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青魁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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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來,諸位既然認得小老兒,自然也都是熟知江湖事的,早就知道了那新一榜武平的內容。

  自武平元年近三載以來,天下四方發生的事可當真不少,各路英雄輩出,又為這江湖添了幾分風雲氣。

  可只看那榜,除了幾個乾巴巴的名字,還有一人一段評語,如此讀著,也無甚意思,還得是小老兒給大家講出來,再配上那些豪傑大俠們的故事佐酒,盪氣迴腸,這才聽著更有趣味些。

  諸位,是也不是啊?」

  裴書嘿嘿一笑,一把年紀還拿著柄摺扇,啪地一聲打開,給自己扇了扇風,又啪地一聲合上了,盡顯風騷。

  台下有脾氣大的客人笑罵道:

  「你這老頭,好能顯擺,在場的都是想聽你說上一段才來的,你倒先不講故事,先給自己臉上貼起金來了,你這江湖上偌大名聲,莫非是自己給自己吹出來的不成?」

  「哎,這位看官,此言差矣。

  小老兒說書,說的是天南地北,講的是英雄豪氣,既然您坐在那凳子上來看小老兒了,定是讓您不虛此行。」

  裴書又啪的一聲給摺扇打開了,在台上走了兩步,道:

  「如此,小老兒便不吊諸位胃口了,咱們直接開始!

  只是,琴有韻,說書亦如此,小老兒先從這青魁評說起,先用少年郎們的意氣給調子提起來,再論那當代宗師們攪動的天下風雲。」

  「來!」

  台下客人們一個個的興奮了起來,被吊足了胃口。

  他們之前知道的那些故事,都是道途聽說,東邊一榔頭西邊一棒槌,一知半解的,聽也聽不全,了解也只是個大概。

  今日這說書的宗師在此,總算是能聽個明白了!

  「這青魁評與宗師評是不分排名,不分先後,能入評者,皆是江湖翹楚。

  這月旦閣都未曾評,小老兒就更不敢給這榜上大俠們排個一二三四了,稍後小老兒就是想到哪位說哪位,看官們可千萬莫要說是小老兒給他們分的先後,萬一得罪了人,小老兒走著走著被一刀剁了,你們以後可就沒書聽了。

  所以,還請諸位蜀地大俠們口下留情,多多包涵啊!」

  裴書說著,故意扮了個醜臉,點頭哈腰地拱手一圈,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逗的台下眾人哈哈大笑。

  可隨即,老頭腰杆一挺,將摺扇合上,換上了一副嚴肅模樣,咳嗽了兩聲,竟是忽然直入正題。

  「諸位,小老兒今日說的青魁第一位……

  正是咱們耳熟能詳的,定北王世子殿下!」

  台下眾人紛紛坐直了身子。

  「且說那趙世子,早年間被傳作是定州的混世魔王,那可是紈絝的不得了,只說承和二十年那次,他回了京城,整日跟著當時的二殿下廝混,青樓勾欄教坊司,日日流連,哪有絲毫定北王繼承人的樣子?

  可誰知,他竟然跟咱們蜀王爺一般,是在藏拙,怪不得他們倆是一家人呢。

  猶記得,那年武殿試時,老夫也在場,目睹了許許多多的少年英才一鳴驚人,只是上了青魁評的,就有兩個!

  呵呵,若是那吾侗義子吾楊與那國師小弟子不死,估計著,天下青魁評也是板上釘釘了。

  且看那日,武狀元盧烈連番苦戰,筋疲力盡拿下武魁之位,但那北蠻小輩吾楊卻叫囂不已,御前放肆,趁盧烈狀態不佳,提出挑戰,欲要將我煌煌大朝的威嚴踩在腳下。

  那一戰,盧烈未墮武狀元尊嚴,寧死不降,戰至最後一刻,雖敗猶榮。

  然,吾楊依舊猖獗,大放厥詞,視我大寧年輕如若無人一般。

  陛下聖明,如此時刻,依舊氣定神閒,只輕輕言了一句,且看小兒輩大破賊。

  果然,趙世子赫然起身,一步破一品,八步之後,已然是八品巔峰,行至吾楊面前。

  十六歲的八品巔峰啊。

  只是十招,便將方才還氣焰凶赫的吾楊打的再無還手之力。

  一刀之下,吾家小兒便已明白天地之大,差距之遠。

  趙世子身為軍中武人,自是不願放過如此大敵,正要趁此時廢掉那吾家小兒的修為時,北蠻使團坐不住了,竟是絲毫不顧臉面,親自下場對趙世子出手。

  何謂一劍定乾坤?


  危機時刻,二殿下只一劍,便破了那九品升日境高手的護體罡氣,威壓一至,北蠻國師小弟子納頭便拜。

  那日之後的事,小老兒就不知道了,只知北蠻使團連夜出逃,據說好像未曾回到北蠻,至於去了哪,再無音訊……應當是,埋骨於不知何處的青山處了吧。」

  說到這裡,裴書嘿嘿地笑了起來,台下看官自然懂他口中那青山的意思,同樣發出了笑聲,自是得意與解氣。

  「再之後,趙世子北歸,國戰拉開帷幕。」

  講到這裡,裴書聲音一沉。

  「定北金吾,死傷無數。

  十六歲的趙世子,奉定北王令,孤守懸於關外的軍寨。

  堅守數十日,最終寡不敵眾,被敵軍攻破,只得棄寨撤離。

  但,趙世子終究是趙世子,他未曾向南逃回定北關,反而率八百騎突圍往北,願以一人之力,突襲北蠻後方糧線,吸引大隊兵馬圍剿,為定北關減輕壓力。

  少年世子,哪怕麾下只有八百騎,仍不懼近乎十倍於己之敵。

  圍剿之下,他每逢戰事,必立於陣前,以身為矛,身先士卒。

  他曾言,定北王世子,當死於萬萬人之前。

  於是……

  八百麒驍騎,悍不畏死,鑿入五千北蠻虎豹騎陣中。

  本是人間麒麟,何懼蠻北虎豹?

  一番廝殺,八百猛士浴血奮戰,近乎死傷殆盡,只餘五十人,趙世子陣斬吾侗長子,威勢之盛,令虎豹騎再不敢前。

  最終,撐到了遼東鐵騎的到來。

  而後,趙世子隨定北王爺南征北戰,次次衝鋒在前,終大破北蠻,平定西域,擊退霜戎,以累累戰功,贏得世襲罔替之位,娶明婉郡主入懷,成就青史佳話。

  武平元年,十七歲的觀雲境。

  老夫此生閱人無數,趙世子的天賦,乃是除陳一之外,當世第一人。

  而今,趙世子依舊守在大寧最北的城池,以千金之軀,鎮守北地,護佑邊關太平。

  老夫以為,如此顯赫戰績,定北王世子入青魁,實至名歸。」

  言罷,裴書頓了頓,向四周拱了拱手,從徒弟手中接過茶水,飲下一口潤了潤嗓子。

  台下看官們紛紛叫好,毫不吝惜錢財,向台上扔去,以銅錢居多,偶有銀碎,小徒弟慌不迭地上台去撿,滿臉笑意,嘴裡吉祥話說個不停。

  裴書放下茶杯,再度打開摺扇。

  「說罷趙世子,小老兒再與諸位談論一位軍中武人,同樣是青魁評的年輕俊才。

  這一位,是諸位看官的自家人啊!」

  「譚將軍!」

  「譚統領!」

  「飛將照膽榜眼郎!」

  歡呼聲一片,喧鬧聲高漲,他們都猜到了下一位是誰。

  「沒錯!」

  裴書聲音忽的變高,興致勃勃道:

  「正是武殿試上長槍盪群英,丹蘭城下照膽碎羅漢的——天府軍蜀字鎮統領,譚塵譚將軍!」

  二樓包廂,凝姬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毛。

  如此看來,這裴書還真有些本事,王爺去丹蘭城整軍,這王令還沒下,他就已經知道對譚塵的安排了?

  嗯……雖然也不是很難猜吧,對於天府軍各鎮各將軍的安排,幾乎是明牌了,李澤岳也沒怎麼隱瞞過。

  但裴書剛到蜀地,就能得知如此消息,只怕身份並非那麼簡單,他那月旦閣元老的傳聞,恐怕是真的了。

  凝姬搖搖頭,倒也不是很在意,天下奇人異士多了,只要對王府沒什麼危害,她也懶得去管。

  她低下腦袋,咂了口茶水。

  這次去西邊,她沒跟著去。

  凝姬才不願意湊那份熱鬧,她沒名沒份的,跟她們在一起,只當個婢女受使喚吧,還不夠受罪的。

  「譚將軍的英雄事跡,恐怕就不必再過多贅述了吧,想必諸位看官都是如數家珍,比小老兒知道的都多。

  當年從渝州走出的那位譚少爺,往京里走了一遭,就成了蜀地的驕傲。

  武殿試奪榜眼郎,在夏家敗遼東虎池天驕,雪滿關下以校尉之身斬萬夫長,月輪過三關斬雙將千騎救主,武平元年北去雪原三千里,切斷霜戎大軍糧草,後隨定北王屢立戰功,武平二年薩蒙部遇佛子,一槍砸碎羅漢真身,隨蜀王爺四人入吉雪城,斬法王、平密拓、焚紅宮、擄王后,大勝而歸。


  這一位,可是月旦閣親自點評,為當世年輕一代將軍中,戰功最為顯赫者。

  當然,蜀王爺與趙世子自然不算在內。

  想來假以時日,譚將軍將會成為不輸薛總兵的當世名帥,為我大寧橫掃六合,一統天下!

  渝州譚家麒麟子,照膽飛將榜眼郎。

  月旦之評,甚是妥帖。」

  「這是自然!」

  「小老頭還真有幾分眼光。」

  「看賞,看賞!」

  裴書四處拱手致謝,嘴角止不住地扯開。

  「小老兒要說的這第三人,依舊與咱們蜀地脫不了關係!」

  樓上包廂。

  凝姬親手為對面的老者斟了一杯茶。

  祁萬化扯了扯嘴角,接過,豎起了耳朵。

  「那一位,可是踹過天下第四胯下的男人!」

  裴書一語,便是又漲起了酒樓內的氣氛。

  「問盜聖何為盜聖,潛過藏雨劍莊,摸過夏家劍池,探過大相國寺,盜過王爺王妃,教過繡春親衛,踹過霜戎左王,燒過雪原王宮。

  命運註定,造化弄人。

  盜門從不盜無名之輩,以盜為道,卻從不貪圖錢財,歷代盜門弟子,皆以盜富濟貧為樂,哪怕是盜些珍貴物件,也只為揚名,此後仍會物歸原主,這便是盜門。

  到了這一代,韓資教頭,名為大盜,卻與其師一般,行事處處皆有俠氣。

  明明出身盜門,卻教出了無數的繡春捕快,明明只是江湖一偷,卻在天下洪流中,留下了無數他的影子。

  他行走在黑暗中,走到哪,哪裡就有了王爺的眼睛。

  韓資入青魁,雖不如前兩位盪氣迴腸,但小老兒相信,早晚有一日,韓教頭會做出一番震驚天下的大事,大到足以讓祁老盜聖,親自將盜聖之名,傳承與他的得意大弟子!」

  「哼。」

  祁萬化撇了撇嘴,他是真想像不到那小子能做出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怎的這青魁評,都是那小子的身邊人?」

  他問道。

  凝姬想了想,道:

  「近來天下大事,殿下大多都在其中,譚將軍與韓教頭為他親信,作為非凡,榜上當有他們的名字。

  估計,熟悉的也就只有這三位了,天下英才良多,總是不能被王府包攬了。」

  祁萬化眼神中帶著幾分有趣,道:

  「你們府上的女娃娃們,出去耍一耍,就能把青魁評上的名字占滿了。」

  「老爺子所言極是。」

  凝姬輕笑著,笑聲若銀鈴,道:

  「王妃輕易未曾出過手,平日裡也只是打打殿下,自是沒人算她的戰績。

  二夫人雖早早以才氣與劍法聞名天下,但終究未曾真正在人前出過手對過敵,有些遺憾。

  三夫人……嗯,她過了三十,不可入評了。

  至於小女子我,算來算去,也快要到了年紀,但江湖上多是艷名,武學天賦還是必不過那些江湖俊秀的,還是罷了吧。

  哦對了,沐聖女應當會入青魁評,在月輪時她也曾殺敵無數,不知月旦閣知不知曉這件事,會不會把她放進去。」

  果然,話音未落,裴書又開始了:

  「西南有山,以神為名,功德無數,聖人敕封為月輪國教。

  神山以聖女為尊,前有月滿之主,千歲貴妃娘娘;後有王爺師妹沐素,於霜戎犯月輪之際,毫不惜身,隨王爺於月輪孤守城寨,救人無數,又與山民共守城頭,大破敵軍。

  醫術通神,術法更高,有悲天憫人之心,亦有護佑家國之志,雖為女子,不讓鬚眉,亦當有青魁一席之地。

  沐聖女此時尚居城中,於孫神仙座下學習醫術,不知何時歸於月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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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想一口氣給武評寫完,湊一大章來著,但是在熬不動了兄弟們,歇了歇了。

  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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