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進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運走到角落裡蹲下,眼睛四處瞟著,打量著周圍的人。

  這些人大多是被抓來的流民,也有一部分是跟他一樣,自願來的。

  礦奴雖然苦,但管吃管住,每月還有五十個晶幣的工錢。

  可這五十個晶幣,還不夠在城裡的客棧,住上兩天。

  但對於這些流民來說,在這亂世,能活著就不錯了。

  天色漸暗時,管事的一聲吆喝,三百個礦奴被分成十隊,每隊三十人,由二十個監工押送,徒步往南余山走去。

  蕭運看得出來,這些監工都是有些修為在身的。

  在確定了這些流民沒有修煉之後,二十個人押送,已經綽綽有餘。

  走了整整一夜,天亮時終於到了礦區。

  這裡比蕭運想像的還要荒涼。

  整片山體被挖得千瘡百孔,到處是廢棄的礦渣和碎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快點快點!磨蹭什麼!」監工的皮鞭在空中甩得啪啪響。

  蕭運跟著隊伍走進一條狹窄的礦道。

  礦道里陰暗潮濕,只有幾盞油燈掛在壁上,發出昏黃的光。

  腳下是泥濘的污水,踩上去吧嗒作響。

  「新來的,都聽好了!」一個滿臉橫肉的監工站在高處喊道:「這裡就是你們負責的礦區,你們的活就是挖礦、運礦,每天天亮下礦,天黑收工,中間只有一頓飯,誰要是偷懶…」

  他把皮鞭往石壁上一抽,「啪」的一聲,碎石四濺。

  「這就是下場!」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低著頭,眼神麻木。

  「當然!」那監工換上一副笑臉,繼續道:「如果在礦區,誰能發現一些不尋常,長老有令,獎一萬晶幣,並賜田宅,脫奴籍。」

  此話一出,人群中立刻一陣騷動。

  對這些流民來說,這些獎勵,每一個都誘惑十足。

  「敢問上官,這不尋常,指的是什麼?」這些人自然是不知道「龍骨」一事的。

  沉吟片刻,那監工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出言。

  最後,他只能說道:「若有挖到類似白骨之類的物件,立即上報便可!」

  一眾礦奴環環相顧了一眼,眼神相較剛進來那時,多了一絲希望。

  蕭運靜靜看著周遭一切,沒說任何話。

  旋即,他被分到第七隊,負責把開採出來的晶礦從礦道深處運到地面。

  工具是一個竹簍,裝滿礦石足有七八十斤。

  第一天,蕭運咬著牙撐了下來。

  第二天,肩膀磨破了皮,血把衣服粘在肉上。

  第三天,他學會了怎麼用巧勁,不再使蠻力。

  那群監工無時無刻都在巡視,蕭運一味低著頭幹活,從不抬頭對視。

  他知道自己的眼神藏不住東西,那雙眼睛太亮了,不像一個認命的礦奴。

  到了第四天晚上,收工回營時,蕭運注意到礦道口多了幾個穿黑袍的人。

  他們站在暗處,目光在礦奴群中來回掃視。

  「快走快走!」監工催促著。

  蕭運低下頭,跟著人群快步走過。

  他聽見身後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還沒有消息?」

  「沒有,那東西藏在礦道深處,具體位置長老也很難判斷。」

  「飛鷹部落那邊有什麼消息?」

  「他們的人已經混進來了,雄鷹應該也在,當然,咱們的人也混進對方的礦區了。」

  「必須儘快找到雄鷹,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蕭運心中一動。

  雄鷹?

  他在中原大地,聽鬼醫說過父皇的故事,他揪出了許多密諜,其中多數密諜,都有代號。

  而「雄鷹」這名字,聽上去就是探子的代號。

  飛鷹部落的探子,代號「雄鷹」?


  蕭運暗暗記下。

  這些戰士的對話,和礦奴保持著一定距離,其餘礦奴是聽不到的。

  唯獨蕭運,在瘋狂吸收了靈力後,耳目變得更加敏銳。

  特別今夜又是月圓之夜,稍有點動靜,他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回到營房,蕭運躺在通鋪上,盯著低矮的屋頂。

  他又開始回想那張圖紙。

  尉遲封標註的位置有幾處,有在礦區深處,有在東南角,就是沒有他現在所在的這個礦區。

  而礦區深處,他這幾天也知道,那是禁區,普通礦奴根本進不去。

  摸著酸痛的肩膀,蕭運心中暗道:不行,得想個辦法。

  這鬼日子,越早結束越好。

  翌日一早,蕭運照常下礦。

  這次他多了個心眼,一邊幹活一邊觀察礦道的走向。

  礦道四通八達,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主礦道有兩條,一條往東,一條往西。

  東西礦道之間又有無數條小礦道相連。

  蕭運發現,往東的礦道守衛明顯更多。

  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個哨卡,礦奴根本靠近不了。

  東西礦道交匯處有個大洞窟,是礦工們中午吃飯的地方。

  每到飯點,幾百個礦奴擠在一起,鬧哄哄的。

  蕭運打了碗稀粥,蹲在角落裡慢慢喝。

  突然,迎面走來三個人。

  正中間那個,絡腮鬍,顴骨高聳,眼眶深陷,一看就是在礦場上熬了多年的老油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同伴,一胖一瘦,呈掎角之勢把蕭運圍在了牆角。

  「拿來吧你!」

  走到蕭運身邊,胖子抬起手,一把搭上了他手裡的碗。

  蕭運並未鬆手,握著碗沿的兩根手指,略一收緊,那隻碗緊緊被鉗住,那胖子哪搶得過去。

  「放手!」那胖子心中一驚,用上了兩隻手。

  雖然從身形看不出他是個孩子,但臉上稚氣未脫,眼尖的人,是能發現他其實還是個孩子。

  而孩子,在這吃人的南余山里,就是一塊人人都能咬上一口的肥肉。

  那些監工此刻也在用飯,並不在場。

  蕭運目光如炬,冷冷盯著眼前三人。

  「看什麼?沒看過搶食啊!」那瘦子非常得意,拍了拍蕭運臉頰。

  蕭運還是沒說話,只是雙拳收緊。

  以他現在的本事,這三個人在他眼裡,跟泥塑木偶差不多。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靈力,單憑天生神力,就能讓這三人命喪當場。

  但蕭運不能暴露。

  想到此,他兩指一松,將碗連同裡面的粥食,送給了那胖子。

  乍然接過,那胖子一個踉蹌,裡頭的粥食湧出了大半。

  「廢物!」

  為首那絡腮鬍,見飯食沒了大半,不禁拍了一下那胖子腦門,出言斥責。

  「三哥,這幾天...沒吃好,沒力氣,三哥莫怪!」

  「哼!」

  那絡腮鬍,一把搶過那碗,仰頭便將裡面的粥食喝了個精光。

  隨後,他將那碗隨意丟在地上。

  「哐當」

  碗被摔碎。

  蕭運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握於背後的雙手,已經略微運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