榕。

  以及茶几和酒柜上多了好幾種綠油油的小綠植。

  原本空蕩的牆面掛著歐式風格的裝飾畫。

  沙發套換上了溫馨的杏色。

  還多了幾個可愛的小玩偶。

  房子還是原來的房子,就是像改頭換面般,多了很多煙火氣。

  更準確地說,像一個家了。

  「感覺如何?」


  一旁,宋懷瑾的聲音適時響起。

  姜瑜兮皺眉,

  「宋少,這……」

  「這是謝禮,為你那頓飯,還有,那條差點壓死我的被子。」

  姜瑜兮:「……」

  男人眼中似是閃爍著什麼別的情緒,像是糾結,又像是別的。

  姜瑜兮腦中一轉,隱約猜到了點什麼,神色一點點沉下來。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腦中炸開。

  她,真的要被辭了。

  在她住院的時候,她那麼堅決地拒絕了宋懷瑾的示意,一定惹到了他。

  所以他覺得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毫無意義,開始接受相親,找更好的人攜手餘生。

  而一旦成了家,她這個過於年輕的育嬰師,就會成為眼中釘。

  所以,為了家,即使她對宋懷瑾還有點吸引力,也比不上整個家的安穩。

  許是覺得抱歉吧,畢竟她幫助他們宋家解決了兜兜的難題。

  他特意送了這些東西。

  就像是離職補償。

  先給一把糖,再給一巴掌。

  再明白不過了。

  「宋少,大可不必的。」

  姜瑜兮面無表情地開口。

  許是察覺到了女人身上的不悅,男人神情上的笑意一點點斂起,變得嚴肅,會受讓那些正搬東西的人停下來,順帶出去。

  等到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才緩緩開口,語氣不辨喜怒,

  「怎麼?你不喜歡?」

  姜瑜兮:「我是覺得,既然總有橋歸橋路歸路的一天,何苦花這個錢呢,給人一種藕斷絲連的錯覺。你也不用多想,正好我要跟你說,我一個朋友想讓我去他公司任職,本來我還想怎麼跟你說,現在倒是合適的時機。」

  既然幹不成,姜瑜兮越想跟宋懷瑾鬧得太僵,畢竟她還是在京城混,得罪了他沒什麼好處。

  這樣一說,正好讓他不用因為辭退自己愧疚,一舉兩得。

  挺好的。

  這已經是她覺得,最妥帖,最體面的方式。

  可為什麼,對面男人的臉肉眼可見地黑沉,空氣中像是被冰凍一般,寒意四散,她下意識地縮緊了胳膊。

  半晌,男人冰冷的聲音似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所以,你要跟我撇清干係?」

  姜瑜兮這才理解,他說的可能是床搭子的事情。

  她有基本的道德底線,即使再享受,也不能違背道德啊。

  一個成婚的男人,怎麼能背叛自己的妻子,跟另一個女人行不軌之事?

  即使他不介意,自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是。」

  想到這,她態度堅決地回應。

  讓他死了這條心。

  宋懷瑾就那麼望著她,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眸森然,似是醞釀著極度危險的風暴。

  男人的神情本是清俊的,平時顯露出來的模樣總帶著漠然,又矜貴。

  此時生氣起來,這種感覺更加強烈,眉眼間的鋒利加了數倍。

  他以為,她能在他發燒的時候出言關心,做飯給他吃。

  至少還是在乎他的。

  女人嘛,總是口是心非的,心裡在乎,嘴上不一定說出來。

  是需要哄的。

  但別的女人喜歡的首飾包包,對於姜瑜兮來說,並不適合。

  給她錢又可能傷到她的自尊心。

  所以他才迂迴行事,給這房子裡增添了些擺置,這樣她住著也更舒服一點。

  沒想到,就因為這個,她直接辭職,那個男人剛出現,她就急著跟他撇清關係。

  好啊。

  好得很。

  「姜瑜兮,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滾!」

  姜瑜兮下意識地抬腳就走,手指觸及門時驀然想起,

  這是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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