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3章 魂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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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兒...」殷絕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枯瘦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是他早已逝去多年的妻子。

  也是他這一生,唯一的摯愛,和唯一的軟肋。

  「蓮兒,真的是你嗎?」他不受控制地,邁開腳步,向著那道身影走去。

  他身下的黑風豹王,發出一陣陣不安的嘶吼,似乎想將他喚醒。

  但殷絕,已經聽不到了。

  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那個魂牽夢繞的身影,牢牢吸引。

  「蓮兒,你別走...」他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那柔順的長髮。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的剎那。

  那個女子,緩緩轉過了頭。

  那不是一張溫婉動人的臉。

  而是一張被烈火燒得面目全非,布滿了猙獰疤痕,恐怖的鬼臉。

  那雙曾經溫柔如水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流淌著殷紅的血淚。

  「你為什麼...不救我?」

  女子張開嘴,發出的,卻不是聲音,而是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怨氣。

  「啊!」

  殷絕如遭雷擊,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連連後退。

  他想起了。

  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

  他為了突破瓶頸,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

  等他出關時,整個院落,已經化為一片焦土。

  他的妻子,他的蓮兒,就死在了那場大火之中。

  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永遠的悔。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殷絕抱著頭,痛苦地嘶吼著。

  他被自己最深的心魔,徹底困住了。

  魂獄之外。

  石岩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

  他看著那些自相殘殺的黑羽衛,看著那個抱著頭在原地打滾,狀若瘋癲的殷絕。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就是魂燈的力量嗎?

  也太可怕了!

  然而,當他的目光,轉向身旁的蕭運時。

  他的心,又猛地揪了起來。

  此刻的蕭運,情況比那些陷入幻境的黑羽衛,好不了多少。

  他單膝跪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皮膚表面,那道代表著魂燈詛咒的幽藍色印記,正在瘋狂地閃爍、蔓延。

  無數黑色的怨氣,從他體內湧出,又被他強行吸回。

  他的臉上,青筋暴起,五官扭曲,顯然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

  「阿牛兄弟!」石岩衝過去,想要扶住他。

  「別碰我!」蕭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這股力量...我快...控制不住了...」

  主動引爆魂獄,將整片平原的怨氣都吸入其中。

  這股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無數怨魂,在他的識海中,瘋狂地撕咬、衝撞。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隨時都可能像西瓜一樣爆開。

  「我該怎麼幫你?」石岩急得滿頭大汗。

  「用你的...鎮魂之力...」蕭運艱難地說道:「幫我守住...最後一絲清明...」

  石岩聞言,不再猶豫。

  他將手,重重地按在了蕭運的後背上。

  「圖騰·鎮魂!」

  他低吼一聲,將體內那股新生的,融合了魂核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入蕭運體內。

  一股清涼、平和的氣息,湧入蕭運那片即將被怨氣撐爆的識海。

  如同在狂暴的火山中,注入了一股清泉。

  雖然無法熄滅那熊熊的烈焰,卻也讓那即將噴發的火山,稍稍穩定了下來。


  蕭運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混亂的戰場。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走!」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拉著石岩,向著包圍圈的缺口,沖了出去。

  兩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濃郁的灰霧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

  魂獄的光芒,漸漸黯淡。

  那片幽藍色的光幕,如同耗盡了能量一般,緩緩消散。

  殷絕,終於從那無邊的恐懼中,掙脫了出來。

  他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戰場,看著那些死在自己人手中的黑羽衛屍體,又看了看早已空無一人的前方。

  一張枯瘦的老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得不成樣子。

  「啊!」

  他仰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怨毒和殺意的咆哮。

  「豎子匹夫,奸賊!」

  「老夫發誓,必將你碎屍萬段,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聲浪,在死寂的平原上,久久迴蕩。

  ...

  灰色的荒原,一望無際。

  蕭運和石岩,已經在這裡連續奔逃了兩天兩夜。

  他們不敢停歇,不敢回頭。

  生怕那道如同夢魘般的身影,會再次出現在身後。

  直到第三天的黃昏。

  當他們翻過最後一座山丘,確認身後再無追兵的氣息時。

  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兩人幾乎是同時,癱倒在地。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總算...甩掉那個老東西了。」石岩躺在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心有餘悸地說道。

  蕭運沒有說話。

  他只是躺著,感受著身體裡,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

  強行催動魂獄,對他的消耗,是毀滅性的。

  他不僅耗盡了體內所有的靈力,神魂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如果不是石岩的鎮魂之力,在他最關鍵的時候,為他築起一道屏障。

  恐怕他現在,已經被那些怨魂徹底同化,變成了魂獄的一部分。

  他緩緩坐起身,解開了胸口的衣衫。

  胸膛正中,心臟的位置,一道巴掌大小的,幽藍色的印記,如同活物一般,正在緩緩地蠕動著。

  那印記,像是一隻猙獰的鬼爪,死死地抓著他的心臟。

  絲絲縷縷的陰冷氣息,從中散發出來,讓他不寒而慄。

  這就是魂獄的詛咒。

  它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反噬,而是化作了一道實體化的烙印,與他的神魂,甚至是肉身,都牢牢地綁定在了一起。

  「阿牛兄弟,你這...」石岩也看到了那道印記,臉色大變。

  「沒事。」蕭運搖了搖頭,將衣衫重新合上。

  他試著調動了一下體內的靈力。

  那道印記,立刻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似乎在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東西,平時不會發作。」蕭運緩緩說道:「但如果我再次動用魂燈的力量,它便會徹底爆發。」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

  石岩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知道,蕭運說得輕巧,但這道印記,隨時可能要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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