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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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個下午,沈川和越凌都趴在欄杆上看著那精力無限的一人一馬。

  場面堪稱焦灼。

  傅晏安早已離開了,司馬青在另一旁看著。

  不知道第多少次衝上山坡,那黑馬終於肉眼可見地減慢了速度,馬蹄一步比一步沉重。

  酒月力氣卻仍然大得驚人,此刻黑馬已經無法跟她抗衡,她一拽韁繩,黑馬就被動地跟著掉頭,精疲力竭的樣子跟下午那囂張惡劣的模樣簡直判若兩馬。

  酒月卻不敢掉以輕心。

  這馬可精著呢,老演技派了。

  她手中韁繩不松,還試探地歪頭探身去看那黑馬的眼睛。

  它似乎連抬眼的力氣都沒了,漆黑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疲憊,連酒月的挑釁都懶得回應。

  「你也會累啊?」酒月不由失笑,忍不住拍了拍黑馬的脖子。

  動作間,她利落地下了馬,與黑馬並肩往坡下走。

  「那明日再戰。」酒月拉著它,貼心道,「今晚多吃點飯,睡個好覺啊。」

  黑馬甩了甩馬尾,腦袋一點一點地往前走。

  一人一馬踩著黃昏歸來,馴馬師膽戰心驚地過來接過韁繩……卻發現往日作妖的黑馬今日毫無動靜,回到馬廄後甚至沒來得及等他們放入新的草料,自己就埋頭杵在馬槽里吭哧吭哧地乾飯了。

  馴馬師:「!」

  殿下簡直是馴馬的神!

  而柵欄那邊,酒月目送黑馬回窩,眼神依舊很亮。

  「小沈將軍。」她扭頭看向一旁不知道為何有些沉默的沈川,認真建議道,「或許以後再遇上這種仗著自己天賦好就壞壞的烈馬,可以試試暴力馴馬法。」

  沈川:「……微臣記下了。」

  一旁的越凌連忙冒泡找存在感,「殿下,天都快黑了,咱們快回宮吧。」

  之前酒月中毒未醒時,燕皇把所有人都軟禁著,那些使臣團們也被留在了宮中,酒月醒後,使臣團們陸續離開,越凌卻沒有跟著離開,所以目前依然住在宮裡。

  酒月正欲開口,一旁司馬青卻率先出聲。

  「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不耽誤大皇子時間了。」

  司馬青一邊說著,又旁若無人地掏出一方柔軟的手帕替酒月擦掉了額上的汗。

  三人都愣了一下。

  「兩位自便。」他朝著兩人微微頷首,說罷便拉著酒月的手腕兒,帶著人往另一邊走。

  兩人都有人跟著,酒月並不擔心兩人的安全,倉促地朝他們揮了揮手後,她回過頭來,還有些奇怪。

  「我們還有什麼事情要處理?」她想了想,又問,「是不是表哥找我?」

  「不是,表哥那邊不用擔心,只要我們這邊開始行動,他那邊會配合上的。」

  「那是什……」

  說話間,司馬青卻已經帶她進了一個屋子。

  目光掃過桌上放著的包紮物品,酒月微微一怔,被司馬青攥著的那隻手不可控地顫了顫。

  司馬青拉著她坐下,問得很隨意,「一下馬就開始疼了?」

  死死拽著韁繩一整個下午,還要同那黑馬較勁,酒月的掌心早已被韁繩磨破。

  雖不像直接劃傷的那種口子,但大面積的擦傷,也是夠火辣辣的刺激。

  其實疼痛感她都已經習慣了,這種破皮傷對她來說也不重,不出幾刻鐘便能自愈。

  若是以往,酒月根本不當回事兒。

  但今日這小傷存在感卻比之前強很多。

  畢竟之前看了這麼久的綠色馬賽克,冷不丁地看到傷口本來的模樣……酒月還需要適應。

  此刻手掌被他攤開,他很有耐心地清理著傷痕附近。

  酒月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鮮紅的傷痕被清理之後,變得清晰了很多。

  「明日還來?」司馬青似乎想勸她。

  「沒事。」酒月又很快恢復活力,從身上摸出一個小藥瓶,十分狂野地往手心一撒,「有丹若給我的神藥,明日便能恢復如初!」

  司馬青半信半疑地替她包紮好了。


  「不信你明天自己看。」酒月起身,示意他快跟上,「這黑馬我一定要拿下!」

  司馬青落後她半步,看著她步伐輕快的背影,倒是問了一句,「這麼喜歡這馬?」

  酒月轉過身來,倒退著走。

  「這馬多有個性啊,等我馴服了它,以後就只有我能親近它了。」酒月翹了翹嘴角,揚眉道,「這叫獨一無二,嘿嘿!」

  說著,她又義氣地補充,「放心,等我馴服它後,第一個帶你兜風。」

  司馬青:「……」

  司馬青岔開了話題,「想好取名了嗎?」

  「寶馬!你覺得怎麼樣?」酒月期待地望向他。

  夢回「狗頭幫」的司馬青:「……」

  他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思索片刻,開口道,「不如,換成阿寶?」

  酒月有些嫌棄,「這太不霸氣了。」

  司馬青面不改色,「這個顯得親近一點,畢竟是你的馬了,親近點好。」

  酒月一路糾結到宮裡。

  「行吧。」

  「那叫阿寶好了。」

  她有些勉強地嘆息一聲,好似自己做出了多大的讓步。

  司馬青:「……」

  司馬青就當沒看到。

  **

  翌日。

  酒月正要出發,想了想,還是去敲了司馬青的門。

  他似乎沒睡好,整個人站得松松垮垮的,倒顯出幾分慵懶。

  酒月站在屋外問,「你要跟我一起去馬場嗎?」

  司馬青耷拉著眼皮,目光卻落在她已經拆了包紮的手上。

  「不了。」他兀自拉過她的手,仔細看了看,發現傷痕確實已經恢復完全,連一點疤都沒留下。

  抬眸對上酒月大大方方的眼神。

  「這藥效是不是很牛!」酒月揚了揚眉。

  司馬青便鬆了手,又很自然地遞給她兩條縫製的布帶,「纏上這個……傍晚我去找你。」

  「哦。」酒月垂眸,看了看那布帶,又抬頭問他,「你要去哪兒?」

  「跟表哥去狩獵場轉轉。」司馬青說著,又忽然俯身,視線與她齊平,「殿下跟我一起麼?」

  酒月糾結了片刻,還是選擇了阿寶。

  司馬青也不意外,他倚在門框上,慢吞吞道,「那殿下可要注意了。」

  「什麼?」

  「注意外面的男人。」

  他垂眸嘆息,語氣幽怨:「殿下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酒月:「……」

  酒月面無表情地踩了他一腳。

  司馬青表情扭曲了一瞬,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酒月卻拽著他衣領就是一拉,兩人距離拉近,她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閃過幾分錯愕和緊張。

  她滿意一笑,「你還是這個樣子最順眼。」

  司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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