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他」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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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楊牧卿堂堂六尺男兒,怎會挑了這樣一個姓氏?」白瀟咕噥。

  蕭萬平接著道:「而且他說出這假姓名時,幾乎毫不猶豫,好像是...像是準備了許久一般。又或者...」

  話到此,戛然而止。

  白瀟追問:「或者什麼?」

  「又或者看上去,像是這名字,早已在他心中藏了許久一樣。」

  蕭萬平搖頭苦思,接著道:「說不清那種感覺,反正就是很奇怪。」

  「你看什麼事都奇奇怪怪的,但這次我同意你說的,確實有點怪異。」

  尋思片刻無果後,蕭萬平擺了擺手,揮去煩亂思緒。

  「不管了,總之眼前的困境,總算是解決了,接下來,就是發兵朔風了。」

  他整了整衣裳,眼睛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鳳凰西城牆。

  白瀟也不由緊握腰間寒鐵寶劍。

  「對了。」白瀟再度出言:「既然你決定不殺楊牧卿,為何不事先告知他?」

  「若事先告知,楊牧卿的反應,就不會這麼真實了,別忘了軍中還有個『天地』同夥,讓他看出來,不是什麼好事。況且...」

  蕭萬平微微一笑,露出一股邪意。

  「楊牧卿是個聰明人,要將他完全掌控在手,必須恩威並施。」

  白瀟點了點頭,他明白蕭萬平的意思。

  若事先告知楊牧卿,兩人再合唱這齣戲。

  那楊牧卿必定不會像現在這般,對蕭萬平異常感恩。

  反而更像是完成蕭萬平交代的任務而已。

  「怪不得沈老和先生說,對於人心的把控,你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搖頭笑著,蕭萬平臉上似乎露出一絲無奈。

  「我迫切希望有一天,我不再揣摩人心,那樣太累了,太累了...」

  他靠著車廂,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瀟完全理解蕭萬平,他也拍了拍蕭萬平膝蓋。

  「這一天,很快了...」

  ...

  且說楊牧卿剛策馬行進,不到一刻鐘,便覺口中乾渴。

  這才發現,從殺降後,滴水未進,加上冬季乾燥,他在寒風中行進,嘴唇已經乾裂難忍。

  晨曦微亮,街邊幸得一座茶肆。

  他二話不說,便下了馬,朝夥計要了一壺茶。

  飲過之後,他只覺渾身通透暖和,舒坦至極。

  不由感嘆:「這人世間冷暖,還是令人留戀的!」

  過得幾許,突然見一精壯漢子,走到他身邊,坐了下來。

  「兄台,可否搭個位?」

  雖然天未亮,但這茶肆,是鳳凰城北邊官道上的唯一一座。

  趕路的行商菜販,都會在這裡停留。

  回頭看了一眼,楊牧卿發現確實已經沒有空餘桌椅,心中也沒多想。

  「壯士請便!」

  那漢子掀起衣袍,坐了下來。

  他張了張嘴,朝夥計要了一壺茶。

  楊牧卿餘光瞥過,心中大震。

  看他說話時,嘴巴蠕動甚是僵硬,甚至聲音和嘴型很難對上。

  楊牧卿立刻知道,這人與自己一般,臉上戴著偽裝。

  只不過,自己的偽裝術,是無相門金使親為,高明了些。

  若非專業密諜,根本看不出。

  而這人,顯然手法略顯拙劣,不開口則已,一開口,立刻便露了破綻。

  見他怔怔看著自己,那漢子突然沖楊牧卿咧嘴一笑。

  「軍師,看出來了?」

  一聽這話,楊牧卿立刻瞳孔一縮,直起身子。

  「別緊張...有很多人在暗中保護你,我不敢對你怎麼樣,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

  那漢子抄起茶壺,倒了一杯入茶盞。

  隨後舉起茶盞,逕自飲了一口。

  楊牧卿身子逐漸放鬆,也拿起茶盞,嘴裡問道:「你是誰?」


  「別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劉蘇將你賣了就行。」

  聞言,楊牧卿眼睛一眯,雙目如刀盯著對方,似乎要看穿他的心思。

  「你想說什麼?」

  「你可知道,劉蘇為什麼要讓你去背負殺降的罪名?」

  楊牧卿心中冷笑。

  他念頭極速閃過,判斷著來人的身份和目的。

  炎諜?

  策反我,為往後炎國與北梁開戰,做準備?

  衛諜?

  難道他就是「天地」在軍中的同夥?

  對,極有可能是他。

  況且他對自己的稱呼,還是「軍師」兩個字。

  看上去像是北梁將士!

  見楊牧卿遲遲不答,那人呵呵一笑。

  「軍師,別猜了,我冒險來找你,就是為了給你送一場潑天富貴!」

  楊牧卿想走,但他想幫蕭萬平一探這人底細,還是耐著性子坐了下來。

  也沒朝暗中保護他的無相門徒示意。

  「說說看!」

  「劉蘇想殺降,但他虛偽卑鄙,不敢擔這罪名,明里暗裡指使你去做,此乃一石二鳥之計!」

  「一石二鳥?」楊牧卿假裝不明白。

  「不錯,如此一來,他既如願,還能將你從他身邊攆走!」

  「攆走我?」楊牧卿呵呵一笑:「我對陛下忠心耿耿,對於軍務更是勤勤勉勉,不敢懈怠,陛下為何要攆走我?」

  「正因為軍務上下,你大包大攬,劉蘇才想趁機將你攆走!」

  聽到這話,楊牧卿假裝眉間一動。

  「你是說,劉蘇擔心我功高蓋主?」

  「正是!」那漢子壓低聲音,繼續道:「劉蘇有現在的成就,大半是你的功勞,且軍中大小事,悉數你在決策,這就導致了劉蘇逐漸脫離對將士的直接把控,他怕了。」

  「他怕再這樣下去,這些將士,只知道有軍師你,而不知有太平帝啊!」

  這番話,讓楊牧卿直想大笑。

  若真如此,劉蘇大可真殺了自己,何必浪費精力將自己暗中救下。

  看來這人腦子不太好使,如此愚蠢的理由,居然用在策反自己身上?

  同時,楊牧卿心中也清楚得很,北梁將士,特別是鄧起歸無刃,現在對「劉蘇」,可是肝腦塗地敬重異常。

  自己軍師這職務,自從「劉蘇」跌落山谷回來後,更像是被架空的那一人。

  凡事「劉蘇」決策,他只負責傳達。

  頂多軍中雜務,是楊牧卿決定罷了。

  旋即,他裝出一副沉重的模樣。

  先是深吸一口氣,而後又是眯著眼,假裝似乎被說服了一樣。

  「所以呢?」

  「劉蘇此人,奸詐下作,對於你這樣的忠臣,尚且過河拆橋,軍師難道就甘心任他擺布?」

  「不甘心又如何?」楊牧卿反問。

  「若你投靠我大衛,四殿下說了,滅梁之後,封你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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