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複雜的洛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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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問你話。」

  洛星河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那裡面看到了什麼讓他意外的東西。

  「不多了。」他最終說道。「我帶進城的四十多人,死了一大半,還有幾個暗樁沒暴露,但都是些小角色,掀不起什麼浪。」

  「大殿裡的呢?」

  洛星河嘴角一抽。

  「你怎麼知道我在大殿裡也埋了人?」

  「猜的。」蕭運盯著他,「你在天門經營了二十年,不可能只在外圍布置力量,魂府大殿是核心,你一定想辦法在裡面安插了人手。」

  洛星河沉默了數息。

  「有一個人。」他最終開了口:「魂府內部的一名副祭司,叫塗遠,是我十五年前發展的暗樁,他負責維護大殿地底的噬魂陣法。」

  「噬魂陣?」

  「那是魂府用來收集和儲存靈魂的核心陣法,大殿地下有一座巨大的魂池,所有在祭魂大典中收割的靈魂,都會匯聚到那裡。」洛星河的目光變得陰冷。

  「塗遠能在關鍵時刻引爆那座陣法,讓魂池中的萬千怨魂同時暴走。」

  「暴走之後呢?」

  「我也不知道。」洛星河慘然一笑:「那裡面關著數千年間積攢的亡魂,數以百萬計,一旦釋放......整個魂府大殿都會被夷為平地,但魂天烈會不會因此受傷,我沒把握。」

  蕭運點了點頭,將這些信息記在了心裡。

  「你先在這待著,別死。」

  他站起身,轉身便走。

  「阿牛。」洛星河在身後叫住了他。

  蕭運腳步一頓。

  「殷寒辰不好對付,他是四變之境,又精通魂道秘術,你若遇上他......」

  「我知道。」

  蕭運沒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洛星河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愧疚的表情。

  「這小子......」他低聲自語:「比我年輕時還瘋。」

  身旁的一名祭司猶豫道:「長老,我們接下來......」

  「等。」洛星河閉上了眼睛,聲音變得很輕。

  「我還有最後一步棋沒走。」

  ...

  蕭運沒有走遠。

  他故意繞了一圈,又折了回來。

  不是改主意了,而是他需要從洛星河嘴裡,把所有有用的東西全部榨乾淨。

  之前在石室里與兄長和白虹的分析讓他清楚了一件事。

  洛星河這個人,你不逼他,他永遠只說三分話,留七分後手。

  他重新出現在洛星河面前時,後者顯然沒料到。

  「又回來了?」

  「塗遠能聯繫上嗎?」蕭運直接問。

  「能,但只有一次機會。」洛星河從懷中摸出一枚漆黑的傳音玉簡:「這玉簡和塗遠手中的是一對,激活後只有三息的傳音時間,用完就廢。」

  「引爆噬魂陣之後,他還能活著出來?」

  洛星河沒有說話。

  蕭運懂了。

  那個叫塗遠的副祭司,也是一枚棄子。

  「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底牌?」

  「你把我當什麼了?」洛星河苦笑著搖頭:「二十年布置,一夜之間全部打出去,你以為還能有多少......」

  「別跟我耍花活。」蕭運蹲下來,目光如刀,直地刺進洛星河的眼底。

  「洛星河,你要是還藏著什麼,現在不說出來,等到了魂天烈面前再亮也來不及了。」

  洛星河與他對視了一陣。

  最終,他嘆了口氣。

  「在大殿第三層,有一間密室。」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連身旁的三名祭司都聽不見。

  「那裡面藏著魂天烈萬年來搜集的典籍、秘術,還有他研究'天地種子'的所有筆記。」

  「你怎麼知道?」


  「塗遠探到的,他在魂府二十年,進了那間密室一次,雖然沒來得及看清裡面具體有什麼,但他記住了位置和進入方式。」

  蕭運的目光一閃。

  如果那間密室里真有魂天烈的研究筆記,那裡面必然記載著天地種子的淬鍊過程,以及......它的弱點。

  「怎麼進去?」

  「需要一枚特殊的令牌。」洛星河再次探入懷中,這次取出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銅製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正面鑄著一隻張嘴吞天的饕餮。

  背面,則是一排細密的魂族符文。

  「這是魂府長老級的通行令,這些年我偷偷命人複製的,只能用一次,之後符文就會碎裂。」

  蕭運接過令牌,入手冰涼。

  「你自己為什麼不去?」

  洛星河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蕭運看不懂的東西。

  「因為我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赴死。」

  他說得很輕,很隨意。

  蕭運盯著他。

  洛星河沒有迴避那道目光。

  他靠著碎石,仰頭望向那片被火光映紅的天空。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跟魂天烈拼命嗎?」

  蕭運沒答。

  「我師父,這你知道。他當年反對血祭,被魂天烈當眾抽出靈魂,煉成了長明燈。」洛星河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起伏。

  「那盞燈,就掛在魂府大殿的正門口。」

  「每一天,每一個魂府的人進出出,都要從那盞燈下面經過。」

  「我在那盞燈下面走了十五年。」

  沉默。

  「十五年裡,我每一天都在想一件事。」洛星河緩緩說道:「怎麼把那盞燈砸了,讓師父入土為安。」

  「你要去砸燈?」

  「不止砸燈。」洛星河的眼中,燃起了一股決絕的火焰。

  「我要把我這條命,連同我二十年來所有的功力,全部打進那座大殿的陣基里。」

  蕭運的瞳孔一縮。

  「大殿的陣基,連接著整個魂府的核心陣法,我一個人的力道不夠徹底摧毀它,但配合塗遠在裡面引爆噬魂陣......」

  他笑了一下。

  「兩面夾擊,就算魂天烈是萬年老怪物,也得被崩掉半條命。」

  「那你呢?」

  「我?」洛星河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貫穿的傷口。

  「你覺得我還能活多久?殷寒辰那一掌,已經把我的圖騰根基打碎了,就算不去拼命,三天之內我也是死。」

  他看著蕭運,那雙眸子裡,第一次沒有算計,沒有試探。

  「能死在師父面前,總比爛死在臭水溝里強。」

  蕭運沉默了很長時間。

  「什麼時候動手?」

  「你進密室之後,給我一炷香的時間。」洛星河伸出一根手指。

  「一炷香之後,我和塗遠同時發動,屆時整個大殿都會天翻地覆,魂天烈必然分心,那就是你的機會。」

  「機會做什麼?」

  「做你該做的事。」洛星河看著他,「奪回道種和魂燈本源,挽救這一切。」

  蕭運攥緊了手中那枚令牌。

  「你要是死了,之前答應我的事......」

  「我雖是個滿嘴謊話的混蛋,但這輩子做過一件實事。」洛星河輕聲說。

  「你兄長的命,我確實救過,這不假。」

  蕭運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身後,洛星河的聲音輕輕從背後傳來。

  「小子,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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