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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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靜,酒月又失眠了。

  胸腔那股情緒仍有殘餘,酒月不由按住心口,目光又落在桌上那包鴛鴦酥上。

  沉默片刻,她還是翻身下床,也沒點燈,摸黑在桌前坐下,再次掰下一小口放入口中……然後面無表情地就著冷茶吞入腹中。

  仍然是泥巴味兒。

  與那日她在茶樓吃的完全不同。

  酒月又回去躺下。

  就算沒有從系統那兒繼承到原主完整的記憶,但如今她隱約也能掌握些大概。

  原主對平王有感情,平王卻一直在利用原主。

  像今日那種畫大餅的話,原主不知道聽了多少次。

  再往後,大概就是平王身邊有了那位公主,兩人還有了雪兒,原主就認清了渣男本質。

  難怪今日在聽到平王那假惺惺的話時,自己反應會那麼大。

  連鴛鴦酥都跟變質了一般,食之無味。

  酒月不由嘆息了一聲,還是難以控制地生出了些許心疼。

  遇人不淑,真是遺憾。

  本該是個鮮活的姑娘,結果不僅被平王玩弄了感情,還替平王干盡了殺人放火之事,擔負罵名。

  **

  翌日,酒月收拾收拾就主動去找了平王。

  「王爺!我準備好了!」她抖了抖肩膀上叮鈴哐啷的包袱,滿眼的決心,「我是現在就出發嗎?」

  平王:「……也不至於如此心急。」

  酒月:「?」

  平王拉著酒月在旁邊坐下,看著她的眼神很是欣慰,「阿月,我還擔心你會抗拒這事,畢竟上次你也是在攝政王那吃了虧。」

  酒月扶額,按住了抽搐的眼角。

  既要又要,她都快忍不住鼓掌夸一句夠不要臉的。

  但民間奧斯卡不是浪得虛名的!

  再放下手,酒月便露出了死心塌地的眼神,「王爺,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啊!」

  「阿月……」平王又露出了那該死的深情眼。

  酒月直覺自己又快受工傷了,趕緊岔開話題道,「那我要什麼時候動身呢?需要潛入攝政王府嗎?」

  那兒她很熟啊。

  平王卻笑了笑,「不急,再過半月,陛下會帶著嬪妃們前往明知山避暑,屆時,本王與攝政王也會隨行,你便扮成本王的侍女,再找機會動手。」

  ……

  於是酒月又背著自己的東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正回想著明知山的地形,身後卻響起一道腳步聲。

  酒月回頭,入目的便是一身黑衣的梅無常。

  有些日子不見,酒月瞧他的眼神還挺新鮮的。

  「你去慶南做什麼了?」酒月張嘴就問。

  梅無常身上也挎著個包袱,打量了下酒月的衣著,他不由一笑,「去拿點東西……你這是,要出去?」

  酒月聳聳肩,將包袱扔在桌上,隨口應道,「王爺讓我去刺殺攝政王,我還以為今天就去,結果又告訴我得等幾天。」

  梅無常卻頓了頓,臉上的笑也淡了下來。

  「你想去嗎?」梅無常在她身邊坐下,撓了撓頭,又說多了一句,「你上次就是因為刺殺攝政王才被追殺掉下懸崖,現在王爺又讓你去……」

  「這有什麼。」酒月挑眉,「難道說,我不想去就能不去了?」

  梅無常張嘴囁喏幾下,還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們做殺手的,只管執行,至於意願,那是主子的權力。

  「沒關係,都是小事情。」酒月眨眨眼,笑嘻嘻地指著他的包袱問,「聽說前段時間王爺就是在慶南治水災,現在慶南應該恢復了吧,那裡有什麼特產嗎?」

  梅無常愣了愣。

  「雖然還有些房屋沒清理完,但百姓們都正常生活了……」對上她似有期待的眼睛,梅無常忽然撓撓頭,扯開包袱開始抖。

  裡面的東西全部掉了出來。

  暗器,藥瓶,面巾……還有一本冊子。

  酒月一愣,飛快地瞥向冊子翻飛的書頁,是很熟悉的排版。


  她略微沉默,腦子裡閃過在雲江搜出來的那個帳本。

  面前梅無常卻又抓起那本冊子抖了抖。

  一張翠綠楓葉從裡面掉出來,上面甚至還有泥漬。

  梅無常眼睛亮了亮,趕緊把那楓葉遞給酒月,鄭重道,「這個,是慶南的。」

  酒月茫然地接過面前的葉片,反應了大半天才意識到梅無常把這楓葉當作是慶南的特產送給她了。

  啊這,她單純只是問一問,並沒有索要的意思哇!

  酒月無意識地搖著手中葉片,梅無常卻已經起身。

  「我去見王爺。」他拎著包袱,三兩下消失在院子裡。

  酒月盯著那楓葉,陷入沉思。

  ……

  書房。

  梅無常「噗通」一聲跪下,將那冊子放在了平王面前。

  「王爺恕罪,屬下趕到時,只剩下這一本了。」梅無常繃著嘴角,微微皺眉,「他們似乎早有防備。」

  平王隨意地翻了翻那帳本。

  「薑還是老的辣啊,徐大人還是瞞著本王將這帳本一分為二了。」平王眼裡閃過幾分煩躁,「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老蠢貨。」

  閉上眼,平王又問,「人殺了嗎?」

  梅無常頭垂得更低了些,「未能……」

  平王倏地睜開眼,看著梅無常的眼神很是陰狠,「連你也未能得手?嗬……這次還真是本王算錯一步了。」

  「那另一冊帳本……」梅無常抬起頭,眼神詢問。

  平王卻揉了揉眉心,「不必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東西該是落在我那好皇叔手裡了。」

  他慣會算計。

  「也罷,本王已讓酒月做好準備,半月之後,避暑山莊,司馬青必死無疑。」他語調平平,字裡行間卻透著恨意。

  他已經忍了太久了。

  司馬青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他的計劃,「皇叔」二字帶來的情誼,早就被消磨光了。

  平王緩緩吐出一口氣,再轉過身來,他又是那副溫和的模樣。

  見梅無常並未離開,平王便問,「還有何事?」

  梅無常正欲開口,卻不料平王忽而一笑,「你不會是想說,你替阿月去刺殺司馬青吧?」

  話音落下,他人已經來到了梅無常身前。

  喉嚨被猛地掐住,梅無常瞳孔縮了縮,面前赫然是平王陰沉的臉。

  「無常,本王知你待阿月如阿姐一般,可你該清楚,誰才是你該效忠的主子。」

  「你莫要忘記,你臉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梅無常心裡重重一跳,眼神黯淡了幾分。

  平王這才鬆了手,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意味深長道,「本王以為,你早已明白,何為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梅無常閉了閉眼。

  「屬下告退。」

  一個藥瓶被丟到他懷裡。

  出了書房,梅無常走到太陽底下,迎著刺眼的陽光吞下那粒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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