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樓里的二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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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

  老鴇張了張嘴巴,準備好的話語都被堵在了嘴裡。

  她並非不知那李澤岳是誰,正是因為十分清楚,此時才有些不知該如何言語。

  「怎麼了?」紅衣女子看著支支吾吾的老鴇,微微撇起了秀眉。

  「無……無事。只是姑娘,我們樓子裡好像沒有這位姓李的公子,您要不去別處看看?」老鴇睜著眼睛說瞎話道。

  那女子沒理會老鴇的忽悠,只是平靜地向前邁了一步。

  那老鴇還沒看清楚,紅衣女子就已經如層層幻影般從她身旁繞過,眨眼間來到了大門口。

  「哎呀,這算什麼事嘛。」老鴇沒辦法,只能苦著臉跟了上去。

  那姑娘剛想踏入門內,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看向了停在門口那幾輛馬車處,惡狠狠地瞪了一眼。

  有個穿著黑衣的車夫嚇的縮了縮頭,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屁股坐在了駕車的位置,沒去做多餘的事,心裡還念叨著主子您自個自求多福吧。

  紅衣姑娘冷哼一聲,走進門內,似乎對此地極為熟悉,沒理會身後一直哀求的老鴇,自顧自穿過嘈雜的大廳,轉了兩個拐角,終於走上了一道長長的樓梯。

  「姑娘啊,您真的走錯地方了,要不奴婢派人去其他場子問問,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那位李公子在哪裡玩耍?」

  老鴇跟著身前那氣質冷冽的姑娘走上樓梯,嘴裡還在喋喋不休著。

  碰也不能碰,攔也不能攔,只能靠自己這張嘴為樓上那貴人爭取最後一絲機會。

  眼看著那姑娘如此輕車熟路地往頂層走,老鴇最終絕望地嘆了口氣。

  「這明顯就是有備而來嘛。」

  「還好那位貴人和他的朋友們在樓子裡只喜歡點些清倌人,看看舞賞賞曲,要不然拼了自己這條老命,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位姑娘上去的。」

  「能直呼那位貴人大名的年輕姑娘,全京城也沒幾個,這般年輕,又這麼氣勢洶洶的。

  不會…真是那一位吧。」

  老鴇不禁打了個寒顫,自己今天好像當真惹下大禍了。

  兩人很快走上頂樓,寬大屏風遮住了老鴇和紅衣姑娘的視線。

  春歸樓毗鄰玉河,周圍環境幽靜雅致,奢華且不落俗套,深受客人們歡迎。

  而春歸樓頂樓其本身就是一個雅間,無比寬敞,春風透過窗子拂過屋中帷幔,絲竹聲起,看清倌人們翩翩起舞,白袖飄飄。

  這是春歸樓專門為京城貴人們提供的房間,沒有足夠的身份,再多的錢也別想踏上通往這一層的台階。

  她們甫一上樓,就聽見了幾個年輕男人們推杯換盞的吆喝和女人的嬌笑聲。

  紅衣姑娘聽到這靡靡之聲,俏臉一下冷了下來,就要繞過屏風闖進去。

  老鴇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聲提醒一二,可其內傳出了一陣對話,讓那姑娘猶豫了一下,頓住了腳步。

  「二哥,你是不知道啊,我爹剛給我許了個親事,說是禮部吳侍郎家的閨女,可把我愁的啊。

  那老吳你也見過,臉黑的跟煤炭似的,眼就那麼一點點,又細又小,他生的閨女能有多好看了。

  更別說我跟那吳家小姐見都沒見過,據說是知書達禮,溫和持家的性子,可咱心裡終究沒底不是?」

  紅衣女子對這個油腔滑調的聲音很熟悉,是康王世子李洛在說話。

  當朝皇帝有兩個親兄弟,一個是祁王爺,另一個就是康王爺,李洛便是那康王爺的嫡長子。

  她倒是在一次詩會上見過那吳家小姐,人長的其實不錯,沒遺傳吳侍郎的黑皮小眼,白白淨淨的,確實是溫柔如水的性格。

  「你這小子,吳家是我大寧望族,吳侍郎入朝擔任的也是禮部這清貴職務,人家世代詩書傳家,你自己多大斤兩沒有數了,文不成武不就的,能把吳小姐娶進家門,回被窩裡偷著樂去吧。」

  說話的是坐在李洛身旁的月白長袍少年,也是被李洛叫做「二哥」的那個人。

  「小弟這不是快要成親了,心裡真就不是個味兒,想著給你們說說嘛,我這才多大,我爹就給我找了個媳婦,若是明年真成親了,這日子該怎麼過啊。」

  李洛那張還算俊俏的臉愁成了苦瓜樣,引的在座的幾個傢伙們哈哈大笑。


  居中而坐的白袍少年伸手拍了下李洛的腦瓜,笑道:「你小子早點成親也好,趕緊找個人管著你,省的整日就知道在外邊廝混。」

  李洛頓時不服氣了,嚷嚷道:「二哥,你還說我呢,我這好出來玩的性子是你帶的,這在外邊玩的本事也都是跟你學的,最該被管著的是你吧。

  也不知怎麼回事,你年紀可是比我大啊,搬出宮來自己都快住了一年了,怎麼太后和陛下那邊還沒什麼想法啊,

  弟弟還等著喝你跟那位姐姐的喜酒呢。」

  李洛衝著「二哥」一陣擠眉弄眼,舉起酒杯向周圍示意了一下,一飲而盡。

  一直在幾人身旁小意服侍著的花魁姑娘們笑語嫣嫣,把酒杯斟滿。

  「說起來那位,我就一肚子氣,你們說我好不容易回京一次,她總共就給了我兩天好臉色,她可是我親姐啊。

  我這回京半個月,她現在就看我哪哪不順眼,動不動就罵我兩句,一句話不對付了上去就給我腦袋來上一下,弄的我現在一刻都不願意在府里待了。

  岳哥,算我求你了,你趕快給她領走吧,早點娶回你那王府上,也算是了卻弟弟一樁心事,我是真受不了了。」

  在白衣少年左手邊,坐著一個一身錦袍的男子,喚作趙離,乃是當今定北侯世子。

  好像是因為提起姐姐的原因,他此時亦是變得一臉愁色,手裡捏著酒杯,對白衣男子說完話,鬱悶地將酒一口悶了下去,隨後靠進了身邊姑娘的懷裡,享受著軟玉的按摩。

  席間還有幾人,在趙離說完話後,都紛紛大笑起來,起鬨道:

  「哈哈哈,是啊。二殿下,您和趙家小姐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那麼多年感情一直那麼好,怎麼到現在了還一點消息沒有啊。」

  「殿下,你倆這關係在咱京城誰不知道啊,咱上一輩的老傢伙們想給兒孫物色婚配,都得把咱趙家清遙姐跳過去,可是不敢跟陛下搶兒媳婦啊,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澤岳哥,趙伯父常年在定北關戍守國門,就這一個寶貝閨女,與你關係如此親近,你要是不把清遙姐娶回家,恐怕世人這滔滔口水都把你淹死咯。

  就算淹不死你,你若是負心,清遙姐一劍過來,我看您小命兒也夠嗆了。」

  這位剛說完話,就被身邊人給死死捂住了嘴巴。

  場上的這幾位年輕人無一不是大寧朝的頂級勛貴,他們起完哄,都瞪著倆眼看向了坐在中間苦笑的白衣男子,期待著他的回答。

  這個被席中年輕貴人們稱作「二殿下」、「澤岳哥」的白衣男子便是紅衣姑娘要來找的李澤岳了。

  且看這人,不愧是皇家子弟,面容確實俊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灑脫氣度。

  李澤岳夾著手中酒樽,好像有些醉了,晃晃悠悠站了起來,笑著說道:「清遙,我是一定要娶的。」

  「好!」

  「二哥威武!」

  「不愧是殿下。」

  李澤岳擺了擺手,打斷他們起鬨,舉起手中酒杯,道:「不過,不是現在。」

  他一口將杯中酒水飲盡,豪邁道:

  「娶她是有前提的,那前提就是,要等老子境界比他高,能打得過她,要不然娶回府上之後,她整天欺負我咋辦。

  等老子什麼時候能打過她了,我親自向太后請旨,讓大哥替我到趙家侯府上門求親。

  到時候,這個趙清遙,她願意嫁也得嫁,不願意嫁,她也得嫁!」

  「那二哥,你若是永遠打不過她呢?」李洛笑嘻嘻地插嘴道。

  李澤岳轉過身面對眾人,大手一揮道:「那我這輩子就不娶了。」

  「好!」

  「當真是非清遙姐不可啊。」

  席間眾人呵呵笑著,拍手鼓掌繼續起鬨。

  拍著拍著,

  拍著拍著,

  聲音突然慢慢降了下來,

  直至完全消失。

  他們一個個全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緊盯著剛剛李澤岳的身後。

  「怎麼,都看著我作甚,都不相信是不是?」

  李澤岳搖了搖腦袋,喝了太多酒了,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看向眾人,見他們卻還是那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趙離張大嘴巴,眼神震驚,結結巴巴道:「姐、姐?」

  李澤岳皺起眉頭:「趙離,你小子是不是喝醉了,鬼叫什麼呢。」

  趙離此時卻嚇的嘴皮子都在打哆嗦,還我鬼叫,先保住你自個小命再說吧。

  康王世子李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剛剛穿過屏風,慢悠悠來到雅間內,此時就站在李澤岳身後滿臉殺氣的趙清遙。

  他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腦袋,埋進了腿里。

  「完了。」

  其他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也把頭低了下來,眼睛死死盯著酒杯,不敢抬頭。

  在這一刻,他們都回憶起了從小到大被這女魔頭支配的恐懼。

  「喝醉的到底是誰啊?」

  聲音婉轉清脆,此時卻如鐵馬冰河萬物霜凍般寒冷。

  「?」

  陡然間,李澤岳聽見這熟悉的嗓音,渾身激靈了一下,如木偶般緩緩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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