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猿與青丘
猶記得……不知多少萬年前，朱厭剛剛開啟靈智，因一身異色白毛，又好勇悍斗，被族內所不容，多遭排擠，最終被趕出族群，孤身一獸在殘酷的天地間遊蕩。
不說它走了多遠的路，也不說它經歷了多少苦難，總之，他活了下來，在那座處處都是危機的上古時代，一次次死裡逃生，一步步變強。
記得某次，年輕的朱厭走到了一座美麗的山腳下。
這座山很壯觀，山上有神木三千株，樹高三千丈，棲息著無數生靈，容納著各族異獸。
一座山脈，就是一個國度。
這個國度喚做青丘國，顧名思義，國度的王喚做青丘。
朱厭從未見過如此和平的國度，這裡沒有生死廝殺，沒有勾心鬥角，各個族群都和睦共處，幸福地生活著。
這裡，就像是一場不該存在世間的美夢。
朱厭很疲憊，也很開心，它不想再奔波了，也不想再拼著命與人廝殺，每日心驚膽戰地活著。
它想在這個國度生活。
朱厭當時的實力已經不錯了，它被幾位美麗的小狐狸帶上了山，輕靈的聲音迴蕩在小路上，安撫著它滿是傷痕的內心。
它覲見了青丘王。
那是一位九尾狐，她的尾巴遮天蔽日，比山要高，她的毛髮潔白無瑕，比雲要美，她的瞳孔是碧綠色的，一如這座青丘山。
她盤踞在山巔之上，是青丘山的山巔，也是那個時代的山巔。
她慵懶又聖潔，用那雙溫柔的眸子，俯瞰著這座屬於她的國度。
因為有青丘，所以有了青丘國。
她庇護了這座國度十萬年。
青丘狐族敢愛敢恨，浪漫自由，天真活潑，皆是因這位九尾狐的存在，有她的遮風擋雨，小狐狸們不必去學習那個時代的規則，大可無憂地生活在這片樂土。
然而，在朱厭卑微而虔誠地拜倒在九尾狐面前後，它只聽見了一句話。
「你……心性不對。」
朱厭愕然抬頭，隨後又迅速低下，不敢讓那位看到自己眼中一瞬間湧起的憤怒與仇恨。
「罷了，帶他下去吧，再看看。」
青丘說完這一句，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搖了搖尾巴，示意送客。
朱厭眼中的憤恨瞬間化為驚喜，它忙不迭地向九尾狐道謝，隨後被狐族侍女帶離了山巔。
後來的朱厭回想過，自己當時為什麼會憤怒。
因為它太自卑了，他認為所有人都瞧不起他，看不上他，所以憤怒，所以仇恨。
它在青丘國待了二十年。
事實證明，青丘並沒有看錯它。
那是一個午後，一群小狐狸在與朱厭逗樂，只因某隻小狐狸說了句：
「你的毛髮為什麼是白色的啊，和其他猴子不一樣，倒是跟我們差不多。」
就是這麼一句話，朱厭爆發了，它用手死死掐住了那隻小狐狸的咽喉，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解決她的性命。
但它沒有下手，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它知道，自己若動手，必死無疑，它將永世被青丘國追殺，至死方休。
朱厭永遠忘不了那隻小狐狸那驚恐的眼神，她從未如此害怕過，也從未感受過這種窒息的無助。
那一刻，周圍的小狐狸們都嚇傻了，呆滯在原地。
望著那些眼神，朱厭忽然發現，它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它享受殺戮，享受戰鬥，享受給別人帶來混亂與恐懼。
它逃了，逃出了青丘山，再一次回到弱肉強食的世界。
朱厭一口氣逃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才敢回過頭，去看一眼那座高聳的山峰。
然後，它似乎又看到了那雙碧綠的眼眸。
不，不是似乎，它確實是看到了，那雙眼睛在千里之外依舊在盯著自己。
那一刻，朱厭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大恐怖。
它再一次撒腿就跑，似乎只要它跑的足夠快，就能甩脫那雙眼睛的注視。
在朱厭下一次回頭時，那雙瞳孔消失了，它鬆了一口氣，自以為逃過了一劫。
它後來才發現，
自己抬不起來了。
無論如何，再也抬不起來了。
這是青丘對它的懲罰，對一個雄性猿族來說，最惡毒的懲罰。
它喪失了交配的權力。
……
「閹過的，肉不騷。」
青丘在吊墜天地中如此道，聲音通過吊墜，傳到了外界。
只是一瞬間，朱厭的表情就變得無比猙獰。
離開青丘山之後的十萬年間，它也逐漸成為了一方霸主，名聲響徹天地。
可它永遠忘不了青丘帶給它的恥辱，忘不了那句見面時就給它的否定，忘不了漫長獸生中抬不起來的不甘與痛苦。
在那之後，它變強了，它弄明白了青丘是以何種手段造成它的這副模樣。
那是對它靈魂的影響，那跨越千里的一眼，直接讓它喪失了這個功能。
哪怕它後來變強，魂體強大到可以消彌掉青丘的神通，但它依舊是如此模樣，青丘對它帶來的影響，早就刻進了它的靈魂，刻進了它的肉體，成為了它永遠無法擺脫的陰影。
如果李澤岳知道這段往事，他定然會輕鬆地笑一笑，這很符合青丘的惡趣味。
只可惜，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再與朱厭敘舊情了。
李澤岳已經看到，蒼穹之上，已有厚重陰雲開始凝聚。
與雲心的雷雲不同，它更顯陰沉，是一抹濃郁的黑。
只是處於這朵黑雲之下，李澤岳凶獸之體的危險感知就已經開始了瘋狂預警，讓他迅速逃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他毫不懷疑，這朵黑雲下，降下哪怕手指粗細的雷霆，都能將他在一息之間劈成焦土。
天罰。
李澤岳終於見到了天道，哪怕只是一隅，也算是見到了。
祂是如此的存在，並不浩蕩，卻是如此的不起眼，天罰就像是一朵過路的雲彩，普普通通，卻能帶給世間最嚴厲的懲罰。
不用懷疑，能引起天道懲罰的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抹除。
那七個不吭聲了，平日裡鼻孔朝天的這幾位，這一刻，李澤岳甚至都感知不到他們的存在。
雲心也不吭聲了，竟然一臉恭敬地對那朵黑雲行了一禮。
黑雲逐漸醞釀著，祂似乎並不急於降下什麼，反而有條不紊地進行行刑前的準備，好似故意留出了一些時間。
李澤岳挑了挑眉頭，腦海中回想過蜀山老道的話語，竟誕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不成，就連天道，也能走關係？
不說它走了多遠的路，也不說它經歷了多少苦難，總之，他活了下來，在那座處處都是危機的上古時代，一次次死裡逃生，一步步變強。
記得某次，年輕的朱厭走到了一座美麗的山腳下。
這座山很壯觀，山上有神木三千株，樹高三千丈，棲息著無數生靈，容納著各族異獸。
一座山脈，就是一個國度。
這個國度喚做青丘國，顧名思義，國度的王喚做青丘。
朱厭從未見過如此和平的國度，這裡沒有生死廝殺，沒有勾心鬥角，各個族群都和睦共處，幸福地生活著。
這裡，就像是一場不該存在世間的美夢。
朱厭很疲憊，也很開心，它不想再奔波了，也不想再拼著命與人廝殺，每日心驚膽戰地活著。
它想在這個國度生活。
朱厭當時的實力已經不錯了，它被幾位美麗的小狐狸帶上了山，輕靈的聲音迴蕩在小路上，安撫著它滿是傷痕的內心。
它覲見了青丘王。
那是一位九尾狐，她的尾巴遮天蔽日，比山要高，她的毛髮潔白無瑕，比雲要美，她的瞳孔是碧綠色的，一如這座青丘山。
她盤踞在山巔之上，是青丘山的山巔，也是那個時代的山巔。
她慵懶又聖潔，用那雙溫柔的眸子，俯瞰著這座屬於她的國度。
因為有青丘，所以有了青丘國。
她庇護了這座國度十萬年。
青丘狐族敢愛敢恨，浪漫自由，天真活潑，皆是因這位九尾狐的存在，有她的遮風擋雨，小狐狸們不必去學習那個時代的規則，大可無憂地生活在這片樂土。
然而，在朱厭卑微而虔誠地拜倒在九尾狐面前後，它只聽見了一句話。
「你……心性不對。」
朱厭愕然抬頭，隨後又迅速低下，不敢讓那位看到自己眼中一瞬間湧起的憤怒與仇恨。
「罷了，帶他下去吧，再看看。」
青丘說完這一句，懶洋洋地閉上了眼睛，搖了搖尾巴，示意送客。
朱厭眼中的憤恨瞬間化為驚喜，它忙不迭地向九尾狐道謝，隨後被狐族侍女帶離了山巔。
後來的朱厭回想過，自己當時為什麼會憤怒。
因為它太自卑了，他認為所有人都瞧不起他，看不上他，所以憤怒，所以仇恨。
它在青丘國待了二十年。
事實證明，青丘並沒有看錯它。
那是一個午後，一群小狐狸在與朱厭逗樂，只因某隻小狐狸說了句：
「你的毛髮為什麼是白色的啊，和其他猴子不一樣，倒是跟我們差不多。」
就是這麼一句話，朱厭爆發了，它用手死死掐住了那隻小狐狸的咽喉，只要稍一用力，就能解決她的性命。
但它沒有下手，不是不願，而是不敢。
它知道，自己若動手，必死無疑，它將永世被青丘國追殺，至死方休。
朱厭永遠忘不了那隻小狐狸那驚恐的眼神，她從未如此害怕過，也從未感受過這種窒息的無助。
那一刻，周圍的小狐狸們都嚇傻了，呆滯在原地。
望著那些眼神，朱厭忽然發現，它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它享受殺戮，享受戰鬥，享受給別人帶來混亂與恐懼。
它逃了，逃出了青丘山，再一次回到弱肉強食的世界。
朱厭一口氣逃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才敢回過頭，去看一眼那座高聳的山峰。
然後，它似乎又看到了那雙碧綠的眼眸。
不，不是似乎，它確實是看到了，那雙眼睛在千里之外依舊在盯著自己。
那一刻，朱厭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大恐怖。
它再一次撒腿就跑，似乎只要它跑的足夠快，就能甩脫那雙眼睛的注視。
在朱厭下一次回頭時，那雙瞳孔消失了，它鬆了一口氣，自以為逃過了一劫。
它後來才發現，
自己抬不起來了。
無論如何，再也抬不起來了。
這是青丘對它的懲罰，對一個雄性猿族來說，最惡毒的懲罰。
它喪失了交配的權力。
……
「閹過的，肉不騷。」
青丘在吊墜天地中如此道，聲音通過吊墜，傳到了外界。
只是一瞬間，朱厭的表情就變得無比猙獰。
離開青丘山之後的十萬年間，它也逐漸成為了一方霸主，名聲響徹天地。
可它永遠忘不了青丘帶給它的恥辱，忘不了那句見面時就給它的否定，忘不了漫長獸生中抬不起來的不甘與痛苦。
在那之後，它變強了，它弄明白了青丘是以何種手段造成它的這副模樣。
那是對它靈魂的影響，那跨越千里的一眼，直接讓它喪失了這個功能。
哪怕它後來變強，魂體強大到可以消彌掉青丘的神通，但它依舊是如此模樣，青丘對它帶來的影響，早就刻進了它的靈魂，刻進了它的肉體，成為了它永遠無法擺脫的陰影。
如果李澤岳知道這段往事，他定然會輕鬆地笑一笑，這很符合青丘的惡趣味。
只可惜，已經沒有時間讓他們再與朱厭敘舊情了。
李澤岳已經看到，蒼穹之上，已有厚重陰雲開始凝聚。
與雲心的雷雲不同，它更顯陰沉，是一抹濃郁的黑。
只是處於這朵黑雲之下，李澤岳凶獸之體的危險感知就已經開始了瘋狂預警，讓他迅速逃離這個地方，越遠越好。
他毫不懷疑，這朵黑雲下，降下哪怕手指粗細的雷霆，都能將他在一息之間劈成焦土。
天罰。
李澤岳終於見到了天道，哪怕只是一隅，也算是見到了。
祂是如此的存在，並不浩蕩，卻是如此的不起眼，天罰就像是一朵過路的雲彩，普普通通，卻能帶給世間最嚴厲的懲罰。
不用懷疑，能引起天道懲罰的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抹除。
那七個不吭聲了，平日裡鼻孔朝天的這幾位，這一刻，李澤岳甚至都感知不到他們的存在。
雲心也不吭聲了，竟然一臉恭敬地對那朵黑雲行了一禮。
黑雲逐漸醞釀著，祂似乎並不急於降下什麼，反而有條不紊地進行行刑前的準備，好似故意留出了一些時間。
李澤岳挑了挑眉頭，腦海中回想過蜀山老道的話語，竟誕生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不成，就連天道，也能走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