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再一次回京
史書上對這一段的記載大概會很精彩。
段氏與月輪的忠誠、首輔的風骨、陛下對十萬大山與月輪所做的努力，以及要天下百姓以他為范，來監督後世帝王的話語。
古往今來，哪有平民監督帝王者？
可以預想到，此話一出，天下將掀起軒然大波，如此豪放壯闊的氣魄，在史書上，一代明君之稱也跑不了了。
這句話是皇帝警醒後代帝王之言，儘管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子孫們，能做到像他一般的，不會有幾個，甚至……可能一個都沒有。
但這並不妨礙他嚴格要求自己的子孫們，做一個好帝王。
不求他們多麼勤勉，把疆域擴張到多大，將帝國發展的多麼繁榮，只求他們……能讀懂民心所向的真正含義吧。
想到這裡，皇帝忽然感到一股疲憊。
他微微側頭，看向了沐素。
「高類，擬旨。」
「是。」
站在一側的翰林院高類應道。
李蓮恩匆匆端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兩卷攤開的明黃帛紙，一方硯台，一根毛筆。
高類，便是去年科舉的榜眼，陸瑜之下的存在，師從春秋書院，乃當代儒聖的弟子，李志的師弟。
他並未被外放，一直留在了中樞，依舊在翰林院待著。
「月輪建國，冊封神山為月輪國教，神山大祭司兼任月輪國國師，神山聖女為月輪國聖女。」
高類筆走龍蛇，毛筆揮舞，字字珠璣。
「神山永鎮為國教，典章祀禮，皆奉玄樞。神山大祭司兼領國師之尊，翊贊教化，主理陰陽。神山聖女即冊月輪國聖女，葆毓貞靈，儀範烝民。」
……
一行車隊緩緩行進著，他們自東向西，已然走了一個月的路。
他們終於到達了秦關，休整一夜後，繼續向西行去。
入了關，李澤岳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好似活躍了起來，他貪婪地望著這片土地，耳邊人們交談的腔調聽來是如此的親切。
他是土生土長的關中人，這裡，是養育了他的家鄉。
去年年底出征、就藩，直到今日，已然一年有餘。
人們都說近鄉情更怯，他心底卻沒有這樣的感覺，或許，還是離鄉的時間不夠長？
總之，他現在無比想回到家，去見見奶奶、母妃、大哥、姐姐、小三、小四、二叔、沐妃姨娘、李洛、小李渟……
他想吃上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泡饃，再配著蒜瓣兒，往嘴裡塞上一碗撒滿辣椒的麵條。
又走了一段路程，在驛站熬過了一夜，李澤岳終於按耐不住性子，在這一日的清晨，一甩馬鞭，在寬闊的官道上急馳起來。
跑起來，倒是沒忘了媳婦，很是重情重義地回頭看了姜千霜所在的馬車一眼。
不知怎的，從前幾天開始，她就不願意騎馬了，就喜歡坐在馬車裡。
江湖神捕，不喜歡騎馬，那還是江湖人嗎？
姜千霜無奈嘆息一聲，略帶憂愁地摸了摸小腹，思慮片刻，還是放下車簾，坐回了車中。
祁萬化連忙縱馬跟上。
楊零見總督大人跑了，也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交代了柳亂一句帶好隊伍。
一向沉穩的柳亂搖了搖頭，都撂挑子不幹了，他只好負責將車隊帶回衙門。
他望了後面的馬車一眼，輕輕勒住韁繩，與馬車保持了同樣的速度。
剛想開口發問自己這位好友兼同僚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但又忽然想起了一個可能，考慮到姜千霜如今的身份，他還是果斷閉上了嘴。
「柳哥。」
可誰知，馬車內的姜千霜主動發話了。
在衙門中，柳亂一直是沉穩的老大哥模樣，他們三個，都喜歡稱呼柳亂為柳哥。
「怎了？」
柳亂慢下了馬速，與馬車車門平齊。
車門關著，車簾也遮住了，看不清姜千霜的臉色。
「你認不認得，靠譜的郎中？」
「嗯？」
柳亂有些驚訝，脫口而出：
「疼的狠？
怎的沒與總督大人說。」
「……並非柳哥想的那般。」
姜千霜似乎被噎住了，緩了一會，接著道：
「柳哥快說，認不認得。」
語氣里，竟然還帶著幾分焦急。
「靠譜的郎中……」
柳亂皺了皺眉頭：「咱們受了傷，或是生了病，一般都是尋太醫院的御醫，你大多也都認識。」
姜千霜又頓了頓，聲音忽然變低：
「小妹說的是，民間的郎中。」
「民間的郎中？」
柳亂畢竟是神捕，一生破案無數，他只是沉悶，並非蠢笨，瞬間就想通了御醫與民間郎中的區別。
太醫院地處宮城，御醫們與宮內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繫。
「你到底出了何事，快速速與我說來。」
柳亂有些嚴肅道。
他不明白，千霜是傷勢未愈，還是生了什麼怪病，竟然連總督大人都不願告知？
「罷了，倒也無事，小妹自己想辦法便是。」
姜千霜悶悶著道。
說罷，又補了一句：
「柳哥不必將此事告訴他。」
隨後，任由柳亂如何詢問，再不吭聲。
……
李澤岳快馬加鞭，很快，便望見了遠處那座高聳的城牆。
「乾安城，終於回來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坐在馬背上，一晃一晃地向門洞走去。
守城的士卒依舊一絲不苟地排查著來往的人們，十三衙門每日在城門值守的規矩也保存了下來，今日也有一人，百無聊賴地坐在小木凳上，看著出入城門的人流，發著愣。
忽然，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有些風塵僕僕，緩緩而來。
「怎麼可能……」
小捕快笑了笑，以為自己無聊出幻覺了，不過是身形有幾分相似而已，就算陛下已經詔他回京了，那也不可能那麼快就到關中，以那位的性子，可不是得大張旗鼓風風光光地回來嘛。
怎麼可能風塵僕僕的？
然而，下一刻，那一騎的身旁，又多了一位老人，一位模樣妖異的男子。
小捕快瞪大了眼睛，撲騰一下站了起來，嘴唇哆嗦著，沒等他把話說出口，三騎就已然來到了他身前。
「張老三，值班發呆偷懶，罰你一周俸祿，回家給你媳婦解釋去吧。」
總督大人笑著從他身邊奔馬而過，直入城門，只留下一句如此言語。
張老三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半晌，張大的嘴都未曾合上。
「你楊神捕回來了，那方才與你說話的，要罰你俸祿的，又是哪位？」
城門司的官兵用肘戳了戳他的胳膊，問道。
方才他也瞥見了那官人，模樣很是年輕，雖有風塵，但一身貴氣，莫不是哪家的公子，在十三衙門當差？
張老三依舊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未曾回神，嘴裡只是呆滯地喃喃著……
「總督大人，回來了。」
段氏與月輪的忠誠、首輔的風骨、陛下對十萬大山與月輪所做的努力，以及要天下百姓以他為范，來監督後世帝王的話語。
古往今來，哪有平民監督帝王者？
可以預想到，此話一出，天下將掀起軒然大波，如此豪放壯闊的氣魄，在史書上，一代明君之稱也跑不了了。
這句話是皇帝警醒後代帝王之言，儘管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子孫們，能做到像他一般的，不會有幾個，甚至……可能一個都沒有。
但這並不妨礙他嚴格要求自己的子孫們，做一個好帝王。
不求他們多麼勤勉，把疆域擴張到多大，將帝國發展的多麼繁榮，只求他們……能讀懂民心所向的真正含義吧。
想到這裡，皇帝忽然感到一股疲憊。
他微微側頭，看向了沐素。
「高類，擬旨。」
「是。」
站在一側的翰林院高類應道。
李蓮恩匆匆端來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兩卷攤開的明黃帛紙，一方硯台，一根毛筆。
高類，便是去年科舉的榜眼，陸瑜之下的存在，師從春秋書院，乃當代儒聖的弟子，李志的師弟。
他並未被外放，一直留在了中樞，依舊在翰林院待著。
「月輪建國，冊封神山為月輪國教，神山大祭司兼任月輪國國師，神山聖女為月輪國聖女。」
高類筆走龍蛇，毛筆揮舞，字字珠璣。
「神山永鎮為國教，典章祀禮，皆奉玄樞。神山大祭司兼領國師之尊，翊贊教化，主理陰陽。神山聖女即冊月輪國聖女，葆毓貞靈，儀範烝民。」
……
一行車隊緩緩行進著，他們自東向西，已然走了一個月的路。
他們終於到達了秦關，休整一夜後，繼續向西行去。
入了關，李澤岳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好似活躍了起來，他貪婪地望著這片土地，耳邊人們交談的腔調聽來是如此的親切。
他是土生土長的關中人，這裡，是養育了他的家鄉。
去年年底出征、就藩，直到今日，已然一年有餘。
人們都說近鄉情更怯，他心底卻沒有這樣的感覺，或許，還是離鄉的時間不夠長？
總之，他現在無比想回到家，去見見奶奶、母妃、大哥、姐姐、小三、小四、二叔、沐妃姨娘、李洛、小李渟……
他想吃上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泡饃，再配著蒜瓣兒，往嘴裡塞上一碗撒滿辣椒的麵條。
又走了一段路程，在驛站熬過了一夜，李澤岳終於按耐不住性子，在這一日的清晨，一甩馬鞭，在寬闊的官道上急馳起來。
跑起來，倒是沒忘了媳婦，很是重情重義地回頭看了姜千霜所在的馬車一眼。
不知怎的，從前幾天開始，她就不願意騎馬了，就喜歡坐在馬車裡。
江湖神捕，不喜歡騎馬，那還是江湖人嗎？
姜千霜無奈嘆息一聲，略帶憂愁地摸了摸小腹，思慮片刻，還是放下車簾，坐回了車中。
祁萬化連忙縱馬跟上。
楊零見總督大人跑了，也跟了上去，臨走前還交代了柳亂一句帶好隊伍。
一向沉穩的柳亂搖了搖頭，都撂挑子不幹了，他只好負責將車隊帶回衙門。
他望了後面的馬車一眼，輕輕勒住韁繩，與馬車保持了同樣的速度。
剛想開口發問自己這位好友兼同僚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但又忽然想起了一個可能，考慮到姜千霜如今的身份，他還是果斷閉上了嘴。
「柳哥。」
可誰知，馬車內的姜千霜主動發話了。
在衙門中，柳亂一直是沉穩的老大哥模樣，他們三個，都喜歡稱呼柳亂為柳哥。
「怎了？」
柳亂慢下了馬速，與馬車車門平齊。
車門關著，車簾也遮住了，看不清姜千霜的臉色。
「你認不認得，靠譜的郎中？」
「嗯？」
柳亂有些驚訝，脫口而出：
「疼的狠？
怎的沒與總督大人說。」
「……並非柳哥想的那般。」
姜千霜似乎被噎住了，緩了一會，接著道：
「柳哥快說，認不認得。」
語氣里，竟然還帶著幾分焦急。
「靠譜的郎中……」
柳亂皺了皺眉頭：「咱們受了傷，或是生了病，一般都是尋太醫院的御醫，你大多也都認識。」
姜千霜又頓了頓，聲音忽然變低：
「小妹說的是，民間的郎中。」
「民間的郎中？」
柳亂畢竟是神捕，一生破案無數，他只是沉悶，並非蠢笨，瞬間就想通了御醫與民間郎中的區別。
太醫院地處宮城，御醫們與宮內有著極為密切的聯繫。
「你到底出了何事，快速速與我說來。」
柳亂有些嚴肅道。
他不明白，千霜是傷勢未愈，還是生了什麼怪病，竟然連總督大人都不願告知？
「罷了，倒也無事，小妹自己想辦法便是。」
姜千霜悶悶著道。
說罷，又補了一句：
「柳哥不必將此事告訴他。」
隨後，任由柳亂如何詢問，再不吭聲。
……
李澤岳快馬加鞭，很快，便望見了遠處那座高聳的城牆。
「乾安城，終於回來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坐在馬背上，一晃一晃地向門洞走去。
守城的士卒依舊一絲不苟地排查著來往的人們，十三衙門每日在城門值守的規矩也保存了下來，今日也有一人，百無聊賴地坐在小木凳上，看著出入城門的人流，發著愣。
忽然，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有些風塵僕僕，緩緩而來。
「怎麼可能……」
小捕快笑了笑，以為自己無聊出幻覺了，不過是身形有幾分相似而已，就算陛下已經詔他回京了，那也不可能那麼快就到關中，以那位的性子，可不是得大張旗鼓風風光光地回來嘛。
怎麼可能風塵僕僕的？
然而，下一刻，那一騎的身旁，又多了一位老人，一位模樣妖異的男子。
小捕快瞪大了眼睛，撲騰一下站了起來，嘴唇哆嗦著，沒等他把話說出口，三騎就已然來到了他身前。
「張老三，值班發呆偷懶，罰你一周俸祿，回家給你媳婦解釋去吧。」
總督大人笑著從他身邊奔馬而過，直入城門，只留下一句如此言語。
張老三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半晌，張大的嘴都未曾合上。
「你楊神捕回來了，那方才與你說話的，要罰你俸祿的，又是哪位？」
城門司的官兵用肘戳了戳他的胳膊，問道。
方才他也瞥見了那官人，模樣很是年輕，雖有風塵，但一身貴氣，莫不是哪家的公子，在十三衙門當差？
張老三依舊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未曾回神，嘴裡只是呆滯地喃喃著……
「總督大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