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5章 終遇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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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枯骨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身上穿著一件已經褪色,但依舊能看出曾經華貴的黑色長袍。

  那長袍的樣式和紋路,與蕭運在幽冥古殿中遇到的,那些魂族大人物的服飾,如出一轍。

  枯骨的懷中,緊緊抱著一本厚重的獸皮古卷。

  那古卷,像是被枯骨用最後的力氣,死死護在了胸前。

  蕭運走到枯骨面前,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輕輕地將那本古卷,從枯骨懷中取出。

  古卷很重,入手溫潤。

  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簡單的,但蕭運已經能認出的魂族圖騰標記。

  他翻開了第一頁。

  得益於魂燈傳承給他的對魂族文字的理解能力,他雖然無法完全通讀,但大致內容,已經能夠拼湊出來。

  這是一本日誌。

  記錄者,是一名魂族祭司。

  名字已經模糊不清,但從字裡行間可以看出,他曾是魂天罡麾下的一名親信。

  日誌記載的內容,是魂族覆滅之後的事。

  「......天烈帶著一半魂燈本源逃走了,族長被困在魂燈中,餘下的族人四散而逃,我帶著最後一批族人,逃入了雷淵深處,試圖躲避那些追殺我們的敵人......」

  「......天烈瘋了,他試圖在外界用那半塊本源重建魂族,但他無法控制魂燈中的怨魂,那些怨魂太強了,它們的怨念足以撕裂任何試圖駕馭它們的人。他失敗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失敗,都會造成一場浩劫......」

  「......他最終逃到了雷淵,這裡的雷霆之力,是天地間最純粹的毀滅之力,能夠暫時鎮壓那些失控的怨魂,他在這裡建立了新的據點......」

  蕭運逐頁翻著,目光越來越凝重。

  「......天烈得到了一樣東西。他稱之為'道種'。據他所說,那是我族文明最後的結晶,蘊含著大道法則之力。他用道種作為鎮物,封印在雷淵最深處的祭壇上,以此鎮壓那些失控的怨魂......」

  道種!

  蕭運的手,微微一顫。

  他來蒼莽之地的四個目標之一。

  道種果然在雷淵之中!

  他繼續往下看。

  「......這裡還有一種天材地寶,名為'雷髓',是雷電精華在萬年間凝聚而成,可以洗滌神魂,淬鍊肉身,天烈一直在搜集雷髓,用於他的瘋狂實驗......」

  「......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了,天烈發現了我們的蹤跡,他要將我們也變成他的實驗品,我決定留下來斷後,讓剩下的族人先走......」

  日誌到這裡就斷了。

  蕭運看著那具端坐的枯骨,心中沉重。

  這位魂族祭司,用最後的生命,守護了這本日誌。

  他或許希望有朝一日,後來人能看到這些記錄,知曉魂天烈的陰謀。

  蕭運將古卷收好。

  他抬起頭,看向偏殿四壁上的魂族古文。

  那些文字,並不僅僅是裝飾。

  仔細辨認之後,他發現那是一幅地圖。

  一幅標註了整個雷淵內部結構的,詳細地圖。

  包括雷髓的位置。

  包括魂天烈祭壇的位置。

  也包括,一條通往遺蹟深處的密道。

  蕭運的目光,在一條密道的盡頭停留了片刻。

  兄長,就在那裡。

  洛星河說過,蕭應凡被困在雷淵深處的上古遺蹟之中。

  這條密道,應該就是通往那裡的路。

  是先去尋找雷髓,提升自己的實力?

  還是直接去找兄長?

  這個念頭只在蕭運腦中停留了不到一瞬。

  他轉身,向著偏殿後方那道隱藏在石壁中的暗門走去。

  按照壁畫上的標記,他找到了觸發機關的位置。

  那是一塊稍微凸起的靈魂石,需要注入魂力才能啟動。


  他將一縷魂燈之力注入其中。

  「轟隆。」

  石壁緩緩滑開。

  一條狹窄而幽深的石階,向著地底深處延伸。

  蕭運沒有猶豫,邁步走了下去。

  石階很長,也很陡。

  越往下走,空氣中那股屬於雷淵的電離味道就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幾乎凝固的沉默。

  走了很久。

  石階的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張石台。

  石台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修長,面容清癯,即便是在昏迷之中,眉宇之間,依舊帶著一股溫文爾雅的氣質。

  只是此刻,他渾身傷痕累,衣衫破碎,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蕭運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個人。

  那個從小到大,一直護著他,教他讀書習武,不管遇到任何事,都將蕭運擋在身後的人。

  他的兄長。

  蕭應凡。

  蕭運衝到石台前。

  他的手伸出去,又頓住。

  怕碰到兄長那遍布傷痕的身體,會讓他更痛。

  他最終將顫抖的手指,搭在了蕭應凡的手腕上。

  脈搏,極其微弱。

  像一根隨時都會斷裂的蛛絲,若有若無。

  蕭運的目光,落在了兄長的胸口。

  那裡,有一道貫穿前後的傷口。

  傷口本身已經結痂,但結痂處的邊緣,泛著一層詭異的黑氣。

  那黑氣如同活物,緩緩蠕動著,不斷向著傷口四周的肌膚蔓延。

  每蠕動一寸,蕭應凡那本就微弱的呼吸,便更淺一分。

  是詛咒。

  一種極其惡毒的,直接作用於神魂的詛咒。

  蕭運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沒有多想,將身上僅剩的三瓶丹藥全部取出。

  一瓶續命丹,一瓶補氣丹,一瓶療傷聖藥。

  蕭運將這些丹藥全部碾碎,混合在一起,小心翼翼餵入了蕭應凡的口中。

  然後,他盤膝坐在石台邊,將雙手按在了兄長的後背上,將體內那縷金色的靈力,源不斷地輸入蕭應凡體內。

  那金色的靈力,如同暖陽,進入蕭應凡的經脈後,立刻與那些盤踞的黑氣相遇。

  「嗤」聲響起。

  金色靈力如同烈火燒灼寒冰,黑氣遇到靈力便收縮後退。

  但蕭運很快發現,那黑氣的源頭,是在蕭應凡的識海深處。

  他的靈力,無法到達那裡。

  半個時辰後。

  蕭運收回雙手,臉色蒼白。

  丹藥和靈力,只是暫時穩住了兄長的氣息,讓他不至於立刻死去。

  但那胸口的黑氣,依舊在緩緩蔓延。

  治標不治本。

  蕭運低頭看著兄長那張憔悴的臉,喉頭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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