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無詔不得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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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心真人仔仔細細地用手帕將身子擦拭乾淨,她雖不記得方才發生了什麼,但身體卻殘存著當時的感受。

  刺激,滿足。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不安。

  沒人比她更清楚自己此時的狀態,陰火隨時有可能衝散神智,去尋求至剛至烈的陽火,以求陰陽大道。

  若是自己貪戀於刺激與滿足之感,會進一步動搖自己的道心。

  雲心真人暗暗下了決定,

  這一路行來,若無必要,不能再與李澤岳說一句話。

  絕對不是因為不好意思面對他。

  第二日。

  李澤岳一如既往地出來練拳。

  經過一年的錘鍊,他隱隱感到了體魄又有了再次突破的跡象,這讓他很是興奮,將訓練量又增大了些。

  練完後,用濕毛巾擦了擦身子,用真氣烘乾,披上黑袍,一如既往地去師父的房間敲門。

  他昨晚想了又想,師父肯定會很尷尬,但兩人不能一直這麼尷尬下去,若是表現地像往常一樣,自然一些,說不定可以將此事一筆帶過。

  「師父,用早膳了。」

  李澤岳站在門口,敲了兩下門。

  然而,房間內沒有任何動靜。

  他本以為師父也會像平常一樣,一聲不吭地把門推開,然後走出。

  可靜靜等了一陣後,什麼動靜都沒傳出。

  「師父?」

  李澤岳疑惑道。

  「為師修行出了岔子,這幾日需閉關調養,一應用度放門外便是,為師自取。」

  雲心真人的聲音依舊清冷淡然,聽不出什麼別的感情。

  李澤岳不動聲色應道:

  「弟子明白了,師父好生歇息,若有事儘管吩咐弟子。」

  隨後,他離開了此處,獨自去房間用飯。

  沒辦法,師父臉皮薄,不願意出來見他,李澤岳也不好強求。

  看來,還需讓師父冷靜幾日,做好心理建設了。

  儘管自己有很多辦法能讓師父現在就走出來,但心底還是覺得先緩上幾日為好,反正路程還遠,時間還長。

  「修行出了岔子?」

  想著師父說的話,李澤岳忍不住有些想笑。

  這個藉口,算不算為昨日之事找補?

  還破天荒地第一次對他自稱為師。

  這是什麼意思?

  某種意義上,關係是更親近了,肯定是因自己昨日對她誓死不從,得到了師父更進一步的信任。

  可……

  師徒關係更鞏固了,是好是壞?

  對李澤岳來說,有好有壞吧。

  好在兩人本就滿級的好感度更突破一步,壞在加在了師徒羈絆上。

  但也無所謂,李澤岳想做的事情,本就是要拿著錘子,把制約兩人的框架砸的稀巴爛。

  隨她去吧!

  ……

  九月中,乾安城。

  秋日的關中本應顯得格外蕭瑟,可金燦燦紅艷艷的葉子,卻將皇宮裝扮地更加厚重。

  李澤淵剛從御書房回來,走在東宮的道路上,枯葉嚓嚓作響。

  這些葉子,本應在落下的第一刻,就被宮人們掃去了,可在早些年,楊公公便囑咐過宮人們,這落葉不必掃,主子很喜歡。

  方才在御書房所議的,還是老生常談,軍費之事。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大寧的軍費都太過龐大了些。

  不提各州府軍,只言精銳可戰之卒。

  近三十萬定北軍,五萬西域軍,五萬遼東軍,更別說將要擴軍至十萬的蜀軍。

  這還沒加上十萬金吾禁軍!

  整整六十萬大軍,當然,真正披甲者沒有那麼多,這都是加上後勤士卒、工匠之類的人員總共的數目。

  但就算是後勤戰士,也都是見過血,拿起刀刃都能上戰場的可戰之卒,是需要花錢養著的。


  世人皆言大寧富庶,可當真是沒富庶到能養如此龐大數目軍隊的份上,沒見上一任戶部尚書都愁的乞骸骨了嘛!

  上一次國戰,國庫虧空著實嚴重,逼得太子都不得不向天下加征了整整兩次戰爭稅,才勉強將戰事扛過去。

  這戰事一結束,大寧以一敵三,打趴了北蠻,清剿了西域,揍跑了雪原,和平之象初顯,朝廷眾官員又開始作妖,商量起了軍費之事。

  裁軍?

  是萬萬不能裁的。

  乍一看起來三十萬定北軍很多,可看到他們的防線,看到他們所要兼顧的關鍵區域,就不覺得意外了。

  定州、臨州、定北關、御蠻城、烏然鎮,在燕州以北,大寧難以靠天險抵禦外侮,便只有依靠密密麻麻的軍事防禦體系,來防備北蠻突襲。

  三十萬戰卒,這是定北王爺在下轄兩州半之地,從兩代人中精挑細選出的戰士。

  到北邊去問一問,誰家沒個當兵的?

  背後便是家鄉父老,這也是定北軍強悍的原因之一。

  再說西域,西域五萬戰卒,真的不多。

  他們要分駐西域四鎮,還要時刻警惕西域諸部,更要擔心南邊雪原的劫掠。

  遼地五萬戰卒,這個好像沒什麼必要……深山老林里,還沒出現戰鬥力多麼強大的民族。

  但在遼西之地,也是有與北蠻接壤之處的,需時刻防備。

  十萬金吾衛就不必說了,禁軍永遠是皇家最值得信任的利刃,一個兵也不能削。

  蜀地邊軍將擴軍至十萬,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什麼意思,明顯地在預備下一場國戰。

  這下好了,御書房裡眾大臣商量了半天,這幾大戰區,沒一個能裁軍的。

  最後還是張首輔拍板,對戰功彪炳的祁王爺下了手,遼東軍在冊數目不得超過三萬。

  對於這個結果,中樞諸位大人都是滿意的。

  這才對嘛,你一個藩王,要那麼多兵幹什麼。

  只要陛下不管你,若你真想偷偷養,那就偷偷養吧,別花朝廷的錢就行。

  遼地還好說,土地肥沃,戰士們戰時披甲,農時耕種,自給自足,壓力並不是很大。

  那其他戰區又該怎麼辦呢?

  老辦法,廣設屯田。

  西域那邊沒事可以打打諸胡人部落的秋風,那麼多小國,你們偷偷摸摸勒索人家,中樞只當沒看見就是了。

  定北王那邊不是剛打下烏然鎮嗎,再往北就是北蠻的塞上江南,沒事就去北邊跑跑馬,互市歸互市,打下來的地盤該搶的還是要搶。

  哦對,因為定北王爺悍然撕毀條約,屠了北蠻十萬降卒,兩國互市也取消了,唯一的商貿方式,只剩下了走私。

  走私最多的貨物……還是某商號的。

  至於蜀地……天府之國近兩年的產出,都能讓蘇湖之地驚訝,對你們那邊縮減一下軍費,不算毛病。

  蜀王爺不是剛打下來一片地盤嗎,月輪也是個好地方,儘管去種地吧。

  眾臣子們商議一陣,又對陛下言,邊軍不削,州府常備軍得削了吧,養著也沒什麼意思,境內沒人敢造反,唯二的反賊勢力還不成氣候,都快被剿滅了了。

  陛下思索許久,還是點了頭,最後定下的方略是緩緩圖之,不可忽然大規模削兵。

  最後討論的結果是,對各戰區的軍費都有一定份額地削減,令邊軍廣設屯田,又裁了一部分遼地的邊軍,又裁了各州府的冗兵。

  今日之事影響其實頗為深遠,表示國家接下來的重心將要從對外征戰轉移到對內建設上來,打完了仗,自然是要舔舐傷口的。

  戶部新提上來一個尚書,叫錢立升,是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去歲就是他欽差江南,與陸正狄一同,肅清了張回叛亂之事,穩定住了局面。

  他是明晃晃的太子黨,錢立升入主戶部,代表錢袋子依舊在東宮手裡,太子殿下觀風戶部的旨意也沒被收回去。

  在御書房小朝會的最後時刻,采律司指揮使趙極忽然求見陛下,他手裡拿著一封信。

  陛下接過後,表情不變,只是下了一道旨意,讓群臣皆有些驚愕。

  「詔蜀王入京面聖,述西南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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