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金陵和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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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清晨。

  「姜神捕,有你的信。」

  金陵城東的一個院子,環境清幽,黑瓦白牆,極有江南韻味。

  這是李澤岳在金陵的府邸……之一。

  一個十三衙門探子輕敲著院門。

  今天,姜千霜穿著一襲白裙,還在梳妝檯前打扮著自己。

  李澤岳給她撿來的徒弟、小姑娘劉芷,聽到了敲門聲,走了出去。

  劉芷拿著信走進了師父的房間。

  「誰送來的?」

  姜千霜給自己描著眉,問道。

  劉芷低頭看了看,道:「是總督大人的信。」

  「哦?」

  姜千霜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在溫柔鄉里待的好好的,把老娘扔到金陵給你處理衙門瑣事,還知道給老娘寫信?

  姜千霜剛想說扔到一邊去,話到嘴邊,卻猶豫了片刻,道:「我看看。」

  她接過信,拆開。

  信並不長。

  姜千霜讀著讀著,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

  ……

  ……

  我在靈隱山麓遇刺,是誅鼎樓副樓主高流帶領誅鼎樓百餘精銳前來,還出動了攻城弩。

  當然,被我一劍盡誅之。

  想來,誅鼎樓高層盡數伏誅,精銳也所剩無幾,剩餘的已然不成氣候,只需衙門大力搜捕,一段時間便可盡除之。

  攻城弩之事,已然有了眉目。

  兇手是臨安大營副總兵姜兆,據聞,是你的族叔。

  千霜,我不知你為何未曾與我提起過你的身世,但想來其中應當有難言之事。

  只是,姜兆與誅鼎樓既然有聯繫,我貿然猜測,他會不會,與你父母當年身死有些關係?

  我欲前往姜家,一探究竟,此時已然在路上。

  不知金陵事務處理的如何了,你若有空,可來淮江姜家,你若無閒,便寫封信與我,讓我知曉應當如何處理此事以及姜家。」

  姜千霜的手,緊緊攥著信紙,良久未言。

  姜家……

  自她記事起,她就跟父母生活在京城,整日在十三衙門裡閒逛。

  她是在衙門裡長大的。

  在她的記憶中,似乎根本就沒有過姜家這個詞語。

  她好像沒有爺爺奶奶,爹爹和娘說,爺爺奶奶不喜歡他們,十三衙門才是他們的家。

  她也這麼認為。

  在她眼裡,當時的總督黎公才是她的爺爺,小時候她經常騎在黎公的脖子上,拽他老人家的鬍子和頭髮。

  一旁的少年血屠夫林石和少女六娘就站在下面羨慕地看著自己。

  他們把自己當作親妹妹看待。

  在父母死後,姜家連封信也未曾與自己送來過,也未曾有過任何表示,也是黎公安葬了她的父母。

  姜家,對她來說,是個很陌生的詞語,也是個很無所謂的存在。

  她從來都沒把自己當作過姜家人,也就沒有和李澤岳提起的必要。

  但是,

  李澤岳今天突然來信,告訴自己,自己的一位族叔,姜兆,可能是殺害她父母的仇人?

  姜千霜有些茫然。

  「去,還是不去?」

  她知道李澤岳給她寫信是為什麼,

  如果姜家當真參與了殺害她父母的事,李澤岳必然是要下死手的,他想知道自己和姜家真正的關係,想向自己詢問他該以什麼力度處理這件事。

  姜千霜笑了笑,

  自己尋了那麼多年的仇人,竟然與自己還有血緣關係?

  「還是去一趟吧,總歸是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小芷,你自己在這待上幾天,我要出去一趟。」

  姜千霜放下書信,向門外走去。

  她牽上一匹大馬,乾淨利落地跨了上去。


  「師父,你去哪?」

  劉芷茫然地送師父到門口,問道。

  姜千霜一襲白裙,不惹塵埃。

  颯爽而又優雅。

  一如她曾經縱馬江湖的歲月。

  「我啊,去報個仇,很快就回來。」

  ……

  此時,姑蘇城,藏雨劍莊。

  莊子的後山此時煙燻霧繞,哭嚎一片。

  靈隱山麓戰死者的遺體已經被送了回來,家眷們正在給他們辦著喪事。

  還好,劍莊對戰死者的待遇極好,再加上二殿下給的撫恤銀子,多少能寬慰些失去家裡頂樑柱的家眷們的心。

  山門外。

  有十二騎縱馬至山莊前,為首的是一位面色白淨無須的男子,他穿著紅袍,呼吸略有些急促。

  他們極有禮貌地叫住了看門的弟子,讓他把莊子裡主事的人喊出來。

  「請問……閣下是?」

  山門前,藏雨劍莊二弟子劉薪很快走出,站在那裡,招呼道。

  他打量著來者,一個個衣著不凡,頗有一番氣度。

  為首的那人下馬,竟對著劉薪拱了拱手,問道:

  「不知,二殿下可在莊子上?」

  聲音尖細。

  劉薪愣了下,再次在為首這人臉上打量了一圈。

  白淨、無須,又顯陰柔。

  劉薪咽了口唾沫,還了一禮,道:「二殿下前幾日去了臨安,遭遇了刺殺,有兄弟帶回了消息,殿下正往淮江去了。」

  「刺殺?

  淮江?」

  那白淨無須的男子怔了怔,臉上竟極為明顯地顯露出了憤怒之色,就連身後的隊伍也出現了幾分騷亂。

  「可是姜家下的手?」

  「這個,在下不知。」

  劉薪拱手,搖了搖頭。

  白淨男子平復了下心情,問道:

  「莊子裡怎麼了,不知發生了何事?」

  劉薪又掃了眼白淨男子,道:

  「是前些日子為護衛殿下和姑蘇小姐戰死的弟兄們,今日下葬。」

  「這……」

  白淨男子皺著眉頭想了想,問道:

  「不知……我等可否前去祭拜一番?」

  劉薪沉吟片刻,拱手問道:

  「不知……閣下是何人?」

  白淨男子笑了笑,竟挺直了腰杆,微微揚起了腦袋,極為驕傲道:

  「我乃前長春宮執事太監,現月滿宮首領太監,陛下欽點江南宣旨太監,二殿下的大奴才,劉建是也!」

  劉薪張大了嘴巴。

  他不知道什麼宮什麼宮,住的什麼妃子,但他能聽懂宣旨太監是什麼意思。

  「公公請進。」

  劉薪恭恭敬敬地將這一行人領進了莊子。

  一番祭拜後,隊伍在莊子裡更換了馬力充足的駿馬,向淮江奔去。

  太監劉建策馬奔騰著,只有在騎著馬的時候,他才會找到屬於男人的浪漫。

  遠望南面,劉建長長吐出一口氣,陰柔的臉上湧現出幾分狠意。

  「姜家啊姜家,這回,你可是撞在槍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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