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追兵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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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廬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段老嫗一揮手,靈泉水面驟然泛起層層漣漪,一道透明的水幕從泉底升起,籠罩住整片區域,將眾人的氣息盡數隔絕在內。

  「都別出聲。」她低聲警告。

  蕭運屏住呼吸,透過水幕向谷口望去。

  三道身影緩緩走入山谷。

  為首的是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面容枯槁得如同一具乾屍。

  但那雙眼睛,卻泛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陰森得讓人頭皮發麻。

  「鬼眼。」段老嫗的聲音從蕭運耳邊傳來,輕得幾乎聽不見:「魂天烈座下四大護法之一。」

  蕭運想起枯骨臨死前的話。

  魂府四大護法。

  枯骨已經死在他手裡,殷寒辰也是。

  如今又冒出一個鬼眼。

  鬼眼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魂府黑袍的祭司,氣息都在四變之境,渾身縈繞著淡淡的幽藍色魂力。

  那種氣息蕭運再熟悉不過,魂天烈的印記。

  「搜。」鬼眼的聲音像砂紙摩擦,刺耳無比:「那老東西就藏在這附近。」

  他手中托著一枚幽藍色的魂珠,珠子裡隱約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像。

  蕭運凝神看去,畫像上的人,雖然年輕了幾十歲,眉眼間的輪廓卻依稀可辨。

  正是段老嫗。

  魂天烈果然知道她還活著。

  想到此,他心中略帶歉意。

  若不是自己的事,也不會把她拉下水。

  段老嫗卻渾不在意,冷笑了一聲。

  她聲音壓得極低:「魂天烈那狗東西,當年用魂毒傷了老婆子的眼睛,那魂毒與他的魂力相連,只要老婆子活著一天,他就能感應到我的存在。」

  「那他為何一直沒找過來?」

  聽到老嫗的話,蕭運心中愧意稍減。

  「這山谷有天然的地脈屏障,尋常追蹤術進不來。」段老嫗的語氣有些自嘲:「但魂天烈那老東西,最近修為再度精進,派出的人,怕是察覺到了。」

  鬼眼三人在山谷中緩緩搜索。

  他們的腳步很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閉目感應。

  那枚幽藍色的魂珠,光芒在一點一點變亮。

  蕭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水幕雖然能隔絕氣息,但那魂珠的感應,針對的是段老嫗本人殘留的魂毒印記,恐怕不是簡單的氣息隔絕就能擋住的。

  果然,鬼眼在草廬附近停下了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就在這附近。」他喃喃自語,枯瘦的手指向著水幕的方向,一點一點靠近。

  就在這時,石岩忽然站起身。

  「我去引開他們。」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不等蕭運阻攔,已經猛地衝出了水幕。

  「石岩!」蕭運低喝一聲,卻已經來不及。

  石岩扛著巨斧,如同一頭髮狂的野獸,徑直衝向鬼眼,一斧狠狠劈了下去。

  鬼眼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逼退了一步,枯瘦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隨即冷笑,一掌拍出。

  「砰!」

  石岩連人帶斧被震退數丈,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悶,嘴角溢出血絲。

  但他很快掙扎著爬起來,岩龜圖騰的虛影在他背後浮現,護住了要害。

  「找死。」鬼眼陰惻惻地笑了,抬手就要再次出擊。

  蕭運的手已經按在了地面上,正要出手相助。

  白虹卻按住了他的肩膀,輕輕搖頭,示意他看石岩的方向。

  石岩雖然被震退,但他腳步一晃,竟是朝著山谷外逃去,一邊跑一邊大聲辱罵,引得鬼眼三人怒火中燒。

  「這蠢貨,竟敢挑釁本座!」鬼眼冷哼一聲,帶著兩名祭司,徑直追了上去。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谷口。

  山谷重新恢復了寂靜。

  蕭運看著石岩消失的方向,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那個憨厚的漢子,又一次用自己的命,替他們爭取時間。


  段老嫗緩緩收起水幕,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地已經暴露。」她的拐杖重重頓在地上:「鬼眼既然能找到這裡,魂天烈派出的追兵不會只有這一批。」

  蕭運的心沉了下去。

  段老嫗轉身,示意白虹和白霜將泡在靈泉中的蕭應凡。搬入草廬深處的一間密室。

  那密室不大,四壁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一股沉穩的魂力波動。

  「這裡有老婆子布下的封魂陣法。」段老嫗解釋道,「能保住你兄長的性命,至少三個月。」

  「三個月之後呢?」蕭運追問。

  段老嫗沉默了一瞬,聲音變得極為鄭重。

  「三個月內,你必須奪回他被吞噬的那一半靈魂,否則封魂陣也救不了他。」

  蕭運在密室中守了兄長一整夜。

  他坐在蕭應凡身旁,看著那張蒼白消瘦的臉,再度想起小時候的種種。

  兄長手把手教他識字的場景,想起兩人一起習武,想起魂府兄長捨命護他的那一幕。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翻湧,他攥緊了拳頭。

  翌日清晨,蕭運走出密室,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你們留在這裡。」他對白虹和白霜說:「幫我守著兄長,我一個人去楚英城。」

  白虹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一個人去送死?」她皺眉:「楚英城高手如雲,倉什更是傳聞中觸摸到一變門檻的強者,你憑什麼敢一個人去?」

  蕭運沒有立即解釋。

  他閉上眼,催動融靈訣第六層。

  一陣微不可察的波動從他體表擴散,身形、氣息、面容,悉數變化。

  片刻後,睜開眼時,站在白虹面前的,已經是一個陌生的異族獵人,粗獷,黝黑,連眼神里的鋒芒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白虹愣住了。

  她盯著眼前這個人,竟一時間沒能認出來。

  白霜更是驚訝地圍著他轉了一圈,嘖嘖稱奇:「這秘術也太神了吧!要不是知道是你,我真以為混進來一個野人。」

  白虹皺著的眉頭卻沒有鬆開。

  「就算你能混進去。」她盯著蕭運:「沒有幫手,你怎麼挑起倉什和魂天烈的內鬥?」

  蕭運從懷中取出段老嫗給的玉佩,遞到她面前看了一眼。

  「段前輩說,楚英城裡有她的故人,會認出這枚玉佩,幫我一把。」他頓了頓。

  「而且,我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白虹盯著那枚玉佩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能勸住他。

  她太清楚這少年的脾氣,一旦下定了決心,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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