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就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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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一片寂靜。

  張首輔緊緊皺起了眉頭,戶部尚書鄭起嘆了口氣,兵部尚書陸倫搓了搓手指。

  「消息屬實?」

  皇帝面色不變,問道。

  李澤岳拱手道:「屬實。」

  原本御書房內高漲的氣氛,變的緊張起來。

  「有些巧了。」

  太子喃喃著說道。

  張首輔與諸位大臣點了點頭。

  「是巧了。」

  方才他們還在商討著國戰是否要推進下去以及北蠻提出的和談條件,下一刻,二殿下就帶來了如此消息。

  霜戎位於大寧西側高原,他們想要向大寧發兵,有兩個方向。

  其一,向北,進兵西域。

  其二,向東,取蜀西以圖廣袤平原。

  現在,蜀地只是有了霜戎兵發雪滿關的消息,可對於其兵力卻一無所知。

  他們並不能確定他們向蜀地派出的攻勢是否是幌子,聲東擊西以圖西域。

  西域都護府大都護是太子的老丈人張虎,其很大一部分兵力都被調去了御蠻城,在定北王帳下參與國戰,如今並沒有足夠防範霜戎的兵力。

  也就是說,大寧現在的境地,很尷尬。

  「這是逼咱們……接受他們的請降?」

  兵部尚書鄭起只覺得有些荒謬。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輕輕頷首,道:

  「看來,北邊那位年輕人,下了一盤很大的棋,早早地就給魏國,準備好了一條後路。

  如此看來,倒是朕,成了他刮骨療毒的刀子啊。」

  太子笑了笑:「這也是那位迫不得已而為之,如果可以,誰願意讓別國兵馬在自己疆域內馳騁,還把自家國教給燒成灰燼。

  父皇,定北王叔和祁王叔他們兩位,可不是普通的刀子,是開疆擴土的戰斧。既然北邊那位拿咱們當刀,那咱們就用斧子,在他身上狠狠砍下一塊骨頭來。」

  皇帝笑著搖了搖頭:

  「這次大戰,斬首十萬,俘虜十萬,烏然三鎮落入我朝之手,這已然讓他們傷筋動骨了。

  他們要談條件,那就談吧,須砍下來他們一臂。

  北邊那小子想借霜戎之手,想上桌子,他成功了,朕給他一個上桌談判的資格。

  賠款、割地、贖俘、納貢。

  這些東西,需把大魏的血放乾淨,你們定下一個標準。

  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場國戰的戰果最大化。

  如果北邊那小子貪得無厭,

  那咱們,西域的統治,可以不要,無非是少了一塊窮鄉僻壤,可以重新打下來。

  蜀地那邊,一時半會他們破不了雪滿關,我們還有耗的時間。

  那小子既然想上談判桌,朕給他機會,但想下來,可就難了。

  若是當真談不攏……」

  皇帝拍了拍龍椅的扶手:

  「那就滅國吧。」

  ……

  諸位大臣走了,他們要去商議如何在北蠻身上大放血。

  御書房內只剩下了李家父子三人。

  皇帝看了看站在御座下的二子,眼神有些複雜,

  良久,他開口道:

  「蜀王聽旨。」

  李澤岳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鄭重道:

  「兒臣在。」

  太子站在一旁,嘆了口氣。

  皇帝敲了敲扶手,看著李澤岳:

  「蜀地,你得去了。」

  李澤岳眼神平靜,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兒臣身為藩王,自有抵禦外敵,屏藩朝廷之責,兒臣願往。」

  「雪滿關總兵薛盛,是一個會打仗的,當年……在朕麾下,任先鋒將。

  這些年,雪滿關一線,在他的手裡鞏固的很好,那裡有五萬守軍。」

  皇帝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從腰間抽出一個玉佩。


  李澤岳的眼裡,冒出了綠光。

  他對那個玉佩……很是熟悉。

  節制天下兵馬!

  皇帝拿著那塊玉佩,遞給了李澤岳。

  老二興奮地接過,可落在手裡,卻發現了這塊玉佩與之前的那塊有些不同。

  同樣是龍紋佩,可這塊的背後,刻了一個蜀字。

  皇帝看著這小子興高采烈的模樣,搖了搖頭。

  「有此佩,便是有調動蜀地兵馬的最高權力。

  朕知曉,你想打仗,自幼便與定北王還有金吾衛霍浪討教戰陣之道。

  可你還是要知道,這次去蜀地,戰局至關重要。

  按理說,你沒上過戰場,朕不應當給你統兵的權力,要知道,將帥的每一道命令,便是賭上了麾下上萬男兒的性命。

  可朕,還是把這佩給了你。

  我李家以武立國,大戰當前,你自是要去前線殺敵。

  你是王,是朕的兒子,又是在兵臨城下之際,大軍之中,只能有一個聲音,王自然不能屈人之下,所以,那只能是你的聲音。

  你明白了嗎?」

  皇帝的眼神嚴肅。

  王自然不能屈人之下,這句話,皇帝當著太子的面說了出來。

  太子恍若未聞,在他人聽來的誅心之語,對他們父子三人來說,誰都沒有往那個方面去想。

  李澤岳認真一禮:

  「兒臣知曉,兒臣是手掌兵權的藩王,定會親臨前線,護我疆土。

  軍中之事,兒臣會虛心納諫,多加聽取薛總兵的意見,下達軍令。」

  皇帝點了點頭,

  知道李澤岳聽懂了。

  薛盛是個能用的,大寧名將如雲,他能獨守一地重關,足矣證明他的能力。

  李澤岳去前線,比起學會打仗更重要的,是學會聽從建議,學會用人。

  「大戰在即,刻不容緩,三日之內,便出發吧。」

  皇帝說道。

  李澤岳重重地點了點頭,行了一禮,向御書房外走去。

  太子向皇帝告罪一聲,跟了上去。

  「青山。」

  御書房門口,李澤岳已經走下了幾個台階,回過頭。

  「大哥。」

  太子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他,道:

  「此去蜀地,便是就藩,不知何時才能回京。

  去看看渟兒吧,再跟奶奶和姨母們好好道個別。」

  李澤岳頷首道:

  「我知道了,大哥。」

  說罷,李二便要轉身離去。

  「萬萬不可輕易涉險,凡事千萬謀後而定。」

  李澤淵站在御書房門口,忍不住再次叮囑道。

  李澤岳扭過頭,好笑地看著大哥,道:「哥,我知道了。」

  「嗯。」

  李澤淵看著弟弟,似乎還想再說什麼,猶豫一陣,卻只是擺了擺手:

  「去吧。」

  一人站在台階之上,一人站在台階下。

  李澤岳一禮拜下,太子坦然受之。

  隨後,他看著台階下的年輕人,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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