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天下武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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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十人,乃是來自西域的一位刀客,喚作胡名。

  這個名字,想來諸位都不陌生,在月旦閣放出要重排武評的消息之後,這位是江湖上呼聲最大,可頂替莫無風刀聖之名的強者。

  他原是西域遊俠出身,兩柄佩刀,一曰驚蟄,二曰白露,皆為龜茲國王所贈。

  胡名年輕時游遍天下,北去雲京,東遊琅琊,南至嶺州,西拜密拓,其足跡遍布天下各地,交友甚廣,三朝都留下了他的傳說。

  相較於前九位武評高手而言,他並無立場,亦不依託某朝某國,身為遊俠,只靠自己喜惡行事。

  胡名少年成名,刀法無雙,敗盡西域無敵手,弱冠之年便已得西域第一刀客之稱,後遊歷天下,更是常向天下各門派刀客討教,鮮少敗績。

  或者說,論刀法,他只敗給過莫無風一人。

  他性情豪放,為人仗義,常有路見不平的俠義之舉,其雖出身西域,但我大寧海納百川,不少江湖人與之為友,以兄弟相稱。

  武平元年,胡名游至雲夢澤,恰逢大寧與霜戎開戰,定北王平定西域。

  只因那一戰中,許多西域大寧屬國立場並不堅定,迎來了定北王爺的大清洗。

  胡名老家的許多位好友都被捲入其中,丟了性命,就連贈他驚蟄與白露的龜茲國國王,也被定北王爺斬去了頭顱。

  得知消息後,胡名大怒,於武平二年趕至定州,欲與北王定下生死之戰。

  北王不應,堂堂大寧異姓王焉有與遊俠生死斗的道理?

  趙家義子們恐胡名惱羞成怒刺殺北王,欲帶兵將其關入大牢,胡名冷笑其諸義子沒種,只能依仗兵甲之凶,不敢與他武鬥。

  北王的義子們各個都是沙場上的猛將,脾氣自然火爆,一聽這話,紛紛勒令不許麾下士卒靠近,親自下場與胡名單挑。

  於是乎,定北關下,胡名一人一刀,連挑北王義子五人,甚至未曾拔出另一柄白露。

  胡名雖然性情暴躁,極講義氣,但並不是傻子,他自然知曉直接刺殺定北王會死無葬身之地,也知曉害了這五名義子性命,他同樣走不出定北關。

  連挑定北王五名義子,留他們性命,將聲勢鬧大,這都是他的手段,與定北王一決生死的手段。

  果然,這件事被鬧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胡名依舊囂張,大呼定北關無人。

  於是,定北王爺還是下場了。

  他答應了胡名的生死戰之約,還承諾他若戰死,任何人不許為他報仇。

  定北關下,胡名出刀了。

  左手白露,右手驚蟄,他自創的西域刀法,已然登峰造極,可與大漠刀法比肩。

  可惜,他還是敗了。

  在那杆無可匹敵的大戟前,驚蟄與白露終究惜敗一籌。

  定北王沒有殺他,似乎是因愛才,又似乎是覺得沒有殺他的必要,只是道:

  本王殺了你的朋友,是他們先背叛大寧,故而本王出手。

  你欲報此仇,故而想殺本王,在你這裡是對的,在本王這裡卻是沒道理。

  本王答應與你講一次江湖規矩,是敬你義氣。

  我已然給了你機會,且留了你一條性命,既如此,按江湖規矩而言,恩怨已清。

  說罷,定北王轉身回城。

  胡名倒也磊落,知自己報仇無望,技不如人,以遊俠之身,賭命挑戰定北王爺,已是全了了與好友之間的義氣。

  他便拱了拱手,謝過王爺,轉身向南而去。

  胡名入了大寧,又向東而去,去往了燕州。

  想來,他此番就是為揚名而去的,他想登上此次天下武評,故而去挑戰陳一大弟子夏淳。

  這就要說回夏家主入評第八的原因了。

  自武平元年以來,挑戰夏淳者甚多,就在夏家主入蜀送夏小姐成婚的路上,都有源源不斷的挑戰者。

  在這兩年的挑戰者中,最強者,便是胡名與東海劍聖王嚴。

  入宗師評的東海劍聖,其父為上一任天下第十,琅琊台主,紋波劍又為當世頂級劍法,實力也為破曉境巔峰。

  他親赴燕州,送去名帖,欲戰夏淳。

  他知道,他與夏淳只有一人能入天下武評,兩人同用劍,同為五大家族家主,早有好事江湖人將兩人並稱。


  然而,王嚴還是敗了,且一敗塗地。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他與夏淳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無論他揮出怎樣的劍,用出多強的劍招,刺出多麼精妙的劍法,斬出多麼強悍的劍意……

  都被夏淳一劍破之。

  再接著,就是胡名。

  他雖然剛敗於定北王之手,但實力畢竟不俗,並非一敗塗地,仍是武評的有力競爭者。

  夏淳答應了胡名的挑戰,於洗劍池旁迎戰。

  那一戰,胡名驚蟄白露齊出,斬下一十八刀,湖水倒懸,假山崩摧,天地為之失色。

  然而,夏淳只有那麼一劍,就接下了胡名所有的招式。

  胡名刀式盡出,而夏淳一劍在手,依舊巋然不動,徹底奠定了他天下第八的位置。

  夏家家主夏淳,與其師陳一一般,從無敗績。

  而這西域刀客,能與兩位天下前十的高手打的有來有回,並不遜色幾分,其餘再無敗績,於是添作末席,位居第十。

  最重要的是,他還很年輕,如今的胡名,也才僅僅三十四歲,未來成就註定不可限量。

  如此,便是新一榜武評的天下前十人。」

  裴書揮揮揚揚講到此處,一陣口乾舌燥,又從徒弟接過茶水,飲了一口。

  向周圍看去,擁擠的酒樓中,客人們非但沒有散去,眼神中的光反而更盛了。

  有些人已然舉起了酒杯,靜靜等待著,似乎在此之後,還有更加動人心魄的故事。

  「諸位,等什麼呢?」

  裴書笑了笑,搖了搖摺扇。

  「各位看官們,是不是覺得,這青魁評、宗師評、天下武評,確實是好,確實公道,確實精彩。

  但偏偏就是少了一人,就如世間名畫未曾點睛一般?」

  眾人都笑了,這老頭最後的重頭戲為何,他們心知肚明。

  果然,他開口了:

  「四年來,天下風雲攪動,變幻莫測,江湖、沙場、廟堂,偏偏就是有一人站在時代的最中央。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陳一老了,隱於世外。

  北蠻國師同樣垂垂老矣,再無當年謀算天下的能力。

  陸莊主、祁盜聖也老了,當年那些江湖上津津樂道的故事,在小輩們看來,已成為了故去的傳說。

  如今的大寧江湖,有些寡淡,有些平靜,有些安穩,為何?

  只因那人只手覆下,自此寧律入江湖,不許蛟龍再翻身。

  自古俠以武犯禁,快意恩仇,佩刀懸劍,瘦馬一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可而今,十三衙門會告訴爾等,仇怨需在公堂上解決,若見不平,將他送至衙門,自有狗頭鍘論公道。

  四年過去,他的足跡走過了很多地方。

  江南道的大江緩緩流淌,堤壩再度屹立而起。

  蜀地有了一座新的王府,西南的邊境多了一座城池,十萬大山以南,有了一座國度。

  在雪原之西,少了一位左王,死了一位高僧,紅宮塌了半座,千年古剎毀於一朝。

  就在今日,蜀地將成一新軍,喚做天府。

  自此,蜀地再無雪滿定北之分,亦無邊軍州軍之別。

  而那十萬天府鐵騎之上,便是蜀地的王。」

  裴書大手一揮,聲音忽然變得激昂:

  「小老兒接下來要與諸位講的,便是那一位自承和二十年而至今日,如何一步步走過來的故事。

  自月旦閣評天下以來,武評皆為十人,今朝,因他而破例。

  月旦武評,此次共評了十人又一。

  宗師之上,十人之下。

  江湖風雲因他而起,天下大勢由他而定。

  當年春歸樓上醉生夢死的少年郎,用了四年時間,一步步成為了可以獨當一面的真英雄。

  煌煌大寧,又多了一位馬上王爺。

  平江南、鎮江湖、扶月輪、定雪原,戰功赫赫,無可匹敵。

  論其戰功,其上唯有定北王爺。

  論其兵馬,麾下十萬戰卒。

  論其勇武,除天下前五,誰敢言之穩勝?

  今月旦之評,就將二爺列入其間。

  天下第十一,便是我們的江湖之主,蜀地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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