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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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完,轉身走出檔案室,走廊外的晨光剛好灑進來,像一塊巨大的光幕。

  雷坤站在那光里,突然說了一句:「豆豆,拉全名單。」

  「從Z-0上線那年起,所有和它發生過數據交互的模型、機構、項目、實驗室、研究組,統統列出來。」

  「我要讓每一個說過『這只是個工具』的人,看看——他們背後站的是誰。」

  「讓他們親口承認,那些詞,是怎麼洗出來的。」

  「不是一張表,是一口血。」

  「不是偽造,是謀殺。」

  雷坤的那一句「審人」,說出口的時候,整個指揮中心一片死寂。

  豆豆坐在終端前半天沒敲鍵盤,她是技術口出身的,一直以為程序邏輯乾乾淨淨,只要殺掉主控節點、切斷接口路徑,系統自然就滅了。

  可今天,雷坤說要審「人」。

  她忽然明白了,這事不是拔網線的事,是「斷命根」的事。

  林如夢倒是比她沉得住,拿起文件夾就開始翻,「清單我手上有一部分。」

  「從第一批ROOT對接模型開始,就有二十多所高校跟進去搞了詞表訓練。」

  「還有八家地方文化智庫,十三家內容外包公司……你要真要追溯,他們不是用錯,是被養熟了。」

  「靠Z-0詞表過項目、升職稱、做成果展示的——不下幾千人。」

  雷坤聽完,只吐了口氣:「那就從這幾千人里——挑十個。」

  「先拉出十個最典型的『養詞主控人』,不按技術口來查,按『引導意圖』來追。」

  「不是他們系統跑出問題,是他們知道這些詞有洗意還故意推動。」

  「我要他們在審訊室里自己承認一句——是他們主動『讓詞發芽』的。」

  「不是誤用,是共謀。」

  豆豆下意識看了眼桌上的備份資料庫,手指一頓:「哥,你是不是……要開『第二審查組』?」

  雷坤點頭:「對。」

  「第一審查組查系統,這個『第二審查組』——我們自己來。」

  「雷刀組全員劃歸,成立『文化共謀行為挖查臨時行動組』。」

  「臨代名:洗詞審。」

  「代號:Z-WIPE。」

  林如夢喃喃道:「Z-WIPE……你是想把這整條『詞控脈絡』一口斷完?」

  雷坤一字一句:「對。」

  「不是審誰用錯,是審誰知道還能繼續用。」

  「不是程序失控,是話語共謀。」

  「不是語言污染,是主動餵毒。」

  三天後,文化系統內部突然掛出一則緊急通報。

  【關於清查「引導式詞表內容訓練模型」使用情況的通知】

  內容不長,就三條:

  所有曾在ROOT系統框架下掛過推薦排序模型、邏輯詞包使用記錄的單位,需提交模型使用說明與詞表來源申明。

  曾參與「脫殼推薦模型」測試的項目負責人需主動登記說明詞表生成邏輯及落地使用流程。

  若發現有單位或個人擅自擴散、復用「邏輯詞表」至非標接口,視作破壞文化系統話語安全,予以立案追查。

  落款:

  【Z-WIPE行動組】

  【聯合執行:雷刀組】

  豆豆看著掛出來的通報,腦門上一層冷汗。

  「哥,這一招……你是玩真的啊。」

  「你這是對著文化系統——開剃刀。」

  雷坤背著手站在窗邊,嘴角一點彎:「不剃怎麼見血?」

  「我現在就等一個動作。」

  「我要看看,到底是誰——先來刪自己的後台了。」

  「誰慌,誰動,誰跑路,就是共謀。」

  「我們都不用追,等他們自己跳。」

  「然後——一個個剪。」

  果然,第三天晚上。

  豆豆電腦彈出一條異常數據提醒:「哥!有單位批量刪除『脫殼詞包日誌』!IP來自江南某重點文化大學。」


  雷坤頭都沒抬:「鎖地址,封口。」

  「這人跑不了。」

  「我要讓他從『文化優化模型首席推薦員』的位置上——親口交代他用Z-0詞包做過幾次『敘事跳躍』。」

  林如夢翻出那學校的課題備案書:「他那個課題叫『地方敘事圖譜結構優化』,用的就是Z-0詞表排序機制。」

  「每次選出來的『主推人物』和『代表文化符號』,全是系統餵的。」

  「你說他不知道?他是親自打標籤的人。」

  雷坤語氣低冷:「他不只是用,他是洗的人。」

  「抓。」

  三天後,那位「結構優化課題首席推薦人」坐在了四合院的白屋裡。

  坐了四小時,一句話不說。

  雷坤親自進去,手裡就拿一張紙。

  「你簽過字吧?」

  「Z-0詞表的訓練指令,是你親自批的。」

  「你知道『人物敘事權重』這五個字意味著什麼。」

  「你選誰出現在教材第一頁,誰就成『代表人物』。」

  「你刪誰——那段歷史就沒人說。」

  「這不是排序,這叫歷史改寫。」

  那人終於抬頭,眼神發紅:「那又怎樣?我做的是平台要求的內容!」

  「我只是個編排人,我負責的是展示邏輯,我又沒寫詞!詞是Z-0自己跑出來的!」

  雷坤冷笑:「跑出來的?它跑哪兒去了?」

  「它怎麼每次都跑到你手上?」

  「怎麼你每次展示的,都是一套口徑、一種臉譜?」

  「怎麼你講了五年地方人物,就沒提過一個被『洗詞模型』標成邊緣的人?」

  「你不是編排的,你是挑人刪詞的。」

  「你不是展示,是投放。」

  那人一聽,徹底破防了,直接哭出來:「我……我只是覺得……那些老詞、老段子沒人聽了。」

  「要是不包裝一下、引導一下,誰還看地方教材?」

  「你知道我們以前一學期發教材能賣多少本?你知道現在這種傳統敘事根本沒人要看!」

  「我也是為了生存……」

  雷坤聲音壓下去,低得像是刀刮:「你不是為了生存。」

  「你是為了出名。」

  「你靠Z-0系統養了一身論文、課題、頭銜,最後還開了公司,把『脫殼詞包邏輯』賣成商品。」

  「你不是文化人,你是數據販子。」

  「你是把『誰該說話』當成資源的人。」

  「從今天開始——你沒得說話了。」

  這個人的被捕,行動的第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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