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切的起源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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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能總結到這一點,已然殊為不易。」

  清虛道長點點頭,直接肯定了李澤淵總結出來的規律。

  「所以,究竟是為什麼?

  為什麼歷史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天災降臨,唯有皇后去世,方才會平息?

  又是為什麼,最近幾十年,這種現象尤其頻繁,前周末年陳皇后一次,十一年前母后又是一次?」

  李澤岳終究沒有壓制住內心的波動,上前一步,略有些急切地問道。

  「王爺還有什麼問題,不如一次問完。」

  清虛道長的語氣很溫和,如一縷清風,撫平了年輕人略顯急躁的心。

  李澤岳意識到自己略顯失態,拱了拱手,調整了下思路,從胸口拿起了那塊玉石:

  「前輩,當年您將這塊吊墜贈予我,這些年,我因此受益良多。

  不知……其內的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您又為什麼將如此重要的寶物送給我?」

  「寶物……」

  清虛道長仔細品味著這個詞語,眼神變得更溫和了。

  「看來,你們相處的不錯。」

  「這不是前輩想要達成的目的嗎?」

  李澤岳直接問道。

  清虛道長看著李澤岳的眼睛,透過那黑色的瞳仁,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羊身巨口的恐怖身影,盤踞在血色山峰之上。

  「呵呵,是饕餮啊。」

  「老東西。」

  饕餮的聲音在李澤岳心底響起,不帶任何情緒,似乎只是單純地想罵他一句。

  「王爺方才說,貧道把吊墜送給你,想讓你與他們好好相處,這句話沒有錯,但這只是過程,並非目的。

  貧道觀吊墜天地,已是變了模樣,天圓地方,呵呵,這些傢伙,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

  能將儒、法、墨化為一體,以浩然正氣為刻刀,直接影響至吊墜世界,還能讓這些傢伙忍氣吞聲,想來,天地間有如此神通者,當屬太子殿下了。

  天縱之才啊……太子殿下已看到了這些傢伙,看來,他對文德皇后之事的猜測,已經有九成把握,剩下的,只是讓王爺您來向貧道求證了。」

  清虛道長的聲音帶著些許縹緲,目光望向了瓊山峻岭間。

  李澤岳默默思索片刻,道:

  「前輩的意思是,凶獸們的存在,與母后之死,有關?」

  「王爺既然知曉上古時期有凶獸存在,知曉此為天地最為玄幻之事,為何不能將其與那些天災,與文德皇后之事聯繫起來呢?

  太子殿下聰慧,貧道從未見識過如此天縱之才者。

  他從未見過凶獸們,人無法想像自己未曾見過的東西,但只要他察覺到了,親眼見到了,也就把問題想明白了。

  他從前年紀小,修為境界淺,看不到玉佩,感知不到那些傢伙們,但總會對王爺你的奇怪之處起疑,以他的才智,很容易就能把目標定位在王爺的玉石上。

  而如今……太子殿下距離大成只差臨門一腳,很多事,他都可以看清楚了。」

  清虛道長緩緩道。

  李澤岳頷首,深有同感道:「大哥確實比我聰明百倍。」

  清虛道長看了眼隱隱有些驕傲的蜀王,眼神有些疑惑,似乎有些奇怪與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

  「所以,前輩的意思是,世間仍有其他存活的凶獸,以神通影響著天地運轉,不知因何原因,每隔一段時間,還需要歷代皇后來死祭?」

  李澤岳費力地拼湊出了一個解釋。

  「貧道來給王爺講一個故事吧。」

  清虛掌門行至山崖,身前便是萬丈山峰,有鶴鳴不絕,瀑布懸掛,雲霧纏繞。

  李澤岳望著老道的背影,應了一聲:「好。」

  「上古年間,天道欲興人族,故降大禍於世間,縱橫於天地間的凶獸,死傷殆盡。」

  清虛道長的第一句話,就讓李澤岳直接呆愣在原地。

  「真有天道啊……」

  「天地運轉皆有規律,如何沒有天道?」

  清虛道長的語氣很是自然,宛若說出一句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常識。


  「上古年間,天地靈氣近乎無窮無盡,極為精純,凶獸種族力量太過強悍,爆發的大戰動輒破碎大陸,已然威脅到了此方天地的存在。

  天道的存在,本就是為了維繫這片天地,自是不會允許如此強大的種族繼續生存。

  既然凶獸已不可控,那便將其毀滅,換一種生靈作為天地主角,繼續活躍在天地間吧。

  然後,凶獸就滅絕了,人族登場了。

  在那場毀天滅地的大災難之後,一批極其強悍的凶獸竟硬生生保留下了殘魂。

  饕餮、窮奇、狻猊、青丘、貔貅、睚眥、檮杌。

  他們都在其中。

  你應當知曉魂玉的存在吧,這些日子,你當真可是搜集了不少。

  魂玉是天地孕育而生的寶物,具有溫養魂魄的作用。

  此寶降世時,因各凶獸的爭奪,被打成了碎片,崩散於天地各處。

  若完整時,可謂至寶,可既然被打碎了,威能大不如前,也就成了雞肋,因此當時大部分凶獸並未再去爭奪那些碎片。

  魂玉最大的那塊碎片,崩碎至大荒北海,而有一頭異獸,恰恰生活在那裡。

  他叫九鳳。

  九首鳥身,為鳳鳥血脈。

  最大的魂玉碎片既為九鳳所得,其餘凶獸們也就沒再惦記。

  天地大劫之時,九鳳身軀崩碎,殘魂躲入魂玉最大的那塊碎片之中。

  其餘的那些強悍凶獸也一樣,紛紛尋找落於天地間各處的魂玉,將殘魂避入其中。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去了大荒北海,躲入了那塊魂玉碎片中。

  天地間是有規則的,規則凌駕於一切之上。

  魂玉的存在,是天地允許的,它能溫養殘魂的能力,便是規則。

  天道雖無法直接動搖天地規則,但可以用其它方式來影響魂玉,磨滅其內的殘魂。

  比如,減少天地間的靈氣。

  有許多散落天下的魂玉,原本其中都有凶獸殘魂存在的,卻都被漫長的歲月磨滅了。

  你手上這一塊,很早之前,就被貧道的祖師青冥子帶回了山中,由我蜀山數代溫養,它們才得以存在。

  你所見的,籠罩蜀山的聚靈陣,也是因此立下,為了我們能更好地修行,也為了供養這幾位祖宗。

  再說大荒北海的那一塊,以九鳳為首的凶獸殘魂們,意識到天道想要磨滅它們,終究是走投無路,硬生生將它們的魂力匯為一體,凝成一個新的靈魂。

  數十位上古凶獸的殘魂們,以九鳳為主體,帶著無窮的怨念,化為了一頭可怕的怪物,叫作鬼車。

  能在天地大劫中留下殘魂的凶獸,毫無疑問,都是極為強大的,他們以怨念化為的鬼車,向天道發起了反攻。

  天道無形,卻又無處不在。

  其游離於規則之外,卻又包含在規則之中。

  他們想到了一個辦法,可以把他們自己變成天道的一部分,如此,便能繼續存在下去,並獲得無上威能。

  鬼車成功了,也失敗了。

  說他成功了,是因他們繼續存在了下來,並且隱隱能影響到天道。

  說他失敗了,是因他們被天道鎮壓在了一座山之上,沒有軀體,不得自由,甚至失去了當初的自我意識,取而代之的,只有叫做鬼車的東西。

  他們具體是如何做的,貧道不清楚,但貧道知道,鬼車與天道的情況都很不好。

  鬼車是以九鳳為主體,以數十殘魂凝成的,而九鳳,則是鳳鳥血脈。

  你方才說過,自人族有歷史記載至今,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天災降下,且有皇后死去。

  貧道以為,鬼車,需吸納鳳凰命格,才能繼續存在。

  唯有中原王朝正統皇后,鳳氣最盛,凰威最重。

  而那每隔一段時間便降在世間的天災,正是鬼車能影響到天道的佐證。

  春秋時,是各國的王后。一統後,則是王朝皇后。

  天災,是鬼車為人世間降下的信號,它需要鳳格的祭祀。

  自春秋之前,便有祭司總結出了如此規律。天災現,帝後薨。

  只要她死了,天災,也就結束了,王朝,也就能穩定了。


  因此,歷朝歷代,只要王朝中一旦出現連年天災的奇怪現象,便會有專人告訴當權者這件事。

  如果在北朝,這個人是國師,如果在西域,這個人是祭司,如果在雪原,這個人是法王。

  在中原王朝,這個人或許是道者,或許是和尚,或許是大巫,都是一脈脈傳承而來,知曉天災現,帝後薨這一規矩的人。

  他們或許不知道鬼車之事、不知道凶獸之事,但他們知道,只要皇后死了,天下就會太平了。

  他們告訴當權者後,皇后自然就死了。

  畢竟,在當權者眼中,女人,如何比得上天下?

  這兩者間比較,甚至不用猶豫。

  當然,也有至情至性者,不願因此事放棄一生摯愛。

  前周末年,天災不斷,周厲帝不願放棄相濡以沫的陳皇后,以致王朝生靈塗炭,天下大亂。

  陳皇后當年,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周厲帝尋訪天下,渴求救命之藥,甚至求到了蜀山。

  最後,陳皇后還是死了,就算當權者不殺她,她的命格也會被鬼車慢慢剝離走,失去生命。

  為什麼貧道說鬼車現在的狀態不太好,接下來,便是貧道的依據。

  陳皇后死後三十餘年,天災再現。

  貧道一開始只以為是普通的天災,可一連三四年,這就真的屬於與陳皇后相同的情況了。

  鬼車吸納鳳凰命格,間隔時間從未如此短過,不知為何,他現在迫切地需要鳳格來補充自己。

  然後,貧道把這件事告訴了陛下。

  而後,夏皇后薨,天下乃安。」

  李澤岳靜靜地看著老道,此時此刻,他已經轉過身,面對著自己。

  「母后是怎麼死的?」

  年輕人問道。

  清虛道長捋了捋鬍子,竟是微笑著反問道:

  「王爺,夏老家主實力如何?」

  「外公當年率夏家子弟十人奪一城,可惜重傷損了根基,壯年時,外公可謂宗師。」

  「夏淳實力如何?」

  「天人之下,可稱無敵。」

  「太子殿下實力如何?」

  「深不可測,或入天人。」

  「王爺您實力如何?」

  「還可以。」

  「上述幾位,血脈天賦如何?」

  「極佳。」

  「夏老家主為文德皇后之父,夏淳為文德皇后之弟,太子殿下與王爺為文德皇后之子。

  那貧道再問王爺一句,文德皇后,天賦與實力如何?」

  李澤岳一時無言。

  「文德皇后,乃貧道平生所見天賦最為驚才絕艷的女子,就連雲心,在其面前都要遜色幾分。」

  清虛道長朗聲道:

  「夏家嫡長女,十六歲的太子妃,少年時便隨太祖大軍征戰天下,立國後為天下女子榜樣,立女則。後母儀天下,統領三宮六院,於陛下親征時親自打理朝政,治理後方,推行節儉,博愛世人,被稱為一代賢后。

  像文德皇后這般女子,怎會甘願與其餘人一樣,為天命所困,如此鬱郁而死?

  她愛著世人,愛著她的子民,這是她的大愛。

  她愛著陛下,愛著她的孩子,這是她的小愛。

  她不願子民因她再受天災而死,不願丈夫因她而飽受內心折磨。

  然後,文德皇后孤身仗劍,上了那座天鎖山。

  欲以一人之力,結束這樁伴隨了人族歷史的苦難。

  據貧道所知,這是第一位向天命舉劍反抗的女子。

  可惜,她失敗了。」

  清虛道長的聲音緩緩變得低沉。

  李澤岳的眼眶有些濕潤,鼻子一酸。

  此時的他,根本無法想像父皇當時的掙扎,母后當時的痛苦。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在告訴他,根本沒有敵人,敵人或許不存在。

  能影響到天道的凶獸殘魂,以人族之身,又該如何應對?


  連敵人長什麼模樣,有什麼能力,如何才能見到,所有的事都不清楚,又該如何將其戰勝,如何與其為敵?

  想到這裡,李澤岳忽的一怔,低下頭,看向了這枚微微發紅的吊墜。

  他再次抬起頭,看向了那位老道。

  老道正微笑著看著他。

  「你可知,貧道為何對這些事如此清楚?」

  「為何?」

  「因為,這是天道告訴貧道的。」

  李澤岳瞪大了眼睛。

  「蜀山為何能溫養凶獸而不受天道懲處,貧道為何要把他們交給你,貧道為何會言天道狀態不好?」

  清虛道長一字一句道:

  「因為,天道也受限於天地規則,它也會虛弱,它,也需要幫助。」

  李澤岳皺了皺眉頭,問道:

  「天道……親口告訴你的?」

  「自然不是。」

  清虛道長笑了笑:「天道非人,我輩修道者,自是要感悟天道。」

  李澤岳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從何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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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天外出取材,逛了逛蘇州,看了看西山太湖,去了趟西塘,又跑了遭上海,嗯……好像耽誤了不少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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