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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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

  書房內,崔脆怔怔地讀完了信。

  於立深吸一口氣,道:「這份信,需告訴衙門。」

  「師兄?」

  崔脆疑惑地看著他。

  於立略顯青澀的臉上滿是嚴肅:「師父和師兄都是蜀王和十三衙門的人。

  不管最後邢峰讀了信是如何選擇的,我們都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崔脆點點頭,上前想要將信收起,剛拿起那張信封,從夾層中又飄出了一張紙。

  「還有?」

  於立迅速將其拿起,按在桌子上。

  「已送至西邊,一切安好,莊主可開啟計劃,隨時行動。」

  「開啟計劃,隨時行動?」

  於立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了這座不知為何空蕩蕩的莊園。

  已送至西邊?

  把什麼送走了?

  家眷?核心弟子?還有誅鼎樓最後的小傢伙們?

  開啟計劃,再無後顧之憂?

  於立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幾道念頭,他忽然發現自己今天潛入莊子是一件多麼危險而愚蠢的事情。

  盜門的身份已經保護不了他們了,一旦被發現,他們註定會被滅口,誰也救不了他們。

  剛想到此處,書房外,響起了輕輕的腳步聲。

  很輕,卻如驚雷般炸響在於立耳畔。

  「跑!」

  於立來不及把信裝起來,反正已然知道了內容。

  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把鎖安回原位了,只要外面那人一進來,立刻就會發現桌子被撬過。

  現在能做的,只有跑!

  於立一把拽起崔脆的胳膊,從書房另一側窗戶中躍出。

  緊接著,察覺到氣息與聲響的山莊管事瞬間沖了進來,看到了倉皇而出的那兩道背影。

  他瞄了一眼桌面上的鎖,以及躺在那裡的兩封信,瞪大了眼睛。

  「來人,敵襲!」

  管事的吼聲在山莊上空炸響,乃至棲日坡都聽到了他的聲音。

  緊接著,他以八品之身,迅速向兩人逃竄的地方追去。

  山莊中,數十位弟子長老聽到聲音後,迅速反應過來,向聲音來源追去。

  於立與崔脆兩人狂奔著,看似慌亂,實則向早就踩好點的出口方向跑去。

  兩人身周,則是緊跟不舍的棲霞山莊眾人。

  「師妹,快!「

  於立跳上莊子圍牆,向下面的崔脆伸出手。

  以她的實力,還不夠一步翻躍高牆。

  管事的距離已經跟的很近了,於立已經看到了他手中亮起的刀罡。

  崔脆使足氣力,一步踏在牆上,一把抓住了師兄的手,兩人連忙躍出了山莊高牆。

  下一刻,凌厲刀氣斬在了牆上,土石橫飛。

  「師妹,進山!」

  於立冷靜地狂奔著,攥緊了崔脆的袖子。

  「在山裡,他們視野狹窄,障礙很多,行進受限,咱們身法高明,越複雜的地形我們越有利。」

  「嗯。」

  崔脆已經嚇得無法思考了,只顧著點了點腦袋,隨著師兄玩命逃跑。

  兩人鑽進了樹林,身後追兵已經緊緊跟著,於立從懷中一掏,也不管什麼暗器什麼毒霧,通通向身後灑去。

  盜門也是宗門,二師兄也是宗門聖子!

  天知道祁萬化和韓資留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讓這小子都帶出來了。

  「啊!」

  「哎呦!」

  「什麼玩意……」

  只聽得哀嚎聲一片,於立也沒敢回頭細看,真氣運行到極致,憑藉著靈巧的身法,以及多年來在師父師兄嚴苛訓練下積累的經驗,跨越著山裡的溝壑與岩石,與在平地奔跑無異。

  崔脆小臉憋的通紅,咬著牙關,竟硬生生跟著,沒有掉隊。

  身後追兵聲音越來越遠了,於立終於回過頭望了一眼。


  樹葉朦朧中,他好像看見一直窮追不捨的管事,痛苦地捂著胸部。

  「他中了梨花針?」

  於立只覺得有些好笑,針上抹的那可是師兄下山前親自調配的毒藥,讓一個小小八品失去戰鬥能力,手到擒來。

  畢竟,江湖傳言,師兄可是親自用腿踹過天下第四襠部的男人!

  「接著跑。」

  於立乾脆直接背起了崔脆,速度略有些放慢,但並不影響逃命。

  棲霞山很大,他必須抓緊時間跑出棲霞山莊的範圍,天知道邢峰打沒打完架,什麼時候追過來。

  一個半時辰,他們終於溜到了山下,於立今天的表現堪比人猿泰山。

  盜門身法確實精妙,要麼韓資當年能在陸老爺子手下逃生呢。

  天漸漸黑了,於立仍未放鬆,謹慎地觀察著身後,儘管真氣已然見底,依舊背著崔脆。

  回頭望向山上,火把林立,燈火通明。

  他們也不敢回頭混入大批人群中,在山莊裡,有不少弟子長老都看見了他們的身形模樣。

  「師兄,放我下來吧。」

  崔脆拍了拍他的肩膀。

  於立頷首,把她放在地上,輕輕喘息著。

  「師兄,咱們接下來去哪?」

  「金陵城門已經關了,咱們進不去,往南走吧。」

  於立說道。

  「往南?師兄,咱們不是應該找十三衙門把信的事告訴他們嗎?」

  崔脆疑惑道。

  於立搖搖頭:「不行,我們沒有證明身份的東西,十三衙門不會信任我們說的話,除非能見到那幾位神捕,他們都與師父師兄有交情。

  我們倒是可以去京城,但與其進京,不如直接入蜀,去找蜀王和師兄,把消息直接告訴他們。

  在路上,試試能不能找到師父,這是最好的。」

  「嗯嗯,聽師兄的。」

  崔脆剛說完一句,卻見師兄臉色一變,迅速抓住她,躲在一塊巨石之後。

  盜門聖女也不是傻子,迅速隱蔽氣機,把氣息調至最低。

  果然,下一秒,她聽到了獵獵破風聲自不遠處傳來,帶著極強的威壓,讓她身子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棲霞山莊莊主,升日境巔峰,邢峰。

  他的在半空中穿梭著,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仿佛能看破一切的虛妄。

  他在此地停下了,似乎察覺到什麼,落在了地上。

  於立與崔脆的心臟不由劇烈跳動起來,但憑藉著強大的心理素質與訓練有素的經驗,強行調整好了心率。

  四周的聲音似乎消失了,只剩了輕輕的風聲。

  於立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那麼害怕過,這不是師父與師兄的你追我逃捉迷藏訓練,是真正的生死追殺,被捉到不是吊起來抽鞭子,而是直接一命嗚呼。

  「師父,救我啊!!!」

  於立在心裡吶喊著,初出江湖的少年,終於見識到了江湖的殘酷。

  「嗒,嗒。」

  腳步聲忽然出現了,自樹林,一步步向他們藏身的巨石走來。

  於立只感覺精神有些恍惚,似乎靈魂出竅,不存在在自己身體裡了。

  他知道,這是緊張恐懼到一定程度的表現。

  一步,兩步。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邢莊主?」

  就在邢峰正式踏入了十米之距,於立已經調整好心態,準備掏出最後的暴雨梨花針殊死一搏的時候,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天地間響起。

  邢峰身子一怔,似乎有些驚訝,有些不自然地轉過身,看向月光下的那道身影。

  她摘掉了面紗,月輪之下,白裙輕揚,長劍懸腰,清美無比的面容,飄渺氣質,宛若廣寒宮中仙。

  「姜神捕?」

  姜千霜點了點頭,道:「今日觀戰,邢莊主大發神威,雄壯氣概,不輸當年。」

  「原來姜神捕在,怎得也未曾說一聲?」

  邢峰心中念頭百轉,問道,

  姜千霜輕輕一笑,霎時間,月光似乎更亮了,棲霞山也添了幾分顏色。

  「有衙門在,江湖上朋友們也玩不盡興,就不給莊子添麻煩了。」

  邢峰瞄了眼其腰間那柄劍,拱手道:「那還請姜神捕移步莊子,讓在下設宴款待一番。」

  「不勞煩莊主了,聽聞莊子遭了賊,本捕也在幫忙尋找,聽說是兩個年輕小賊,明日本捕便讓江南道衙門發出告示,天下通緝。」

  姜千霜拱手回禮道。

  邢峰頷首道:「那便麻煩姜神捕了,今日真不入莊休息一夜?」

  「不了,許久未到江南,稍後進城,去金陵老酒鋪喝上兩杯。」

  「老酒鋪……琥珀確實為當世好酒啊。」

  想起金陵城那位愛看艷情畫本的老前輩,邢峰眼神中閃過一抹忌憚:

  「如此,姜神捕了且先去城門處吧,此時城門已關,估計想進城還得想想辦法。」

  「無妨,叫門便是。」

  姜千霜淡淡道,又向邢峰點點頭,轉身走了。

  「叫門……」

  邢峰搖了搖頭,向北邊走去,心裡還在感慨著,家裡有當王爺的就是好,大半夜叫開江南首府城門就跟回家一樣。

  他遠離了那塊巨石。

  方才,他好像是在這周圍聽見了一些動靜,現在消失了,估計是什麼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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