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東海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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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哄走格物快格魔怔的學子們後,李澤岳走進了行宮。

  北方冬日的天總是陰沉沉的,黑的很早,伴著涼風,總覺得有些寂寥。

  道路旁,仍有綠意的,只剩下了松樹。

  繡春衛們沉默地挑著燈籠,在屬於王爺的院子周圍布防。

  「嚓,嚓……」

  李澤岳一步步走在小道上,遠遠地,望見了那座偏僻的院落。

  昏暗的天幕呈深藍色,像一幅油畫,月亮不知何時掛了上去,唯一的暖色調,是院落中亮起的燈火。

  姜千霜用手撐著門框,嘴角含笑,面色還是有些蒼白,站在那裡等待著。

  「回來了?」

  「解決了。」

  李澤岳也笑了,快走兩步,上前扶住了她。

  「傷勢如何了?」

  「昨日書院的醫家先生給我看了看,開了幾副藥,又用真氣調理了下,內傷好多了,外傷只是些小傷口,沒什麼大礙。」

  姜千霜輕輕依靠在他身上,慵懶道。

  「外面冷,還是回房歇會吧。」

  李澤岳攙著她,走向了他當年所住的房間。

  姜千霜昨晚自然也是在這個屋子住的,大大方方,她現在也懶得避人了。

  房中陳列與當年無異,給了李澤岳久違的親切感。

  尤其是……此時的房中,多了一位女主人。

  他們兩個倒也不是第一次住在一起了,去年走江湖,兩人半夜裡經常偷偷廝混。

  更別說一同出征的這半年,李澤岳自西域一戰後身受重傷,那兩個月,一直是姜千霜在悉心照顧。

  這兩年,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幾乎比趙清遙與陸姑蘇加起來還要多。

  因此,他們雖分離數月,可相處起來絲毫不覺生疏,頗有老夫老妻之感。

  「師父走了。」

  李澤岳一屁股坐在軟榻上,長舒一口氣道。

  「什麼!」

  姜千霜嚇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李澤岳發現了自己話語中的歧義,連忙道:

  「是受了傷,離開養傷了。」

  「嚇我一跳。」

  姜千霜拍了拍並不是很壯觀的胸脯,轉而又道:

  「雲心真人若離開,黑先生也不在,那你身邊,豈不沒了高手護衛?」

  「寒閻羅不是衙門第一高手嗎?「

  李澤岳牽著她修長的手,打趣道。

  姜千霜低下了腦袋,有些黯然,道:

  「與那些老牌強者比,差距還是太大了。」

  「你才三十歲,怕什麼,等你到達巔峰的時候,他們還都老死了呢。」

  李澤岳嬉笑著安慰道。

  姜千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有很多他們尊敬的前輩,也屬於那些老牌強者之列。

  「這次,你是怎麼知道邢峰他們的計劃的?」

  兩人開始聊起正事。

  面對冰寶寶的疑惑,李澤岳就把來龍去脈詳細講了一遍。

  「那兩個小傢伙……」

  姜千霜當真沒想到,那夜盜門師兄妹溜到棲霞山下,自己在無意間救了他們一命,也間接地救了自己一命。

  「一飲一啄,自有天意。」

  她有些感慨,舒服地靠著椅背,把兩條大長腿搭在了李澤岳腿上。

  「怎麼說,這一次……跟我回京城,再一塊回蜀地?」

  李澤岳伸出手,輕輕給她按摩著。

  姜千霜忽然不說話了,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怎麼了?」

  李澤岳抱著她的腿,疑問道。

  姜千霜輕輕哼了一聲,道:

  「兩日前,京里來了人,是內廷的人。

  他找到我,說太后娘娘想見我,讓我儘快回京。」

  「奶奶想見你……」


  李澤岳一怔,啞然失笑道:

  「估計著,不知又是誰在她面前絮叨什麼了,暴露了我們的關係。

  她啊,也想再見見自己的孫媳婦。」

  「我們的關係……

  總督大人,卑職不知與您除上下級外,還有什麼關係。」

  姜千霜突然從李澤岳手中抽回了雙腿,一本正經抱胸道。

  李澤岳挪動了屁股,來到她身邊,伸出胳膊把她攬進了懷裡。

  「是孤王色慾薰心,強納下屬,寒閻羅敢怒不敢言,為衙門考慮,只好委曲求全。

  可事情這不是發生了嘛,孤王雖好色,但終歸是能擔得起責任的。

  原則上,本王可納兩位側妃,奶奶既然提出要見你,一個側妃的名份肯定是沒跑了。

  你可以不聽孤王的話,可太后懿旨,總得遵從吧……」

  姜千霜清冷卓絕的臉龐,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繼續保持著高冷道:

  「我若進了你那高門王府,你家妻妾欺負我,又當如何?」

  「她們如何會欺負你?」

  李澤岳是真驚訝了。

  「她們就沒少欺負我!」

  姜千霜咬牙切齒,她根本不敢想,這次回蜀,袒露了與李澤岳的關係,那兩個妮子該如何合起伙來作弄自己了。

  「放心吧,不會的,我會給她們解釋清楚,好好叮囑,她們都是懂事的,斷然不敢為難於你。」

  李澤岳摸著姜千霜的頭,讓她輕輕搭在自己的肩上。

  「唉……」

  姜千霜惆悵地嘆息一聲,直覺得未來一片黑暗。

  進了王府,那就是龍困淺灘,虎落平陽。

  「那就這麼說定了,過幾日,咱們一塊回京,讓奶奶和父皇把這事定下來,有了名份,風風光光地回蜀地。」

  姜千霜白了他一眼,道:

  「先說好,到了蜀地,我也是在府里閒不住的,要去衙門當差。」

  「姜神捕這麼能幹,你想閒著我還不願意呢。」

  李澤岳不顧她的反抗,用力地吻住了那張紅唇。

  姜千霜輕輕拍打著他的胸膛,可沒一會,卻又淪陷了進去,不再掙扎。

  一吻良久,分開之後,兩人都有些喘不上氣。

  他們好久沒那麼親密過了。

  歇了一會,李澤岳忽然想起來昨日琅琊台上的那老者,開口問道:

  「對了,那姜穆的屍首……是如何處理的?「

  「葬了。」

  姜千霜語氣平靜道。

  「你親手葬的?」

  「繡春衛埋的,我看著。」

  姜千霜此刻的目光宛若昨日洛神,平淡漠然,又好似飽含情緒。

  李澤岳懷抱著她,調整了一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

  姜千霜的臉頰蹭了蹭他的胸膛,好像一隻小貓。

  「葬了就葬了吧,也是個可憐的老頭。」

  李澤岳腦海中也回想起了那驚才絕艷的淮水九劍,那是老者最後的傳承與心愿。

  兩人都閉上了嘴,沒再說話,油燈噼里啪啦地閃著燈花,滿懷心事的兩人,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

  又這麼抱了一會,李澤岳輕聲道:

  「一會我去找李志喝酒,你去不去?」

  姜千霜搖搖頭:「你們要談事情吧,我在場不合適。」

  「那讓繡春衛給你送些飯菜來,你吃了就早些休息。」

  李澤岳緩緩起身,道:

  「不用等我。」

  「嗯。」

  姜千霜微微頷首,也站起身,上前一步,替他整理了被自己壓亂的領口。

  這一刻,她再也不是江湖上聞風喪膽的寒閻羅,更像一位溫柔如水的新娘子。

  「天寒了,早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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