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2章 融靈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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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體內的情況很糟糕。」老嫗停下了研磨的動作,那張枯癟的臉轉向石岩。

  雖然沒有眼睛,但石岩總覺得她在「看」著自己。

  「這小子身上原本有四股不同的力量。什麼龍骨、嘯月珠、魂燈、道種......這些東西老婆子在古籍上見過,它們各有各的路數,本就互相排斥。」

  「之前有寶物在身,寶物本身充當了介質,將這些力量勉強糅合在一起,但現在只剩嘯月珠了,其餘殘餘的力量還留在他的經脈和血肉里。」

  「沒有了介質壓制,這些殘餘力量就像幾頭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野獸,遲早要把籠子撕爛,即使有嘯月珠,也壓制不了了。」

  石岩聽得心驚。

  老嫗能一口氣道出這些寶物,想來必定不是尋常之人。

  「那......怎麼辦?」他趕緊出言相問。

  老嫗又開始研磨了。

  石杵在石臼中發出沉悶的「咚」聲。

  「兩條路。」

  「第一條,把那些殘餘力量全部清除乾淨。」

  「第二條......」

  她停了停。

  「修煉我遺族的融靈訣。」

  石岩一愣。

  「融靈訣?」

  老嫗放下石杵,轉過那張乾癟的臉。

  「老婆子姓段,名已忘了,活了一百六十二年了。」她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所屬的一族,是上古魂族的旁支,魂族覆滅後,我們流落到了這片荒原上,隱姓埋名,苟延殘喘。」

  「融靈訣,是我族先祖所創的一門秘術,它能將體內多種互相排斥的力量,從根源上徹底融合為一。」

  「不是強行壓制,不是表面糅合,而是讓它們真正變成同一種東西。」

  石岩的眼睛亮了。

  「但這門秘術有一個前提。」老嫗豎起一根手指。「修煉者的靈魂,必須達到一定強度,否則融合過程中靈魂承受不住衝擊,會直接崩潰。」

  「你那朋友......」她轉頭「看」向泡在靈泉中的蕭運。

  「以他現在的靈魂強度,勉強夠格,但修煉過程會極其痛苦,比死一次還難受。」

  「而且,融靈訣修煉成功後,他體內那些殘餘的力量雖然會融為一體,但也意味著它們的特性會發生變化,以後就算把寶物拿回來,能不能重新契合,也是未知數。」

  石岩咬了牙。

  「只要他能活下來就行。其他的以後再說。」

  老嫗哼了一聲。

  「倒是個實在人。」

  她將研好的藥末倒入一隻玉碗中,加了幾滴靈泉水攪勻,遞給石岩。

  「每隔兩個時辰餵他一碗,三天之後他會醒。」

  「醒了之後,讓他自己來見我。」

  「融靈訣的修煉,我只教一遍。」

  石岩接過玉碗,鄭重點頭。

  「前輩,您之前說的那個條件......」

  老嫗已經站起來了,拄著拐杖向谷深處走去。

  「等他醒了再說。」

  她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垂柳之後。

  石岩端著藥碗,走到蕭運身邊。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蕭運的頭,將藥一點一點餵入他的口中。

  乳白色的靈泉水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包裹著蕭運的身體。

  石岩看著那張蒼白但終於有了生氣的臉,長地呼出一口氣。

  「阿牛兄弟。」他低聲說。「你可得快點醒來。」

  「外面的事......還等著你呢。」

  谷外,荒原之上,朔風呼嘯。

  天門城的方向,幽藍色的火焰依舊在燃燒。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

  三天後的清晨,蕭運的眼皮微微顫動。

  石岩立刻湊過去,屏住呼吸看著他。


  片刻後,那雙眼睛終於睜開了。

  瞳孔失焦地盯著天空,沒有任何神采。

  「阿牛兄弟!」石岩握住他的手。

  蕭運的脖子僵硬地轉了一下,目光落在石岩臉上。

  「我......」他的聲音沙啞如鏽鐵。

  「你沒死!」石岩的眼圈一下就紅了。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蕭運愣了幾息,似乎在回憶什麼。

  突然,他猛地坐起身。

  「兄長!兄長呢?!」

  石岩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按住他的肩膀。

  「你別動,傷還沒好!」

  「兄長在哪?!」蕭運掙扎著要站起來。

  「我......我不知道。」石岩咬著牙說:「我在廢墟里醒來的時候,大殿已經塌了半邊,魂天烈不見了,你兄長也不見了。」

  蕭運的身體僵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衣衫已經被換過,但他能摸到一條長長的疤痕,從左肩斜貫至右肋。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

  兄長舉起的刃。

  刺入胸口的冰冷。

  那雙眼睛裡的平靜。

  「他騙了我。」蕭運低聲說。

  「什麼?」

  「兄長騙了我。」蕭運的拳頭攥緊:「他根本沒想殺我。」

  石岩一愣。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還活著。」蕭運閉上眼:「在那種情況下,兄長如果真要殺我,一刀就夠了,不必在利刃上淬毒。」

  他將手按在胸口的疤痕上。

  那一刀,看似貫穿,實則避開了所有要害。

  連心脈都沒碰到。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還能感覺到,那道傷口深處,有一縷極淡的暖意在流動。

  那是嘯月珠的力量!!

  「他在裝。」蕭運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那些話,那些恨意,都是做給魂天烈看的。」

  「他想保住我,想保住嘯月珠。」

  石岩的嘴張得很大。

  「那......那他現在......」

  「不知道。」蕭運的聲音沉下去:「但他一定還活著,否則魂天烈不會放過我的屍體。」

  就在這時,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老嫗佝僂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醒了?」她走到蕭運面前,那張乾癟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蕭運看著這個陌生的老人。

  「是您救了我?」

  「是你命大。」老嫗哼了一聲:「心口那一劍,出手之人用心良苦。」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點在蕭運的胸口疤痕上。

  「劍尖塗的不是毒,是龜息散,此藥能讓心脈暫時凍結,心跳停止,呼吸斷絕,與死人無異,但只要在兩個時辰內服下解藥,便能甦醒。」

  蕭運的喉嚨哽了一下。

  「更妙的是這一劍的角度。」老嫗繼續說:「心臟與心脈之間只有一線之隔,出手之人精準地從縫隙中穿過,沒傷到任何要害。」

  她退後一步。

  「若非如此,你體內那些亂竄的力量早,就把你的經脈撕成碎片了。」

  蕭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激動情緒。

  「前輩,我體內現在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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