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簡直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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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莫要誤會,平王殿下只是愛女心切,想要看看小郡主。」雪妃身子一歪就跪了下去,「臣妾唯恐平王殿下誤闖宮內,只好帶著小郡主前去御花園一見,臣妾……」

  她張了張嘴,卻忽然說不出話來。

  因為皇帝已經抓過她的手……那隻,剛剛被平王碰過的手。

  雪妃心尖兒都顫了顫。

  「愛妃,你怕什麼?」皇帝將她扶起來,攬著她後腰的手卻沒鬆開,「朕自然是相信你的。」

  只是,他一邊說,指腹卻不斷地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在擦去什麼痕跡似的。

  「朕特意吩咐御膳房按照你的喜好做的,你來嘗嘗。」他親熱地攬著她,毫不忌諱地將人按在椅子上坐下。

  雪妃哪裡敢坐。

  可是抬頭對上皇帝的眼神,她又不敢違抗。

  皇帝又親自端著碗餵了她兩口,然後低頭問她,「如何?」

  冰飲確實解暑,也讓雪妃漸漸平靜下來,她抿了抿唇,抬頭對上皇帝的眼,淺淺一笑,「很是不錯,陛下可以嘗嘗。」

  皇帝卻順勢放下了碗,接著便抬起她下巴。

  唇邊殘留的甜味被他的吻帶走。

  雪妃不由心悸一瞬,微微睜大眼,她甚至能看清皇帝眼裡的自己。

  「的確不錯。」皇帝不由扶上她柔順的發,「委屈你了。」

  僅這麼一句,雪妃剛平復下來的情緒就又被挑起,鼻頭甚至有些發酸,她眸子裡很快就蓄了淚。

  皇帝抱住她,低聲喃喃:「就快結束了。」

  ……

  直到黃昏,雪妃才回了雨汐宮,但她表情不是很好,宮人們都看在眼裡。

  想來是陛下又與娘娘鬧不和了。

  雪妃將眾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但她選擇忽視,等冷櫻迎來後,她便冷著臉發了一通脾氣後,才出聲將其他宮人轟出去。

  屋裡就剩下冷櫻伺候。

  雪妃這才鬆了口氣,方才那股冷漠暴躁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疲憊。

  每天都不知道平王的人會何時出現,如今雨汐宮裡,雪妃唯一信任的人,就是皇帝派來的冷櫻。

  「娘娘,可曾用膳?」冷櫻關切地蹲在她身邊。

  雪妃搖了搖頭,「在陛下那用過一些,尚且不餓……小郡主呢?」

  「下午郡主畫了畫,這會兒在後院自己做橘子燈籠,也不讓人打擾。」冷櫻回稟。

  雪妃便放下心來,在美人榻上斜斜臥下,正好能瞧見後院牆頭那抹橘黃落日。

  夕陽餘暉越拉越長,也越來越暗,雪妃一時間看得有些入迷了。

  也不知他們兒時爬過的那座牆頭,如今是否爬滿青苔……

  分明是一起長大的玩伴,如今卻是明爭暗鬥,物是人非,換作別人,也會嘆一聲今夕何夕吧。

  「娘娘可是又不高興了?」冷櫻在一旁扇著扇子,瞧出雪妃眉眼的憂傷,不由出聲。

  雪妃搖了搖頭。

  「哪算得上不高興。」她緩緩閉眼,嘆氣一聲,「只是沒想到,如今我竟會成為他們二人對付彼此的工具……這或許也是一種能耐吧。」

  她嘲諷地笑。

  冷櫻便跪在她身邊,語重心長地勸,「人心易變,娘娘可莫要鑽了牛角尖,與陛下生了嫌隙可就麻煩了……」

  雪妃又驀地一笑,睜開眼看她,「你莫要緊張,我自然是相信陛下。」

  冷櫻鬆了一口氣,「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娘娘真的被平王說動了……」

  目光落在後院的小人兒身上,雪妃眼神冷了幾分。

  「本宮就是再愚蠢,也不至於會信他那種話。」

  為了她而奪權?

  簡直荒謬。

  那分明是齊修遠自己的野心!跟她有什麼關係?

  連自己的女兒都被逼得如此田地……齊修遠早就不是兒時那個天真善良的少年了。

  **

  平王離開皇宮後,又去了別的地方,等到再回府上時候,他一眼就看到酒月身邊那個戴著半張面具的梅無常。


  以前梅無常為了遮住左臉疤痕,特意留了一片頭髮垂在臉前,但此刻他戴上面具,那一片頭髮也梳了上去。

  整個人似乎判若兩人。

  瞧著竟意外地清爽瀟灑。

  梅無常本人顯然也很滿意。

  酒月就坐在他對面,同樣很欣賞,「看吧,我就說戴著很不錯吧……你以前怎麼沒想過戴個面具呢?」

  她眼神乾淨真摯,並無歧視的意思,只有單純的疑惑。

  梅無常摸了摸左臉的面具,乾巴巴道,「那樣看上去更有威懾力。」

  開玩笑,刀疤臉誒,一看就很不好惹好嗎?

  酒月冷不丁地又想到他那陰惻惻的笑,沉吟片刻,她問:「那你每次露出的招牌獰笑……?」

  梅無常挑眉,「是不是更有威懾力了?」

  酒月:「……」

  酒月忍不住鼓掌,「妙啊,你簡直是個天才。」

  當反派的天才。

  梅無常眉眼間流露出幾分得意,正欲說什麼,他卻倏地注意到不知在院子門口聽了多久的平王。

  「王爺,您回來了。」梅無常趕緊收斂了表情,不由低下頭去,一副心虛的模樣。

  酒月托著下巴,不慌不忙地轉身,只見平王掛著溫和的假笑朝她走來。

  「本王瞧你們聊得正起勁,便沒出聲。」平王已經在酒月身邊坐下了,「希望沒有打擾到你。」

  酒月心裡翻白眼,面上還是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她微微一笑,隨意地抬手撓了撓胳膊,從而不動聲色避開平王想要碰她的手。

  「王爺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酒月問他。

  平王的手落了空,看著酒月的眼神有些無奈,「阿月,你是不是生氣我沒有陪你?」

  酒月:「……我應該是吧?」

  平王嘆息一聲,又作出那副深情的模樣,「你要相信我,如今我心裡,只有你一人。」

  酒月:「……哈哈。」笑一聲算了。

  平王聽出了她的敷衍,一時間也沒有多說別的,只是側目看向一旁的梅無常,沒什麼情緒地說:「本王有事交代你。」

  他說罷,又給了酒月一個安撫的眼神,「時間不早了,你的傷還沒好。」

  酒月會意,配合地起身往自己院子走。

  她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繃帶,從她接近平王起到現在,已經好幾天了。

  難道是因為受傷的原因,平王才不帶她出門?

  不然沒道理啊,她這麼強,放在王府里不用,平王腦子沒壞吧?

  就平王那假惺惺的模樣,酒月才不會蠢到認為平王是失而復得故而珍惜她、不忍再讓她去幹些打打殺殺的冒險事。

  酒月琢磨了片刻,越發覺得合理。

  那過兩天就拆掉綁帶,讓平王見識見識她的實力!

  ……

  書房裡。

  平王盯著梅無常看了看,忽然好奇地問,「怎麼忽然想著要戴個面具了?」

  梅無常便將今日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平王又露出笑,「原來是阿月送你的……的確挺適合你的,那便好好收著吧。」

  他交疊的雙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在桌面上,扣出的聲響無形中敲打著梅無常的神經,似是警告什麼。

  梅無常內心驚訝,同時也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人真的只有在失去後才會珍惜……以往酒月多少次有意試探讓王爺吃醋,沒一次是成功的,如今她卻只是隨意送給自己兩張面具,王爺卻在意得不得了。

  不過,即使這樣,梅無常也沒有主動提出要毀掉面具。

  「王爺不說是有事交代屬下麼?」梅無常岔開話題。

  平王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抓著面具的事情不放。

  「前段時間,雲江知府被抄家,大理寺卿雖回了京城,卻安排了大理寺少卿一路順著查到慶南……」平王垂眸,嗓音低低,「手伸得太過長了。」

  梅無常會意,「屬下明日出發。」

  **


  酒月醒後也沒什麼事,就在房間裡寫工作日誌——啊,對,她還沒忘記自己是個眼線,隔兩日就會給司馬青那邊傳信。

  雖然也沒打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吧。

  她一手撐著臉頰,另一手隨意地寫下:【平王早出晚歸,也不知道宮裡有誰在】

  可腦子裡忽然閃過昨日傍晚平王的反應——

  一副渣男又當又立的既視感?

  酒月微微蹙眉,又仔細品了品平王那話。

  自己只是問了下他為啥回來這麼晚……結果平王說的啥?他忽然就說「我心裡只有你」。

  是熟悉的八卦味。

  酒月一下就直起身子來,鄭重地換了一張紙,重新寫下:【平王早出晚歸,合理懷疑對方在宮裡見了某個女人】

  宮裡的女人……

  哎呀!宮裡有誰啊?宮裡不是有雪妃嗎?!

  那晚僅僅是碰到雪妃帶著雪兒路過,連雪妃的臉都沒看清,她腦子裡就閃過些片段,酒月能用自己的性別擔保,平王跟雪妃之間肯定有問題!

  於是她再度換紙,重新寫下:【疑似平王進宮見了雪妃,請核實】

  放下筆後,酒月趕緊吹了吹墨跡,同時不忘銷毀另外兩張紙條,就情報捲起來藏好後,酒月便若無其事地推開了房門。

  按照時間,梅無常應該已經在外面蹲她了。

  然而今天在外面蹲她的人,卻變成了平王自己。

  酒月顯然愣了一秒。

  平王像是特意打扮過的,穿得人模人樣,手裡還搖了把扇子……正是上次擋下她一擊的那把暗器扇子。

  酒月迫使自己移開視線,再看平王,眼神里的驚訝和意外正合適,「王爺今日怎麼沒出門?」

  平王朝她伸手,發出邀請:「近來得閒,我們許久沒一起去逛逛了……煙湖的荷花正好開了。」

  「……」酒月左右看了看,問,「就我們兩個人嗎?」

  平王心情愉悅,「自然。」

  「梅無常呢?」她問了一句。

  「本王有事,派他去了慶南。」平王說著,又是一頓。

  「慶南啊……」酒月自顧自地往前走,「我還沒去過慶南呢,那邊是不是很漂亮?」

  她一邊說,一邊回頭。

  陽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鍍了一層明亮的紗,美得很飄渺。

  還好,她關心的是慶南,不是梅無常。

  平王邁步跟上她,「以後會很漂亮的,等有機會了,我帶你去那邊玩。」

  酒月:「……」

  幸好,應該是沒那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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