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雲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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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澤岳悠悠醒來。

  經過一夜的鏖戰,他太疲憊了,太累了。

  外公很瘦削,可趴在他的背上,心底卻是別樣的安穩,以至於他沉沉睡了過去。

  再睜開眼時,他看到了茫茫無際的雪。

  這是一條山路,但並不崎嶇,寬敞而平坦,放眼望去,雲霧繚繞,以至於他有些分不清潔白無瑕的雲與雪。

  此時,他依舊坐在馬背上,但身前,傳來了淡淡的香氣。

  這是一種很乾淨的香,用清澈來形容味道,雖然有些奇怪,但很貼切。

  李澤岳愣了一下,只覺得自己身前靠著的這個背很是柔軟,與外公那硬邦邦的截然不同。

  他想要直起身子,但渾身還是很無力。

  這時,他才忽然發現,自己的手腕被身前那人牽著,一股股溫潤真氣渡向自己的經脈。

  「你醒了?」

  這是沐素的聲音,語氣古靈精怪。

  「師祖和師父先回家裡給你安排治療的藥草了,你這右臂,別說經脈,連肉條都不剩幾絲了,可是得好生給你想想辦法。

  說起來,你們也是厲害,兩個破曉境,一個觀雲,一個八品巔峰,竟然和丁賈桑結法王兩人打了那麼久,還一個都沒死!

  哎,李師兄,你這右臂,不會是和丁賈對上了一拳吧。

  不應該啊,那可是天下第四,他這一拳下去,你怎麼還活著?」

  沐素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笑著看向李澤岳。

  她的回眸一笑,眸若春水,面似盛開在雪中的山茶花,紅唇像是柳葉,微微勾著,臉上寫滿了調皮。

  「這當真是一個靈動的小姑娘。」

  李澤岳很想這麼想。

  可此時,他的面色確確實實有些無奈。

  這位小師妹,長的好看,渡往他經脈內的真氣也很溫暖,可說的話也未免有些刺人了些。

  「不是一拳,是三拳。」

  李澤岳應道。

  「三拳?」

  沐素愣了一下,李澤岳都感受到小姑娘柔軟的背部一緊。

  她沉吟片刻,鼻音拉長,發出了「嗯——」的聲音。

  「李師兄,我沒下過山,見識的人少,容易被騙,你可莫要蒙我。」

  李澤岳笑了笑,扯到了內傷的經脈,又咳嗽了兩聲。

  「真的,我還一拳把丁賈捶進大坑裡了。」

  「李師兄當真沒有吹牛?」

  「千真萬確,我可是王爺,君無戲言。」

  「好吧,我看李師兄你長的也不像喜歡騙人的模樣,便姑且信你一次吧。」

  「你不是說,你沒下過山,沒見識過什麼人嗎,你怎麼知道喜歡騙人的人長什麼模樣?」

  「李師兄,你那麼傻,還怎麼當王爺啊。

  我是沒怎麼下過山,可山里也有喜歡騙人的人啊,就比如我那二師叔,就整天哄我。

  他與我說,山下的冰糖葫蘆多麼好吃,我讓他下山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回來些,他也答應的好好的,可次次都說買了,但回山的路太遠了,他怕冰糖葫蘆在路上壞了,就先保存到他肚子裡了。」

  沐素的語氣有些幽怨,她當真對那傳說中的冰糖葫蘆有些念念不忘。

  李澤岳微笑著靠在小師妹的背上,安安靜靜聽她絮叨著。

  山間的雲似乎在動,輕飄飄的,極為溫柔,環在他們身邊。

  李澤岳想去伸手觸碰,可他完好的左臂被小師妹拿著渡氣療傷,他的右臂……

  他低下頭,看見了耷拉著晃動的那根白骨,上面還帶著幾道裂痕。

  「……」

  沐素說的沒錯,真是連肉條都不剩了。

  「還真有些帥呢。」

  李澤岳一向會自我開解,只是一瞬間,他便轉變了想法,欣賞起了自己新獲得的炫酷皮膚。

  白骨之爪。

  身體的疼痛是真實的,儘管有小師妹的真氣療養,似乎還帶著些麻痹陣痛的作用,可身體四處湧來的不適與刺痛還是如海浪般將他襲卷,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被丁賈捶出的外傷,藉助饕餮力量身體承受不住所受的傷,罡氣入體不斷侵蝕著經脈的內傷。

  他現在就如同一座四處漏風的屋子,沐素的真氣就如同窗戶紙,在四處填補著。

  李澤岳只能用精神的發散來聊以慰藉,抵禦身體上的痛苦。

  「這裡就是神山嗎?」

  「沒錯。」

  「神山在哪?」

  「在蜀西,你來的時候睡著了,但沒關係,下山的時候記清楚就好了。

  什麼時候你想回來玩,隨時都可以回來。」

  沐素的聲音永遠那麼輕快,就像兩人此時身邊的雲彩。

  「你說你沒下過山,也沒去十萬大山向山民們賜過福嗎?」

  李澤岳好奇地問道。

  「目前……還沒有,師祖說我不夠沉穩,咋咋唬唬的,就算是要去,也得有人陪著我去才行。

  不過也快了,畢竟神山聖女有好多年沒有露面了,十萬大山三千山寨的大家都等著呢。

  說起來,這還是我記事起,第二次下山。

  李師兄,不如你替我求求師祖,讓我出去一趟吧,我快在山上憋死了。」

  沐素的話語終於帶上了些沉悶,這就是她說這話時的心情。

  李澤岳一邊點著頭,一邊安慰道:

  「還是看外公安排吧。」

  「哼。」

  沐素撅起了小嘴,她覺得這李師兄和大人們一樣,還是把她當小孩子看。

  「對了,你當時說,我身上的玉,與你們神山的聖玉材質是相同的?」

  李澤岳忽的想起了此事,問道。

  「嗯……雁師叔寫信說是如此,昨晚的事也證明了,既然聖玉在接近你時亮紅光,想來確實是這樣。」

  「你們神山的聖玉,就被你這麼隨身攜帶著?」

  李澤岳看向了沐素腰間吊墜。

  沐素嘻嘻一笑,道:

  「聖玉啊,我們神山有兩塊。

  最初的一塊還在神壇里供奉著,這一塊,是師祖當年偶然得到的,也是他總結出的兩玉相近發紅光的規律。」

  「這樣啊……」

  李澤岳點了點頭,又看了眼沐素腰間的玉,隨後以極大的毅力挪開。

  「還惦記人家的玉呢,到了山里,人家不把你的玉搶走,都算真親戚了……」

  李澤岳心裡暗暗想著。

  自古財帛動人心。

  母妃的父親,自己的外公或許不會惦記自己的玉,可神山其他的人,就說不定了。

  當真是沒想到這一層,有些疏忽了。

  前面的沐素見李澤岳沉默了,感受到了他略有些沉重的心情,她想了想,似乎是猜到了李澤岳在想什麼。

  「李師兄,放心吧,神山的諸位師叔都是很好的人,他們也都很尊敬師祖。

  我聽師父說過,師祖當年……好像當真親手清理過門戶。

  嗯……師兄真的不必擔心,若是當真出了什麼事,我也會保護你的,別看我現在只是八品,我會的可多了……」

  沐素的小嘴還在不停地說著,李澤岳安安靜靜地聆聽。

  很快的,神山神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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