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馴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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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離宮時一樣,酒月回去的時候也很低調。

  燕皇冷不丁聽到毛公公說太女殿下求見時,他還問了一句,「你今日是不是沒睡醒?」

  昭寧要午時才能到呢。

  結果下一秒酒月就笑嘻嘻地探出個頭來。

  「父皇!」

  燕皇:「……」

  燕皇又看向毛公公,「好像是朕沒睡醒。」

  不僅看到昭寧回宮了,還看到她活蹦亂跳的,氣色甚至比剛回宮那會兒還要好了。

  毛公公識趣地退下,酒月也忍俊不禁,不知從哪兒掏出塊山楂糕,她獻寶似地遞過去,「父皇快嘗嘗,快被我揣碎了……不過味道還在的。」

  燕皇看著那一捧疑似點心渣渣的東西,眼角不由抽了抽。

  表情嫌棄,他卻還是接過油紙包,很捧場地吃了一口。

  「不錯……是在金玉嶺山腳下買的吧。」燕皇慈愛地看著她,笑道,「你若喜歡,讓伍兩他們去買便是,又算不了多遠。」

  「也算不得多喜歡,就是想帶給父皇嘗嘗罷了。」酒月湊過去替他拍掉沾在鬍鬚上的點心屑,莞爾一笑,「父皇喜歡嗎?」

  「淺嘗即可,不可多用。」燕皇誠實地說,目光一直未曾收回,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又不放心地問,「體內可還有餘毒未清?」

  「放心好了!」酒月當場表演了一個上躥下跳,「我很強壯的!區區小毒,可難不倒我!」

  燕皇眼皮狂跳,「……有話好好說,你先從房樑上下來。」

  「哦。」酒月又乖乖坐好。

  燕皇還是忍不住嘆息,眼裡閃過一抹心疼,「還是朕考慮不周……沒想到那些人動手竟如此明目張胆,簡直該死!」

  酒月神色一頓,順勢問道,「父皇,下毒的事查出什麼了嗎?」

  「晏安只查到了那毒的種類……」燕皇卻沒細說,只道,「昭寧,這事父皇一定給你個交代,你別操心了。」

  酒月欲言又止,卻又聽他說,「東越國送來的那匹馬還養著,朕讓沈川陪你去玩玩。」

  「可是父皇,我……」

  「父皇知道,別擔心,有父皇在呢。」燕皇拍拍她,「去吧,朕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讓毛公公送你回去。」

  酒月一愣,還是在燕皇的注視下離開了。

  毛公公將酒月送回了東宮,又從東宮帶走了司馬青。

  酒月便反應過來,應該是上次司馬青暗戳戳拋的鉤子,被燕皇接住了。

  「別擔心。」司馬青走前還安撫她,「等我回來。」

  ……

  御書房內。

  面對司馬青時,燕皇的表情就沒那麼和藹了。

  「昭寧的身體,當真已經完全恢復了嗎?」燕皇問。

  「殿下已經痊癒了。」司馬青不疾不徐道,「接下來的狩獵大會,陛下也不必擔心。」

  燕皇沉沉地嘆息一聲,「若非必需,朕還真想替昭寧尋個由頭讓她別露面了。」

  這次中毒實在是給燕皇留下了莫大的陰影,他總覺得昭寧隨時都會遇到危險。

  司馬青卻抬頭道,「不出面,怎麼引蛇出洞?」

  燕皇蹙眉看著他,「你要拿昭寧做餌?」

  「機會就這一次。」司馬青垂眸,「一次冒險,可讓她後半生都無憂,陛下應該知道其中利弊。」

  燕皇當然知道。

  可一想到其中風險,他一時間又難以接受。

  「朕不管。」燕皇一甩袖子瞪著他,「不就是誘餌麼?朕親自入局當這個誘餌,你重新想個法子,把昭寧摘出去。」

  司馬青:「……」

  司馬青抿了口茶,才重新開口,「陛下,你冷靜一點再同臣某商量吧。」

  燕皇願意做誘餌是一碼事,呂金戈敢動手又是一碼事了。

  他們這麼多年來只敢盯著太子之位謀劃,是因為不想直接對燕皇動手嗎?

  當然不是。

  燕皇是一國之主,朝堂勢力遠比江湖勢力複雜得多,僅憑著江湖一個幫派的勢力就敢對國君動手,惹怒了朝堂,整個江湖受到牽連。


  江湖高手眾多,但能躲過一國大軍嗎?

  對羅剎幫來說,敢對太女動手,已經足夠瘋狂了。

  不過,想到某種可能性,司馬青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燕皇一眼。

  「況且,陛下也有自己的局要入,殿下那邊,還是讓臣某去操心吧。」

  燕皇懷疑地看向他。

  司馬青撣了撣衣擺,緩緩起身。

  「陛下不用這樣看臣某,該說的話,臣某早在來大燕之前就跟陛下說清楚了。」

  「於公於私,我都會竭力為她籌謀。」

  「信與不信,那就是陛下的事情了。」

  燕皇心情變得複雜……

  「你最好說到做到。」燕皇冷哼一聲,「你時日不多,若是一心一意替昭寧剷除威脅,朕會讓你體面離去的。」

  體面……

  溫潤褪去,司馬青輕哂一聲。

  「如果陛下所說的體面,是讓其他男人代替臣某陪在殿下身側,那臣某還真是無福消受了。」

  燕皇:「……」

  燕皇沉默,又理直氣壯道,「你急什麼?昭寧若是不喜歡,朕還能強迫她不成?」

  「再說了,只是騎個馬而已。」燕皇嚴肅道,「沈川騎術了得,有他教昭寧,朕才放心。」

  「原來是騎術了得啊。」司馬青表示理解,「正巧,臣某騎術一般,若是有沈將軍教導,那真是榮幸之至了。」

  「臣某告退。」他揣著手,大搖大擺地離開。

  燕皇:「……」

  這個老男人!休想仗著幾分姿色去勾引他的昭寧!

  「毛德全!毛德全!」燕皇趕緊叫人,「去,派人去請東越那個大皇子,他不是一直過意不去麼?帶他去馬場,正好讓他看著昭寧馴馬!」

  **

  酒月當然沒有在東宮等司馬青回來。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皇家馬場內,酒月一身利落騎裝,倒是顯得格外颯爽。

  她身後則是一身黑衣騎裝的少年沈川,另一側則是一身青袍的傅晏安。

  沈家是武將世家,沈川是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那個,與傅晏安也是好友。

  而傅晏安也是特意過來看好友教某個神出鬼沒的表妹騎術的。

  「殿下,東越國進貢的那匹黑馬的確十年難遇的好馬,但其烈性也強……」沈川很認真地在跟酒月說著馴馬的事。

  酒月會騎馬,她覺得自己應該也是會馴馬的,但畢竟之前沒有專門去馴過,她也不清楚自己的水平。

  更何況想到那晚那黑馬不屑的眼神,酒月也是嘴角一抽。

  這馬一看就是刺頭馬。

  所以酒月聽得也很認真。

  此刻幾人已經來到了馬廄處,黑馬就單獨拴在一處,槽里上好的草料也不見有吃,整個馬看上去都蔫蔫兒的。

  傅晏安都忍不住上前,摩挲著下巴問沈川,「這馬生病了?」

  話音剛落,卻見沈川表情一變,「快退後!」

  剛剛還萎靡不振的黑馬此刻竟忽然暴起,整個馬臉都朝著傅晏安身前拱去。

  傅晏安一頓,一旁的酒月反應卻比他快,眼疾手快地伸手將傅晏安甩到一旁。

  再看向面前的馬臉……酒月詭異地從它撲閃的大眼睛裡看到了幾分惡趣味。

  黑馬竟還呵呵地「笑」了起來,看向酒月的眼神又和那晚一樣,疑似不屑。

  酒月:「……」

  身後沈川正要出聲提醒,卻見酒月面無表情地伸手,扇了那馬一巴掌。

  沈川:「……」

  被酒月甩得踉蹌的傅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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