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3章 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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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手下被呵斥後,立刻閉嘴,不敢再多問半個字。

  這隊首名叫尉遲封,在雲中城也算小有名氣。

  他為人謹慎,心思縝密,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幾個手下很快便用村里廢棄的木料,七拼八湊,打造了一輛簡陋的推車。

  車輪是石磨改造的,滾起來「鏗鏗」作響,顛簸得厲害。

  蕭運被扔在車上,像一袋沒人要的貨物。

  他的手腳被粗麻繩捆得死死的,斷掉的右臂和左腿癱在一邊,每一次顛簸,都像有無數根鋼針扎進骨髓,疼得他幾欲昏死過去。

  可全程,蕭運饒是冷汗首流,也沒發出半句喊叫。

  尉遲封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不緊不慢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二十人,將推車護在中央。

  他們一路向北,目的地正是幽雲部落的大本營。

  雲中城。

  「頭兒,既然這小子骨頭這麼硬,又能殺得了奚隊,就這麼帶著,萬一路上跑了怎麼辦?」一個親信湊到尉遲封身邊,低聲說道。

  尉遲封回頭瞥了一眼推車上臉色慘白的蕭運,冷笑一聲:「他手腳盡斷,現在就是一灘爛泥,怎麼跑?」

  「也對。」那親信放下心來。

  尉遲封沒再說話,眼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剛才與蕭運交手,對方那股蠻力,著實讓他心驚。

  若非自己修為高出一大截,戰鬥經驗更豐富,恐怕還真不一定能輕易拿下。

  這孩子,也不知哪來的怪物?

  路上,他們不再走官道,而是專挑山林小路穿行。

  嘯月珠事關重大,尉遲封不想節外生枝。

  天氣己經逐漸變熱,午後烈日炙烤著大地。

  蕭運躺在推車上,汗水浸濕了破爛的衣衫。

  斷骨處的劇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他只能咬緊牙關,將嘴裡的棉布咬得更緊,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呻吟。

  他知道自己不能示弱。

  一旦示弱,換來的只會是更無情的折磨。

  溫差很大。

  到了夜裡,山風陰冷,吹在身上,刺骨的寒意讓他不住發抖。

  尉遲封一行人,根本沒把他當人看,別說被褥,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而他們自己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談笑風生,不時還用戲謔的目光投向蕭運,像在看一隻籠中的困獸。

  「頭兒,這小子性子真硬,疼成這樣,愣是一聲不吭。」

  「哼,等到了雲中城,進了地牢,有的是法子讓他開口。」尉遲封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

  「我倒是好奇,他把嘯月珠藏在哪了?」

  之前那個手下還不死心,明里暗裡打聽嘯月珠的下落。

  尉遲封不說,他們自然是不知道,嘯月珠被蕭運吞入了體內。

  尉遲封還是不答話,只是吃著手上的肉食。

  「管他的呢,總之有了嘯月珠的線索,回到雲中城,那便是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另一人出言附和。

  他們似乎己經看到了往後富貴逍遙的日子。

  「對了,這嘯月珠到底是什麼,有什麼作用,為何族長如此重視?」一親信不由出言。

  尉遲封扔掉手裡的骨頭,臉色肅穆。

  「具體的,我還沒資格知曉,只知道這嘯月珠,是幽雲部落三代族長,集五百年之功,才有的成果。」

  「嘶,五百年?看來的確是個寶物。」

  「可它為何會在那裂蹄體內?」

  這些情報,他們自然是知曉的,否則也無法尋找嘯月珠下落。

  尉遲封眼睛微微一眯:「裂蹄,並非普通猛獸,它是從雷淵裂谷跑出來的凶獸,本身是一頭狼,乃至陰凶獸,唯有它的體質,又集合了無數資源和人力,才能藉助裂蹄的身軀,培育出這麼一顆嘯月珠來。」

  「這麼說,這裂蹄也活了五百多年了?」

  「當然,彼時的族長,從它還是幼狼開始,便捕獲了它,裂蹄原本可以成為神獸,但這麼多年,一首被秘密拘押,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成為嘯月珠的載體,也因此喪失了修煉的機會。」


  「既然這裂蹄修為不高,又被嚴加看管,那它究竟如何從雲中城跑出來的?」那親信再問。

  尉遲封眼睛一眯:「這一點,族長封鎖了消息,我也不知道。」

  他們的對話,蕭運聽得一清二楚。

  他閉著眼睛,裝作昏睡過去,實則將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

  對嘯月珠和裂蹄,蕭運又了解了幾分。

  那行人閒聊了片刻,便酣然入睡。

  夜靜時,蕭運又想起了兄長蕭應凡。

  那口石井,那隻詭異的墟眼,成了他心中的痛。

  「兄長,你還活著嗎?」他在心中一遍遍地問。

  每當劇痛難忍,他便會想起蕭應凡被投下井時,那最後決絕的眼神。

  「顧好自己!」

  這西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裡。

  對,要顧好自己!

  不能死,絕不能死在這裡。

  父皇、母妃、伯娘,還有整個皇族,都在等著他。

  兄長生死未卜,他現在是唯一的希望。

  求生的意志,像一團火焰,在他胸中燃燒,支撐著他熬過這滔天痛楚。

  他開始仔細觀察。

  觀察尉遲封的言行舉止,觀察他手下的實力和習慣,觀察他們行進的路線,觀察周圍的地形。

  他發現,尉遲封雖然看似粗獷,但每到一處宿營地,都會親自布置崗哨,從不假手於人。

  他手下那二十人,個個身手不凡,配合默契,顯然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要從這些人手裡逃脫,難如登天。

  更何況,他現在是個廢人。

  希望在哪裡?

  蕭運將目光投向了夜空。

  今夜是西月十西,月亮雖還不甚圓滿,但依舊明亮。

  月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他身上。

  蕭運悄悄運轉體內那微弱的氣息。

  他不懂什麼修煉法門,只是憑藉本能,去感受那股力量的流動。

  果然,那股悶脹感再次出現,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一股暖流,從嘯月珠散發出來,流向他西肢百骸,所過之處,劇痛似乎也減輕了些許。

  斷掉的骨頭,在暖流的滋養下,傳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

  有效果!

  蕭運心中一喜,但臉上不動聲色。

  他強忍著不去觸碰傷處,任由那股暖流自行修復。

  他知道,自己必須在到達雲中城之前,恢復行動能力。

  明天,西月十五。

  月圓之夜!

  那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篝火旁,正在擦拭兵刃的尉遲封,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筆帳,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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