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整整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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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只短暫地怔愣了片刻,酒月很快醞釀出驚喜的語氣,掙扎著翻過身來,身殘志堅地爬起來去迎接他。

  「你回來了……」

  她滿眼都是他。

  平王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眼神,臉上的關切好似真心。

  「阿月,你傷得好重……」他一邊說著,又連忙上前扶著酒月的手,不經意間就看到了她胳膊上露出的大片淤青。

  「沒事的王爺,我稍微躺兩天就好了。」酒月一瘸一拐地又被他扶回去,屁股剛碰到床板,她就迫不及待地問:「王爺,司馬青死了嗎?」

  平王淺笑著點頭,「如今司馬青就吊著一口氣了,就算不死,也難成大事……阿月,這次真是辛苦你了。」

  吊著一口氣,那就是還沒死了。

  「這有什麼?為王爺排除萬難,我是心甘情願的,王爺不必自責。」酒月彎眼笑笑,「再說了,我這不也沒死麼?這些傷,也總會好的。」

  平王卻不敢與她視線對上。

  「那就好。」平王垂眸,嘆息一聲,接過她手裡的藥瓶,「那晚真是太過兇險了,當時本王身邊全是陛下的人,也沒辦法為你留條退路。」

  「最終害得你鋌而走險,選擇墜崖方才死裡逃生……阿月,你能理解我的吧?」

  酒月心裡好笑,面上卻故作不悅,皺眉埋怨道,「這皇帝真是可惡,那麼多侍衛不派,偏偏派王爺你帶著人追來……」

  主動請纓就為了親眼看到司馬青遇難的平王:「……」

  平王面不改色地附和,「唉,陛下之令,無可奈何啊。」

  酒月默默翻了個白眼,又從他手裡奪過藥瓶,禮貌笑笑:「還是我自己來吧王爺。」

  平王大概是想要在她面前表現一下。

  酒月一眼看穿他的意圖,立刻賣慘道:「主要是這傷口有些深,我怕王爺被嚇到……」

  她說完就趕緊往自己腿上灑。

  再快點再快點,可別讓平王逮著機會給她上藥了,她可受不了!

  平王看著她狂放不羈的上藥方式:「……」

  「好吧。」平王略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

  看著她身上各處纏著繃帶,又僵著胳膊給腿傷上藥……平王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握住她拿著藥瓶的手。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愧疚。

  「阿月,相信我。」他眼神堅定又深情,「日後本王再也不會讓你去冒險了。」

  酒月感動地吸了吸鼻子,一股熬出頭的欣喜從她眼裡跑出來。

  「王爺。」她頭一次回握住平王的手,很是激動,「這下沒有絆腳石攔住我們了,所以王爺,我們什麼時候啟程回封地呢?」

  話音落下,酒月清楚地看到他表情僵硬了一秒。

  像是冷不丁觸電似的,平王一下子就掙出了自己的手,對上她錯愕的眼神時,他又反應極快地用笑容掩飾了自己。

  酒月怔愣地看著他,她的手還頓在空中,一副沒反應過來的模樣:「……王爺?」

  「阿月,這事不急。」平王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眼下你的傷才是最要緊的!」

  酒月遲疑一瞬,又露出個信任的笑,「多謝王爺關心。」

  平王又說了幾句關心話,接著便開始找藉口,「本王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阿月,你且好好養傷,莫要操心旁的事情。」

  「好吧……」酒月收回手,很是溫和,「那王爺快去忙吧。」

  平王微微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等他走遠,酒月一個咕嚕就爬了起來,臉上的笑已然帶上嘲弄。

  嘁,心虛了吧!

  沒臉見她了吧!

  明知山刺殺一事的細節也不敢跟她多說吧?

  酒月輕哂,平王這小子,她已經看得透透的了。

  若這次沒有與司馬青提前溝通好,而是真正的刺殺,如今她怕是已經在天齊的大牢里了。

  他從一開始,就只想要司馬青的命。

  只要能給司馬青致命一擊,派出去的人有沒有命回來,都不在他考慮範圍內——平王甚至都沒過問聞雙的下落。


  真是個利益至上的自私男人。

  酒月撇撇嘴,講究地洗了手後又重新趴了回去。

  短時間內,平王應該是不會來煩她了……接下來,就是等時機了。

  **

  司馬青被帶回去時,確實已經命懸一線了……但架不住這個線有麻繩那麼粗啊!

  他硬是靠著自身求生欲撐到了太醫們發力。

  仇東方還在王府里守著蕭無憂,墨金便帶著各種藥丸從王府趕了過來,跟伏羽二人輪流地照顧著司馬青。

  李太醫在太醫院待了近十年了,前幾年司馬青危在旦夕那一次,也是他負責醫治的。

  此刻替司馬青診斷之後,李太醫的表情就變得很深沉。

  墨金和伏羽二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李太醫……」墨金臉色一變,正欲把老頭扛到門口去悄悄問話,卻又被司馬青制止了。

  「本王的身體,本王比誰都清楚。」司馬青懶洋洋地抬眸,蒼白的唇色因著殘餘的藥漬反倒顯出幾分氣色,「李太醫但說無妨。」

  墨金只好乖乖站在一旁,兩隻手都緊張地扣在一起,他呼吸都放慢了些,然後聽到李太醫開口就是王炸。

  「王爺的時間不多了。」

  墨金:「……」

  伏羽:「……」

  兩人雙雙瞳孔震驚,司馬青卻雲淡風輕地問,「還有多久?」

  李太醫默默比了個數。

  墨金和伏羽難以接受,恍恍惚惚地僵在原地。

  司馬青同樣懵了一瞬:「……本王就只剩五個月可活了?」

  「那倒不是。」李太醫誠惶誠恐地糾正,「是五年,王爺若是休養得當,還有整整五年可活。」

  墨金&伏羽:「……」

  什麼叫整整?五年是什麼長壽的數字嗎?!

  司馬青卻接受良好。

  五年的時間,他就是拖也能把齊修遠拖死了。

  「那還不錯。」司馬青略微挑眉。

  見攝政王殿下一副知足的表情,李太醫之前準備的安慰話這會兒也派不上用場了。

  他微微彎腰,躬身道:「殿下體內的餘毒此番被牽扯出來,近期還請王爺按時藥浴,也要謹記飲食忌口。」

  「至於外傷,需得靜養,王爺正好在明知山待幾月,入了秋再下山最是合適。」

  司馬青已經闔上了眼,「有勞太醫了,墨金,送送太醫。」

  墨金繃著臉,將李太醫送了出去。

  伏羽看了眼沒什麼精神的自家王爺,也垂著眼悄悄退了出去。

  ……

  皇宮。

  得到同樣回話的皇帝也沉默了。

  幾年沉澱下來,曾經的少年天子如今也成了穩重的帝王。

  縱使一開始就料到過這招險棋需要付出的代價……可在代價真正來臨時,皇帝還是有一瞬的恍惚。

  除掉一個平王,失去一個皇叔。

  皇帝垂眸,此刻,他終於意識到父皇臨終前那句「皇叔可信」的含義了。

  又是一個無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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