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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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了?」

  「少爺!」

  「少爺——」

  王浪的頭顱無力地耷拉著,眼神中失去了亮光,瞳孔漸漸渙散。

  他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在山裡擄了一個蠻夷小姑娘,為什麼這唐宵就要殺了他。

  為什麼,他真的敢殺?

  就算王家式微,如今力量無法影響到蜀南,奈何不了他唐宵,可……當街殺人,這蜀地莫非沒有王法嗎?

  可憐而愚蠢的王家少爺,在生命漸漸逝去的這幾秒里,最後想要依靠的,竟是他這輩子曾最蔑視的大寧律法。

  貨物車隊旁,王家人悲憤欲絕,帶著五少爺出來一趟,主子被人殺了,他們回去復命後,哪裡還能有命在啊!

  少爺強擄這在山裡採藥的山寨少女,他們不是不知道,只是勸阻之後少爺不聽,他們也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就只當作沒看到了。

  可、可他怎麼就能因為這事送了命啊!

  周圍圍觀的商隊面色驚愕,他們也都來自大寧山南海北,自是聽說過五大家族王家的名頭。

  可,就算五大家族再怎麼沒落,你一個蜀地地頭蛇,就因為一個被擄的山民少女,把王家的五少爺當野狗掐死了?

  放前朝,這王家主脈第五子,想當官跟玩一樣,哪能淪落到跟他們商賈一同廝混,還被江湖人給殺了?

  「這……」

  人群中寂靜一片,唐宵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屍體,隨後提著他的脖子,隨意地往王家護衛身前一扔。

  「噗通。」

  煙塵揚起,穿著錦衫的屍體落在了泥地上,又是讓圍觀的人們心中一顫。

  此時,他們終於反應過來,想起方才人群中的一道聲音。

  是那個人,是那道聲音,讓唐門主動的手!

  唐宵轉過身,看向那位正朝他走來的年輕身影。

  黑袍黑髮,步履穩重,身旁還跟著位穿著白袍的小姑娘,手裡拿著串……糖葫蘆?

  他的身後,跟著一位老者,一位漢子,一位商賈。

  唐宵沒有猶豫,上前兩步,鄭重俯身一禮,恭聲道:

  「草民唐宵,見過王爺!」

  王爺,當真是活的王爺啊……

  他怎得跑巴州來了?

  方才……我沒辦錯事說錯話吧。

  唐宵行禮的一瞬間,腦中閃過了無數想法。

  一旁的圍觀群眾,更是還沒理解剛剛發生的事。

  李澤岳停住步子,看著面前這位蜀地草莽,點了點頭,開口道:

  「唐副盟主,你的自稱……該改一下了。」

  唐宵愣了下,隨後身子微微顫抖起來,心底一陣狂喜。

  唐副盟主?

  哈哈哈哈哈!

  他明白過來,自己方才處理這件事的過程全都落入了王爺的眼裡,不畏王家,秉公做事,深得王爺滿意。

  唐宵強壓住心底的激動,拱手道:

  「是,屬下多謝王爺厚愛。」

  李澤岳點點頭,瞥了眼地上的那具屍體,以及一旁呆愣住瑟瑟發抖的王家人。

  按理說,自己和那王浪還能扯上一點親戚關係。

  他的親舅母是王家老家主嫡女,是王浪的姑姑。

  呵,可惜這小子是個傻子。

  此時,王家的人都反應過來,戰戰兢兢地跪倒在地上,頭埋進地面。

  一旁圍觀的商隊眾人,雖然一開始很是茫然,但商人強大的應變能力讓他們迅速反應過來,紛紛俯身行禮:

  「參見王爺。」

  李澤岳隨意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後把目光投向了那王家的掌柜。

  唐宵極有眼力見的上前,踹了那掌柜一腳,讓他把頭抬起來。

  「王、王爺,不管小的事啊,小的勸過少、少爺了,可他就是不聽啊,非要把那女子帶回來。

  還請王爺恕罪、還請王爺饒命啊!」

  王家掌柜砰砰地朝李澤岳磕了兩個頭,恐懼讓他的面部表情有些變形,聲淚俱下。


  不能怪他膽子小,只能怪李澤岳的惡名太大了,好好的五大家族,可當真是被他屠了兩個。

  身旁,沐素厭惡地看了那掌柜一眼,隨後扯了扯李澤岳的袖子。

  「去吧。」

  李澤岳笑道。

  沐素向貨車上被綁著的少女走去,十萬大山的每個人都是她的子民。

  她手中有風刃流轉,刷刷兩刀割破了捆住少女的繩子,隨後用真氣去消解她身上的勒痕淤青。

  那少女雖然昏迷著,可表情依舊帶著痛苦與恐懼。

  沐素一臉心疼,還好,這姑娘衣衫完整,想來還沒遭那人的毒手。

  神山真氣漸漸灌入進少女體內,很快便幽幽轉醒。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了那充滿靈氣的美麗面容。

  少女環顧四周,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環境極為陌生,都穿著她從來沒見過的裝束,旁邊還倒著一具屍體,看這面貌,怎得那麼像那日將她綁起來的那人?

  少女恐懼萬分,剛想大叫,卻見身旁的姑娘牽住了她的手,輕聲安慰道:

  「沒事了,沒事了……」

  一股暖流自右手灌入全身,讓她的心神逐漸安定下來。

  她看向那身著白袍的姑娘,那雙溫暖的眸子是如此的令人安心。

  她忍不住攥緊了姑娘的手。

  隨後,那白袍姑娘向她遞來了一串紅彤彤的果子,問道:

  「你吃嗎?」

  少女:「……」

  唐宵站在李澤岳身邊,目睹了整個過程。

  他清晰地看見了那白袍姑娘眼神里的關切與擔憂,那是不能作偽的真實情感。

  「白袍金環……」

  唐宵輕皺起了眉頭,又扭頭看向王爺身後那商賈模樣的男子,他也穿著白袍。

  這種款式的白袍,很少見,

  唐門在十萬大山過了十餘年,他也曾聽過關於白袍金環的傳說。

  「神山……」

  唐宵深吸一口氣,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剛想收回視線,卻見那白袍中年人轉過頭看向了他。

  唐宵還沒來得及反應,卻見……那中年人沖他笑了笑。

  「這……」

  唐宵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回了個笑容。在十萬大山里,神山是真真正正的信仰,他也受環境影響,心底多了一抹對神山的敬畏。

  今天,神使對我笑了?

  哈哈!

  王浪啊王浪,你真是上天送給我的禮物啊。

  完成任務:

  《王爺的認可》

  《神山的友善》

  李澤岳看向沐素,道:

  「王浪手無縛雞之力,你讓這姑娘認一認,當時是誰與王浪綁的她。」

  沐素點點頭,先是安慰了安慰少女,然後道:

  「你大膽指認便是,放心吧,我們幫你報仇。」

  唐宵向身旁的手下示意一下,眾人會意,一個個走向跪倒在地的王家人,讓他們把頭抬了起來。

  少女還是有些恐懼,支支吾吾,有些不敢信任沐素。

  沐素嘆了口氣,隨後默默運轉真氣。

  她的額頭正中,緩緩浮現出了一個花紋。

  聖雪蓮紋。

  少女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眼睛瞪大,滿臉不可置信。

  「聖、聖、聖女……」

  她張了張嘴,有眼淚滑落臉龐,隨後毅然決然地伸出手指,指向了居中的一個王家護衛。

  那壯碩護衛撲騰一下起身,應當是王浪的貼身高手,竟當真有些境界,眼見今日躲不過去了,轉身便跑。

  唐宵冷哼一聲,邁出一步,身形剛要騰空而起,卻發現有人動作比他更快。

  一道風刃,無比凌厲地撕裂了空間,徑直砍向了那護衛的後背。

  「噗哧——」

  風刃入肉,且入骨,瞬間割破了他的五臟六腑。


  當場斃命。

  唐宵愕然向風刃所出之處看去,但見那白袍姑娘輕輕收回了斬出風刃的手,臉色雖有些蒼白,但還是保持著微笑,安慰著身邊的少女。

  他看見了那名為沐素的姑娘額頭上的花紋,明白了她的身份。

  「神山聖女啊……」

  他看的出來,聖女是第一次殺人。

  唐宵又看向王爺,捕捉到了王爺眼中一閃而逝的驚愕。

  李澤岳確實很驚訝,他怎麼也沒想到,小師妹出手如此果斷,且上來就是殺招,直奔著要那護衛的命去的。

  看的出來,小師妹確實生氣了。

  若今日唐宵不在,那少女被擄回東海,不知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她長得確實俏麗,還是珍稀的十萬大山山民,在沒有任何依靠的環境中,下場可想而知。

  李澤岳嘆息一聲:「只殺兩個……不夠啊。」

  唐宵聽見了,唐宵提著刀就去做了。

  「師兄。」

  沐素輕喚一聲,搖了搖頭。

  她終究還是山上那單純的小姑娘,就算今日確實狠下心來殺了一個人,生氣歸生氣,但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牽連到人頭滾滾。

  「好吧。」

  李澤岳咳嗽了兩聲,道:

  「那便只殺姓王的吧。」

  唐宵思索了一瞬,隨後提著刀就往那處走去。

  「不姓王的給老子指認,只殺姓王的!」

  唰唰唰。

  王家車隊的夥計馬夫瞬間抬手,指向那幾個王家的家生子。

  隨後,在一眾商隊的圍觀之下,唐門的人舉起了屠刀。

  剎那間,屍體噴出的鮮血染紅了此處的土地。

  「回去告訴你們家主王嚴,他兒子在蜀地壞了規矩,是本王殺的,讓他看著辦。」

  李澤岳的話語很是平淡。

  「是,是。」

  王家剩餘的人一邊趴在地上磕頭,一邊想著……什麼叫你把家主兒子殺了,家主還得看著辦啊。

  還得來給你送禮道謝,謝謝你替我清理門戶,殺了我這不成器的兒子?

  唐宵看了眼王爺,隨後對他們道:

  「滾吧!」

  聞言,王傢伙計和馬夫們連貨物都不要,連忙離開了。

  李澤岳指了指那批貨物,道:

  「你們派人運回那寨子裡,再帶些禮物,就當作那少女被綁來的歉禮吧。」

  「是。」

  唐宵拱手領命。

  隨後,李澤岳環顧四周,看向周圍的商人們。

  四周人紛紛垂下腦袋,不敢對視。

  但不管在任何時候,永遠都有膽子大的投機者。

  商人畢竟是商人,他們做的就是甘冒風險,去拼那一份利潤的事。

  有商人拱手高聲道:

  「王爺屈尊親臨巴州,維護大寧與山民的情誼,實乃仁王!」

  唐宵讚許地看了那人一眼。

  「是極,王爺不僅是咱們的王爺,還是十萬大山的王爺!」

  「王爺威武——」

  漸漸的,圍觀人們膽子都大了起來,紛紛歡呼著。

  李澤岳笑了笑,輕抬了抬手。

  周遭安靜下去,一個個都瞪著眼睛注視著王爺。

  稀罕啊,真沒見過,

  「本王,自雪滿關而來。」

  李澤岳默默動用了真氣,聲音極有穿透力。

  「自本王從京城而至蜀地,尚未去過錦官城。你們,是本王見到的第一群蜀地百姓。」

  說到這裡,李澤岳頓了一頓。

  方才那第一個奉承的商人會意,連忙道:

  「王爺,這是我等的福分!」

  唐宵已經認準了那商人,這小子確實是個人才,得把他拉進門裡來。


  「雪滿關有戰事,本王便先去了雪滿關,然後,便聽到了一個消息。」

  「霜戎欲犯我朝月輪。」

  「就在十萬大山的南面,山民們已經在月輪開闢了家園,他們是我大寧子民,是我蜀地子民,在我大寧的國土上開闢家園,這是好事。」

  「可霜戎蠻子憑什麼敢去月輪,搶奪我們的土地呢?」

  「因此,本王欲往南,去帶領十萬大山的山民們,將那群霜戎蠻夷殺回去,當然,他們也可能回不去了。

  應當再過一段時間,我雪滿關大軍也將南下,穿過十萬大山,直抵月輪。」

  李澤岳的話語落於眾人耳邊,讓他們一陣驚愕。

  這……雪滿關不是正打著仗的麼,怎得又要發兵了?

  還是去月輪,幫山民們打仗?

  唐宵也一陣驚訝,但他穩住了心神,開始默默思索王爺說這番話的含義。

  「此戰,是一定會勝利的,也是必須要勝利的。

  我會支持山民們在月輪定居,讓月輪真正得到開發,成為我大寧王土。

  在那時,你們與十萬大山的聯繫,將會更加密切。

  本王,欲修大道,貫穿十萬大山,真正打通蜀地與月輪的連接!」

  一旁,參盧驚訝地看向李澤岳。

  他是什麼時候有這麼個想法的?

  「兩件事。」

  李澤岳看向周圍的商隊,負手道。

  「其一,蜀劍道的人,把本王今日給你們說的話,回去告訴你們主子,讓他們做好準備,待本王出征歸來,會召集他們於錦官城開會。

  其二……」

  李澤岳收斂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周圍的人們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聽岔一個字。

  「其二,今天王家的事,是一個例子。

  本王不管你家是何背景,五大家族也好,四大山莊也罷,到了蜀地,就要守蜀地的規矩。

  今後,我們與十萬大山的關係會越來越密切,交流也會越來越多。

  本王不會偏向十萬大山,但也不會偏向你們,不要試圖去做出格的事情,若不然……」

  此時,大寧與十萬大山的商業交易並沒有可以依據的律法,有些事衙門做不了主,只能靠所謂的規矩。

  但未來隨著雙方的聯繫越密切,朝廷必然會出台各項法律條文,來約束他們的行為。

  「我等明白,還請王爺放心。」

  「還請王爺放心。」

  周圍眾人來自大寧天南海北各方勢力,他們早就對二殿下的霸道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回因為山里一個普通的野人少女,就敢殺王家子,下次誰若是真與山民爆發了激烈衝突,那豈不是就該滅門了?

  「嗯。」

  李澤岳點了點頭。

  唐宵向各處拱了拱手,隨後道:

  「各位,都散了吧!」

  「王爺,我等告退。」

  商賈們也沒真見過什麼大貴人,也不知該行什麼禮儀,只是學著話本里的話,裝模作樣地向李澤岳行了一禮,隨後離開了這附近。

  「王爺,那我……」

  唐宵不知此時是不是該繼續打擾王爺,便想開口告退,

  「稍後你去找巴州知府,告訴他雪滿關大軍不日會從此南下進山的消息,你和他提前做好準備。」

  李澤岳安排道。

  唐宵點點頭:「是。」

  「嗯……你再替我向王府送個消息,給王妃的,就說我去月輪了,估計沒辦法回來過年……不知要在那裡忙活多久。

  算了,給我取來紙筆,我親自寫封信。」

  自京城出發至蜀地,到今天還沒到一個月的時間,李澤岳還真沒覺得和清遙分開多久。

  但想到年節將至,她要自己待在王府里過年,心裡便一陣愧疚。

  唐宵連忙將李澤岳引入了小鎮的一座茶肆,驅趕走了外客,拿來了紙筆。

  李澤岳沉吟片刻,拿筆沾了沾唐宵研好的墨,開始寫信。


  寫著寫著,他抬起頭,看向身旁探著頭偷看的少女。

  沐素對視上李師兄的眼神,雖然有些慌張,但她還是清了清嗓子,道:

  「師兄,你在寫情書嗎?」

  她其實已經偷看了好長一會了,師兄寫信時臉上總是浮現出那種幸福的笑容,讓她很是好奇,又帶著點淡淡的不爽。

  那種不爽很輕,也很莫名,甚至沐素自己都沒察覺到這種情緒存在。

  李澤岳笑著搖了搖頭,道:

  「在寫家書。」

  「家書……」

  沐素哦了一聲。

  李澤岳捏著筆,一邊寫一邊道: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戰端一起,無數人妻離子散,四處漂泊,我們雖然還沒困難到那個程度,但思念家人的心都是一樣的。

  我夫人她自己待在錦官城,初來乍到,哪哪都不熟悉,親人們又都不在身邊,心裡定會孤寂,我也不知能為她做些什麼,只想著給她寫封信,告訴下我這邊的情況,讓她安心些,聊以慰藉吧。」

  唐宵看了王爺一眼,暗暗佩服。

  他是讀過書的,別看唐門只是江湖門派,可當年畢竟是有升日境老祖的大寧五大門派之一,是很有底蘊的。

  他佩服的是,只聽說二殿下素有詞王爺之稱,文采斐然,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只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這一句,便可流傳千古。

  可對王爺來說只是仿若信手拈來一般。

  讓他更佩服的是……這稱呼王爺為師兄的神山聖女,看起來兩人關係挺近的,若當真是那種關係……王爺還能淡定自若地說出來思念夫人的話,這手段確實讓人佩服。

  參盧則是在一旁搖了搖頭。

  他看出來了,王爺與王妃是有真感情的,好像還很深。

  可……這王爺的風流傳聞好像也不少啊,只說那位藏雨劍莊的未來莊主,好像馬上就要來了。

  唉,看來也是一個對每個姑娘都痴情的情種啊……

  沐素則是靜靜看著師兄的側臉,看著他的神情,似乎想要在他與其夫人寫信時所傾注的感情中,滿足她對愛情的好奇心。

  或許,他對他夫人,就是真正的愛情吧。

  很快,信寫完了,交給了唐宵,讓他送回錦官城。

  唐宵連連保證,定會親自送到王妃手中。

  「如此,我們便進山了。」

  「是,王爺定要保重身體,注意安全。」

  李澤岳笑了笑,轉身向那山谷走去。

  唐宵看著王爺一行人的背影,有些擔憂。

  儘管他知道有兩位破曉境巔峰強者在王爺身旁,可他還是忍不住地擔憂。

  畢竟……身家性命都託付給王爺了,他要是出了事,該怎麼辦啊。

  「唉……」

  唐宵搖了搖頭,覺得自己手裡的信沉甸甸的。

  「備馬,備三匹,老子要輪著騎,連夜趕往錦官城!」

  ……

  進山的五人變成了六人。

  那被綁的小姑娘也被沐素帶上,一同進了大山。

  小姑娘叫沙溪,確實是挺漂亮的,但比沐素還差些意思。

  當然,李澤岳絕對沒有對人家小姑娘動什麼心思,他又不是青丘那樣的無敵色魔。

  他身邊的這些姑娘,雖說一個個都是人間絕色,但卻確確實實都是有感情基礎的,還都能對他的事業有幫助……絕對不是見色起意。

  只有姜千霜一個,都怪青丘,在好像還沒有什麼感情基礎的情況下,莫名其妙把人家三十歲的大車開了。

  當然,冰寶寶現在和他的感情也是很深的,兩人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事,李澤岳也是愛煞了她。

  他知道,在一些他看不到的地方,冰寶寶也在默默為他付出著。

  這就是三十歲的女人啊,聰明、理性、成熟、有分寸。

  「也不知道她現在幹什麼呢……」

  李澤岳默默想著,騎在馬上,走在深山之中。


  「二師伯,大軍進山,也是走這條路嗎?」

  聽見李澤岳問話,參盧搖了搖頭:

  「大山之中,還有一條較為寬敞的路,但繞的比較遠。」

  「那若是日後修大路,還需在那條路的基礎上動工了……」

  李澤岳思考著。

  修路是一件非常燒錢的事情,還需徵發勞役,時間也是數年起步。

  在窮山峻岭間開闢一條大道,極為危險,死人也是不可避免的。

  這是一件非常浩大的工程,甚至說是蜀王府日後幾年內主要工作之一。

  「想辦法從那些富得流油的大族或商賈手中掏點幣子……」

  李澤岳又開始把主意打到了他們身上。

  去往月輪的路很長,他只好思考這些有的沒的來打發時間。

  這些事都得等他從月輪迴來去做了,他首要的目的是打仗,把外敵驅趕出去,給他們打服,才能空出手來慢慢處理內務。

  沐素還在跟沙溪聊著天,經過交流,他們知道沙溪是她那山寨首領的女兒,在外出採藥時被王浪發現強行擄走了。

  現在不知她爹急成什麼樣了。

  「王爺,咱們這條路,正好經過他們山寨,可以順路把她送回去。」

  參盧道。

  李澤岳點頭同意,小姑娘是她見過的第一個十萬大山山民,既然幫了人家就得幫到底。

  沙溪現在很茫然,也很興奮。

  經過交流,她才知道,身旁的漂亮姑娘是神一般的聖女,那白袍男子是神使,那黑袍的年輕人,竟然是山外的王爺,還是上一任聖女的兒子!

  沙溪感覺自己被安全感包圍了,迫不及待地想帶他們回到山寨里,給族人們好好介紹一下。

  ————————————

  六千六……

  關於語言的問題,是可以寫各地有各地的語言的,霜戎語、北蠻語、十萬大山語……但太麻煩了,也無關緊要。

  就當作全世界用一個語言吧,嗯,這就是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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