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告訴朕實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箬跪在尚書閣外,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地面。

  她聽見裡面傳來祁蘅冷淡的拒絕,手指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陛下!」她不顧禮儀地提高了聲音,」臣妾有要事參見陛下,事關昭妃娘娘,需得立即稟明!」

  殿內沉默了一瞬,隨後是祁蘅低沉的聲音:」讓她進來。」

  阿箬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裙。

  她今日特意穿了與桑余相似的鵝黃色宮裝,發間簪著那支銀簪——那是祁蘅唯一一次臨幸她時誇讚過的飾物。

  雖然……是桑余送給她的。

  踏入殿內,阿箬立刻跪伏在地:」臣妾參見陛下。」

  祁蘅坐在案後,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你說要告知朕關於昭妃的事情?」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冷冽的冰涼。

  阿箬心頭一顫,準備好的說辭突然卡在喉嚨里。

  她原本是想先訴說自己對陛下的思念,可祁蘅的冷淡讓她措手不及。

  」臣妾……臣妾這些時日一直都思念陛下……」她怯生生地抬頭,試圖用含淚的眼睛打動帝王。

  祁蘅終於抬眼,眉目陰沉如冰,夾雜著幾分不耐煩:」朕問你,是不是要說昭妃的事?」

  阿箬被他眼中的寒意嚇得一哆嗦:」是……是的……」

  」那你說吧。」祁蘅緩緩站起身,明黃龍袍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如果你是耍弄朕,朕一定會殺了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抵在阿箬喉頭。

  她渾身發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不該來。

  但現在退縮已經來不及了。

  如果她不說,祁蘅一定不會放過她。

  於阿箬,你要明白,你只是為了能夠長長久久的在宮裡活下去。

  況且,此事說出來,陛下也不一定會對桑余如何。

  但是你不說,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臣妾……臣妾之前服侍過昭妃娘娘,也是在那時得知……」

  阿箬咽了口唾沫,顫聲說道:」太皇太后倒台前,曾與昭妃娘娘聯手想要出逃。昭妃娘娘……還喝了太皇太后給的避子藥。」

  殿內瞬間死寂。

  祁蘅的表情凝固了。

  他慢慢繞過桌案,走到阿箬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你說什麼?」

  阿箬抖如篩糠:」臣妾……臣妾也是偶然得知……昭妃娘娘她……不願懷上龍種……」

  」砰!」

  祁蘅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香爐,銅器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阿箬尖叫一聲,蜷縮成一團。

  」滾出去。」

  祁蘅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阿箬第一次見一向溫柔的天子如此憤怒失控,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尚書閣。

  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祁蘅沉重的呼吸聲。

  他盯著地上散落的香灰,大腦一陣一陣的眩暈,只覺得頭重腳輕。

  桑余竟敢喝避子藥?

  她就那麼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想起桑余每次侍寢後那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想起那幾日她對自己的接納和相處,都是虛與委蛇麼?

  祁蘅又想起她昨日的笑……

  原來那樣的笑聲之下,藏著這樣滔天刻骨的絕情。

  原來如此。

  祁蘅突然笑了,那笑聲陰冷得連守在一旁的趙德全都打了個寒顫。

  」備轎。」祁蘅大步走出殿門,」去紫宸殿。」

  ——

  桑余正在院中修剪一株蘭花。

  春日暖陽照在她身上,為她蒼白的臉頰添了一絲血色。

  」娘娘,陛下來了。」雲雀匆匆跑來通報,聲音裡帶著不安。

  桑余手一抖,剪掉了一枝開得正好的花苞。

  她皺了皺眉,放下剪刀:」就說我身子不適……」

  話音未落,祁蘅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常服,看上去比平日隨意,可那雙眼睛卻黑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桑余。

  「愛妃這麼不想見朕?」

  上次一別,桑余對他已是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唯獨有的情緒,大概就是厭煩。

  」陛下突然駕到,有何貴幹?」桑余冷淡地行了個禮,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祁蘅看著她下意識的遠離,冷笑了笑,也不答話,只是走到石桌旁坐下。

  他示意身後的太醫上前:」聽聞你的病一直沒好,今日朕帶陳太醫來給你看看身子。」

  桑余瞳孔微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袖。

  陳太醫?那不是當初為太皇太后效力的太醫嗎?

  賀貞倒台後,她以為這人早已被處置……

  」不必了。」桑余強自鎮定,」臣妾近日身子大好,無需診脈。」

  祁蘅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怎麼?昭妃怕了?」

  桑余心頭一跳,對上祁蘅審視的目光。

  他這是……在試探什麼?

  」臣妾只是覺得沒必要。」桑余別過臉去,」陛下若無他事,臣妾還要休息……」

  」陳太醫。」祁蘅打斷她,聲音陡然轉冷,不容置喙,」給昭妃診脈。」

  陳太醫顫顫巍巍地上前,跪在桑余面前:」娘娘……請伸出手……」

  桑余看著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太醫,額頭已經滲出冷汗。

  如今賀貞倒台,陳太醫還會幫自己隱瞞避子藥之事麼?

  陳太醫的手指搭上她的脈搏,閉目診了許久。

  桑余能感覺到祁蘅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臉,似乎在審視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回陛下……」陳太醫終於開口,」昭妃娘娘身子安好,並無任何異常。」

  祁蘅將目光轉落到陳太醫身上,沉然一笑:「就沒查出,朕的昭妃,可用過什麼不該用的藥?」

  桑余和陳太醫同時緊張起來。

  陳太醫喉頭微動,想到此事如今已死無對證,藥效也已過,皇上一定不會知道,況且此時若是承認,不就死路一條?

  他便還是決定隱瞞:「回陛下,微臣已查探清楚,娘娘身子一切安然。」

  桑余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是嗎?」祁蘅輕聲問,緩緩站起了身,使了個手勢讓侍衛上前,隨之猛地拔出對方腰間的佩劍。

  寒光一閃。

  」刺啦——」

  鮮血噴濺在石桌上,陳太醫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睜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

  無頭的屍體緩緩倒下,鮮血很快浸透了青石板。

  」啊!」雲雀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其他宮女太監也四散奔逃,只有桑余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祁蘅提著滴血的長劍,一步步走向桑余:」現在,告訴朕實話。」

  他的聲音溫柔得可怕,」你喝了避子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