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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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架終於被小心翼翼地抬進了何雨柱那間收拾得乾淨利落但依舊家徒四壁的小屋。

  院內眾人在易中海的招呼下,懷著各種心思漸漸散去,但那份好奇和震撼並未遠離,特別是得知還有大人物要來的消息後,整個四合院都籠罩在一種既興奮又緊張的躁動里。

  何大清守著兒子,像是怕他又消失,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只反覆念叨著:「瘦了…受苦了…」

  秦淮茹見插不上什麼話,又擔心婆婆說錯話惹毛了明顯氣勢不同的何雨柱,只好抱著棒梗回了賈家。

  賈張氏撇著嘴,嘟囔著「窮講究」,也被易中海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約莫一兩個小時後,胡同口傳來幾聲清脆的自行車鈴聲,隨即是幾聲汽車喇叭響——這在居民區極其罕見。

  整個四合院瞬間安靜下來,連各家各戶窗子裡都探出了腦袋。

  只見一輛吉普車引著一輛鋥亮的三輪車,停在了胡同口。

  吳主任和李老下了車,身後跟著兩個提著禮物的年輕工作人員。

  雷坤沒有坐車,他那魁梧的身影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頭,肩上的將星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閃爍著沉穩的光澤。

  「嚯!」後院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排場,對於普通百姓來說衝擊力太大了。

  易中海作為院裡的一大爺,趕緊帶著幾個管事大爺小跑著迎上去,臉上堆滿了近乎誠惶誠恐的笑容: 「歡迎首長!歡迎吳主任!歡迎李老!快請進!快請進!屋裡地方簡陋,您幾位多擔待…」

  雷坤擺了擺手,聲音洪亮,直奔主題:「用不著這些虛禮,老爺子是來看月娘和柱子的」

  「好的,在柱子那屋休息呢!」 易中海連忙引路。

  此刻,何雨柱的小屋幾乎成了風暴中心。何雨柱簡單給父親解釋了兩句,何大清還沒從首長親臨的震驚中緩過神,就看到這三位重量級人物走進了狹小的房門,後面還跟著看熱鬧探頭探腦的鄰居。

  小屋瞬間顯得更加擁擠。

  躺在炕上的周月娘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似乎恢復了一些,看到李老進來,掙扎著想坐起來。

  李老趕緊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動作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呵護感:「躺著,小月!快躺著!到家了,不興這一套!」

  他的目光掃過周月娘身上厚厚的繃帶,心疼難以掩飾:「你這丫頭,總是不讓人省心!這次…傷在哪兒了?醫生怎麼說?」

  旁邊一直沉默的何雨柱眼神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吳主任這時也湊上前,臉上帶著公式化的深切關懷,試圖掌握話語權:「周月娘同志,你是我們的巾幗英雄啊!組織上對你的傷勢高度重視!

  你放心,一定給你安排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你需要什麼,就開口!後勤保障,我們一定全力到位!」 他的話鏗鏘有力,充滿了政治正確感。

  周月娘微微側過臉,看著吳主任那張仿佛真誠的臉,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有些緊張的雷坤,以及滿眼關切的李老。

  她的眼神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她緩緩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那隻拿著雷坤給的蘋果的手,輕輕放在了厚厚繃帶纏著的胸口位置。

  「李老,」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像冰棱砸在青石板上,「其實,這裡…沒傷。」

  「什麼?!」 李老猛地愣住了,眼神從疑惑瞬間變為銳利的審視。 「什麼?!」

  吳主任臉上的深切關懷瞬間僵硬。 「什麼?!」 門口圍觀的易中海、秦淮茹、閻埠貴,甚至賈張氏伸長的脖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連一直守護在側的何雨柱,都明顯身形一滯,銳利的目光猛地轉向周月娘,眉頭緊緊鎖住,帶著探究和極度的警惕!但他沒出聲,只是肌肉本能地繃緊了。

  屋內死一般寂靜,落針可聞。

  周月娘似乎沒看到這凝固的空氣和一張張驚愕萬分的臉,她的目光直視著表情精彩紛呈的吳主任,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極其細微、冰冷又略帶嘲諷的弧度。

  「這血,是別人的。」 她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的軍裝,在最後護送轉移電台和傷員突圍的時候,給一個胸部中彈、血止不住的娃娃兵蓋上了。他那會子,眼睛瞪得老大,喊著冷…」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個畫面,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穿透人心的沉重。


  「血…透過去,浸了我裡面這件貼身的小襖。那件小襖…是他姐姐在咱們出發前,一針一線密密縫的,托我捎給她當兵沒兩年的弟弟…他姐姐,聾了一隻耳朵,眼睛也不好,做活慢得很…那針腳,卻密得像心窩子裡剜出來的疼…」

  周月娘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有濃得化不開的悲愴:「那娃娃兵…沒能扛過去。電台保住了,傷員轉移了,敵人被我們打退了。

  最後清點戰場,我們連隊…就剩我一個囫圇人爬回了自己人的陣地。脫下來的外套…就剩這點念想。」 她指的是自己胸前那「觸目驚心」的血跡來源。

  她抬起頭,目光如同利箭,射向臉色已經從尷尬變成青紫的吳主任: 「吳主任,您覺得,我該把這個『沒受傷』的好消息,寫在報告會上大書特書嗎?

  報告會上,能解釋清楚為什麼我們一個精銳連隊會被圍在『安全』補給線後面的無名山頭整整三天三夜?為什麼預定的空中支援和重火力遲遲不到?

  為什麼本該送達的急救包……到了我們手裡,卻連一卷乾淨的紗布都湊不齊?是因為……後勤工作的『顧全大局』太重要了嗎?」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耳光,重重地、無聲地抽在吳主任臉上。

  小屋的空氣徹底凝固了,呼吸聲都清晰可聞。門外的人聽得汗毛倒豎,賈張氏嚇得往後縮了縮脖子。

  雷坤站在李老身側,魁梧的身軀像沉默的火山,他緊抿著嘴唇,臉上的刀疤顯得格外深邃,眼神深處是壓抑的雷霆風暴。何雨柱看著周月娘,方才的驚疑全部化為冰冷的、燃燒的怒意,那怒意直指吳主任。

  他終於明白月娘這一路「演戲」的苦心和沉重的代價!她是用這種方式,當眾戳破那層遮羞布,為那些不明不白犧牲的兄弟討一絲公道!

  李老的表情已經從驚愕轉為深深的震撼,然後是滔天的震怒!他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手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面,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吳主任。」李老的聲音如同破冰的驚雷,帶著積威多年的力量,怒斥道:「這就是你說的『顧全大局』?!這就是你管理的、讓我們前線戰士用命去填補的『工作疏忽』?!啊?!」

  吳主任被這一聲怒喝驚得渾身一哆嗦,臉色煞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滾落:「李老…這…這…事情很複雜…有些環節…還在徹查…我也…」

  「複雜?!」 李老打斷他,怒極反笑,聲音卻冷得掉冰碴,「能有多複雜?複雜到能無視前線將士用血肉去堵窟窿?!周月娘同志一個女娃子!她為了什麼?

  她那件浸滿戰友鮮血、承載著兩條性命囑託的染血棉襖!就是最血淋淋的報告!比你寫的材料真一萬倍!」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眼神卻銳利如鷹,「你那個位置!坐的不安穩!心裡要是沒裝著前線流血的兵,就趁早給我下來!給有良心的人騰地方!」

  這一席話如同重錘,砸得吳主任體無完膚,雙腿發軟,再不敢多說一個字,只剩下狼狽的汗水涔涔而下。

  李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情緒,他轉向雷坤,看著這個同樣臉色鐵青、因為前線兄弟不明不白犧牲而心如刀割的猛將。

  「雷坤!」 李老的聲音放緩,卻更加莊重沉痛,「我老了,沒能親眼去看看前方,是我的錯。但我今天才知道,你擔下的擔子,比我想的還要重千百倍!」

  他頓了頓,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滿了激賞和心疼:「還有你這個兵!何雨柱!好!頂天立地的好漢子!護著電台,護著傷員,更護著這份血染的真相,一路闖回來的!

  我老頭子都聽說了一些!你單兵斷後,拖垮敵人一個加強排的穿插,救出了陷在谷底偵察隊的事,是條響噹噹的好漢!配得上『一等功』!」

  李老的目光最後落回到靠在炕沿、因情緒激烈揭露真相而臉色更加蒼白的周月娘身上,那眼神充滿了無言的敬意、痛惜和讚賞。

  「至於你,小月,」 李老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肅穆,「你雷伯伯跟我說了,你和柱子帶回來的那份密碼本,還有你們連冒死測繪的地圖,在最後反攻階段幫我們捅了敵人心窩子!特功!

  當之無愧的特功!你是條……血性的好閨女!比那些滿嘴『顧全大局』卻不干人事的強一萬倍!」

  門外院內,圍觀的人群徹底被這驚天動地的對話震撼到失語!一等功?特功?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大的功勞!

  何大清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看著兒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只是用力拍著兒子的背:「好啊!柱子!好!沒給祖宗丟人!沒丟人!」


  賈張氏的臉像打翻了的顏料鋪,又青又紫又白,秦淮茹則是臉色煞白,抱著棒梗的手都攥緊了,眼神複雜地看著何雨柱挺拔如鋼的背影。

  聾老太太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門口,渾濁的老眼似乎也含著淚光。

  李老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吳主任,他鄭重地從身後隨行人員手中接過一件用紅綢覆蓋著的長形物事。

  「雷坤!」 李老聲音洪亮而莊嚴,帶著歷史的回音。

  雷坤身體一挺,跨步向前。 「你當年在太行山組建根據地,抗擊鬼子,血染太行山,沒讓旗幟倒!

  也沒讓電台落在鬼子手裡!」 隨著李老的講述,整個院子靜得只剩下呼吸聲。雷家的血性傳奇此刻如此震撼地被鋪陳在眾人面前。

  「你們一家是當之無愧的愛國功臣。」

  李老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哽咽,但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擊在所有人的心上! 「這是!」 李老一把掀開紅綢,露出一塊深色厚重的木牌匾,上面鐫刻著八個遒勁有力、仿佛用鐵水澆鑄而成的金色大字: 「滿門忠烈,浩氣長存」 匾額的左上角,赫然題著「李(李老姓氏)手書」及日期!而落款處,蓋著屬於這個國家奠基者之一的、象徵著至高榮譽的私人印章!

  院內的百姓全都屏住了呼吸,這八個字,這副牌匾,這份手書和印記帶來的分量,重若千鈞!

  這是對一個家族血染歷史、前赴後繼的蓋棺定論!是無上的榮光! 「這塊匾!」 李老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莊重無比,「是給你雷家的!

  更是給你那些在九泉之下看著咱們的好兄弟、好侄子的!現在,我把它送給你雷坤!他們的血,沒有白流!他們的根,還在!還在給咱們新國家撐著脊梁骨!掛起來!堂堂正正地掛在你家堂屋中央!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看看!什麼叫國家柱石!什麼叫赤膽忠心!」

  雷坤這個鐵打的漢子,在看到這塊匾的瞬間,巨大的悲痛和洶湧的榮光同時衝擊著他!他那雙在槍林彈雨中都不曾顫抖的大手,此刻緊緊攥著這塊沉甸甸的牌匾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匾上那八個字,眼圈瞬間通紅,滾燙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奪眶而出。

  「兄弟們,咱們都不是孬種,當年太行山一戰,大家都是好樣的。」

  何雨柱猛地併攏雙腿,肅然立正,對著雷坤和他懷中的牌匾,行了一個標準的、充滿鐵血力量的軍禮!

  周月娘也掙扎著在炕上,盡力抬起未受傷的手,對著牌匾的方向,行了一個同樣堅定無比的軍禮。

  四合院內,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只有冬日冰冷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沉甸甸的震撼與敬畏。

  吳主任像個局外人一樣蒼白地站著,那份格格不入的尷尬,在雷家滿門忠烈與何周二人身上無形的鋒芒對比下,被無限放大。

  晚霞透過屋脊的間隙,給那「滿門忠烈,浩氣長存」的金字塗抹上一層沉甸甸的血色榮光,也灑在何雨柱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他放下敬禮的手,看著那塊匾,喉結滾動了一下,對著虛空,聲音低沉卻像是發誓: 「咱們的仗,還沒完。這牌匾……得供在屋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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