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北城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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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下,周西唦昂首挺胸地走遠,

  村口的大槐樹下,二大爺的笑聲傳得老遠:

  」這傻妞,下回得多誇她幾句!」

  夕陽把周西唦的影子拉得老長,她站在大院裡土路上。

  周西唦直勾勾看著,不遠處的黑疤漢子。

  張連長正快步往家走,魁梧的身材透著滿滿的安全感。

  周西唦快步撲了過去,

  」張、張連長!」。

  張連長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得後迅速後退:

  「周、周同志...」

  周西唦手指迅速划過張連長的手背,

  」你受傷了...」

  她看著張連長手背上一道淺淺的血色劃痕,已經結痂幾乎看不出來傷了。

  躲在草垛後偷看的錢朵朵差點笑出聲,小美在她耳邊瘋狂吐槽:

  」這撩漢技術,跟她的菩薩心有的一拼,沒想到她還會這手!」

  張連長黑臉更黑了,三分驚嚇五分尷尬。

  張連長猛地抽回手,後退幾步。

  」周同志!」

  張連長板起臉,比訓新兵時還嚴厲,

  」請注意言行!」

  餘光看著周西唦解放鞋裡,探頭探腦的大腳趾,

  那趾甲蓋上還殘留著,半片掉漆的紅指甲油。

  周西唦敏銳地捕捉到他的視線,迅速把大腳指往後縮了縮:

  」這是...這是最新時尚!」

  她梗著脖子顯擺,破鞋裡的腳趾心虛地蜷縮著。

  周西唦壓低聲音湊近,」張連長!我聽說您媳婦...就是個狐狸精...」

  張連長臉色變得黑了:」周同志!注意言辭!」

  周西唦急得直跺腳,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您知道怎麼鑽媳婦被窩不?」

  」噗!」草垛後的錢朵朵笑出聲。

  張連長的臉黑的可怕:

  」周同志!你、你太無理了...」。

  周西唦踮著腳往前湊,解放鞋裡的大腳趾緊張地摳著地: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嘛!

  聽說你才結婚一個多月,你媳婦就懷了一個多月...」

  她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萬一是隔壁老王的...」

  」咔嚓!」張連長手裡的飯盒被捏壞了。

  躲在草垛後的錢朵朵見勢不妙,箭步衝出來捂住周西唦的嘴:

  」她今早喝錯藥了!」

  轉頭對張連長笑著說,

  」你別聽她瞎說...」

  張連長黑著臉轉身就走,

  「他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名聲比命都重要!」

  」妹子啊,」

  錢朵朵鬆開手,苦口婆心道,

  」張連長都結婚了,咱們要矜持...」

  錢朵朵綠茶大眼睛轉了轉,

  」我給你介紹文工團的小伙子?個個比張連長俊!」

  可周西唦盯著張連長遠去的背影,還是執著道:

  」朵朵姐!你說他才結婚一個多月,媳婦就懷了一個多月。

  張連長根本不會鑽被窩,她媳婦的孩子會不會...」

  周西唦激動地抓住錢朵朵的手,

  」我得教他鑽被窩!說不定還能截胡!」

  此時的錢朵朵被雷懵了:

  」啥?」

  遠處,張連長跑得比緊急集合還快,就像身後追著個女鬼。

  他暗自下定決心:

  「將來要是生閨女,必須好好教,絕不能變成周西唦這樣!」

  自從司四妹懷孕,張連長瞬間變了性格。

  以前這位爺訓新兵時,吼聲能震起地上的土。


  現在給媳婦捏腳,嗓門溫柔得不像話。

  」老張啊,」

  師長叼著煙調侃,

  」聽說你現在是'三從四德'模範?」

  張連長正給全連示範戰術動作,聞言黑臉:

  」報、報告師長!那叫'孕期護理'!」

  政委拿著張連長升職文件百思不得其解:

  」這倔驢怎麼突然開竅了?

  上次開會還給領導遞煙?

  這一下就升程營長了。」

  參謀長笑而不語,只是指了指張連長兜里,

  露出的「准爸爸手冊」,書角都被翻卷邊了。

  炊事班裡,張連長繫著碎花圍裙,正跟老王研究孕婦營養餐。

  大黑臉上沾著麵粉,做飯動作卻非常精準細心。

  張連長家,

  司四妹往葡萄架下一躺,

  張連長在旁邊伺候著:

  左手酸梅湯,右手大扇子,脖子上還掛著擦汗的毛巾。

  」老張,」

  隔壁王營長隔著籬笆看熱鬧,

  」你這服務比警衛連還到位啊!」

  張連長驕傲地挺胸:

  」那必須的!我媳婦懷的可是未來特種兵!」

  說著突然想起什麼,掏出小本本,

  」對了,你家媳婦當初孕吐吃啥來著?」

  這天張連長又遇到了周西唦,周西唦追著張連長送撥浪鼓。

  」張連長拔腿就跑,晚上做了個可怕的夢。

  「夢到生了個閨女,二十年後,自己拿著鐵鏈在軍區大院,追著個穿破鞋的傻閨女跑...」

  」媳婦!」半夜張連長突然坐起來,」生了閨女你得教她矜持啊!」

  司四妹迷迷糊糊一巴掌把他拍回炕上:

  」大半夜的...抽什麼風...」

  月光透過窗簾,照在床頭那本「女兒養育手冊」上。

  張連長在睡夢中還嘟囔著:

  」必須...從娃娃抓起....」

  1965年的夏天格外燥熱,

  話說北城這邊,家屬大院裡的知了叫得人心煩。

  程浩軍拎著公文包剛走到家屬院門口,就看見自家兩個小崽子正蹲在牆根下密謀什麼。

  四歲的程朝陽和程朝暉穿著同款海軍衫,腦袋湊在一起。

  」哥,那女的又來了。」程朝暉捅了捅哥哥的腰眼。

  程朝陽眯起那雙遺傳自媽媽的桃花眼,果然看見一個穿布拉吉的姑娘。

  這個姑娘是紡織廠的女工,是廠花吉元元。

  今天,吉元元早早起來打扮,水桶般的紅裙子在陽光下格外扎眼。

  吉元元往臉上又撲了層粉,

  」這次准能成!」。

  這位紡織廠廠花從18歲起就立志要嫁軍官,

  六年裡相看了無數個,不是嫌人家軍銜低,就是嫌要上前線。

  直到三個月前,她在副食品商店門口看見抱著孩子買奶粉的程浩軍,那肩章上的星星閃得她心花怒放。

  當時吉元元掐著嗓子,

  」這位同志~」

  順便假裝一個趔趄,往程浩軍身上倒去。

  她經常這樣倒,早算好了角度,這招」崴腳殺」在廠里試驗過十八次,百試百靈。

  結果這黑漢子,抱著孩子迅速躲開。

  然後像看到鬼似的,看著她臉色震驚,瞬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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