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原來自己只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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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箬昨日夢見了去世的母親。

  她對母親在天之靈說:「女兒終於熬出頭了,晉升了寶林,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我了。陛下很疼我,他很喜歡我,他一定會喜歡女兒一輩子!」

  母親很欣慰,誇讚她有本事。

  醒來後,阿箬眼角還帶著淚。

  她內心感懷,想到皇上對自己的寵愛,心底不由甜蜜,心情也好了起來。

  洗漱完,她就聽見底下的侍女們說,等今年秋天桂花開了,定是滿院子飄香。

  「從前御花園裡就有好幾棵桂樹,一入秋便是金燦燦的一片,只可惜都被砍掉了。」

  阿箬微微怔住。

  從前也有桂花樹嗎?

  那為什麼會砍掉呢?

  是陛下砍掉的嗎?

  陛下為什麼要砍掉,又為什麼忽然種上?

  外人都說,是因為自己,可只有阿箬知道,她從來沒說過自己喜歡桂花。

  阿箬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回過神來,急忙對著鏡子整理了一番,多塗了一層口脂。

  祁蘅推門而入,侍女紛紛告退。

  他今夜飲了酒,目光有些渙散,步伐不穩的坐到了椅子上。

  阿箬來到祁蘅面前,有些嬌羞的低著頭。

  她今日特意換的紅衣,還配了紅色的珠釵,不知道陛下喜不喜歡。

  祁蘅坐了下來,看著她的紅衣,皺了皺眉:「你換衣服了?」

  「是。」阿箬跪坐在祁蘅身側,給他倒茶,因為他的注意而有些竊喜:「嬤嬤說,臣妾穿紅色很好看……」

  「誰讓你換衣服的?」

  阿箬的手猛的一頓,錯愕的對上了祁蘅黑黢黢的目光。

  「臣妾……」

  祁蘅覺得阿箬穿著紅色就一點也不像桑余了,桑余從來不穿紅色。

  桑余總說,紅色像血,她會做噩夢。

  阿箬回過神來,認錯:「臣妾……臣妾以後不會了,臣妾這就去換回來!」

  祁蘅看著她慌張的起身準備離開,眼中閃過微不可察的厭惡。

  她還是不像。

  穿上紅色以後,更不像了。

  「不用了。」

  阿箬腳步停住,以為是陛下息怒了,小心翼翼的笑了笑,卻又聽見祁蘅說:

  「朕今夜還有公務在身,先走了。」

  阿箬的目光閃過茫然,祁蘅卻已經起身。

  他連茶都沒喝一口,就要走了。

  阿箬快步上前,跪在祁蘅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角:「陛下!陛下,阿箬做錯了什麼您說,阿箬改!您不喜歡紅衣,阿箬以後便再也不穿了,求您別走!」

  祁蘅低頭看向她,看見她哭,那雙和桑余有幾分像的眼睛在流淚,還是心軟了下來。

  他目光飄忽,忽然問:「今日朕為你種的桂花,你喜歡嗎?」

  「喜歡!喜歡!」

  祁蘅蹲下身子,看著那雙眼睛,醉意致使幻視,竟將阿箬看成了桑余。

  「你怪我砍了桂花樹,朕重新替你種上了,比從前還要多,你為什麼還是不開心呢?」

  阿箬怔住,她沒有聽懂祁蘅是什麼意思。

  祁蘅好像,是在透過自己看另一個人。

  「皇上,臣妾很開心啊……」

  「不,你不開心……」

  祁蘅忽然問:「你還想要什麼,都可以同朕說,朕都滿足你!」

  阿箬只覺得雲裡霧裡,祁蘅的態度轉變的太快,可他又溫柔下來,叫阿箬受寵若驚。

  「臣妾什麼都不要,臣妾只要陪在陛下身邊……」

  「你今日肯陪祁翎出去,笑的那麼開心,你很久都未對朕那樣笑過了……」

  阿箬身形微頓,笑容也僵在嘴角。

  她今日,根本就沒有見過十王爺!

  「陛下,您……是喝醉了麼?臣妾並未與十王爺……」

  阿箬正要說什麼,祁蘅忽然把她裹進了懷裡,揉著她的肩膀,聲音沙啞:「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朕的苦心呢?為什麼……」


  聲音漸低,祁蘅已經閉上了眼睛,靠在阿箬的肩上睡著了。

  十皇子,在這後宮之中從來只與桑余親近。

  阿箬一臉驚駭,心中閃過一個猜測。

  莫不是,皇上想的這個人,是……桑余。

  移種桂花樹也是因為桑余。

  皇上還是這麼在乎桑余麼?

  難道……皇上寵幸自己,也是因為……

  【阿箬如今和娘娘越發相像了!】

  雲雀和林嬤嬤的話在耳邊重重響起,如一道驚雷。

  一瞬間,從頭至尾,阿箬想不明白的事情。全部都在這一刻清晰明了了。

  她……她只是桑余的替身!

  ——

  翌日,祁蘅醒的很早,阿箬很規矩的睡在他身側,可他沒看一眼就起身準備離開。

  動靜驚醒了阿箬。

  阿箬看著祁蘅的背影,想到自己原以為是獨一無二的寵愛,其實只是宛若卿影。

  等到祁蘅離開,阿箬才睜開眼睛。

  她起身,看到衣匣里的衣服,各種各樣的顏色,只覺得晃眼又厭惡。

  等到侍女進來,便看見衣服扔的滿地都是,阿箬翻箱倒櫃不知道再找什麼。

  「於寶林?於寶林這是怎麼了?」

  阿箬停了下來,回頭,看向侍女,語氣顫抖堅定:「今後,我的衣匣里,只准放杏黃的衣服,別的一件都不能有,明白麼?」

  侍女被阿箬的話整得雲裡霧裡,但還是急忙點了點頭。

  ——

  自從賀貞刺殺失敗後被圈禁,賀氏一族流放的流放,降職的降職,賀明蘭自然也被廢棄。

  陸晚寧少了一把肯替她做事的刀,可放眼宮裡,她一時也找不出可以任她驅使的傀儡。

  但陸晚寧忽然想到了一人。

  阿箬剛剛把其他顏色的衣服都處理了,將桑余給她的簪子戴在頭上,手下人就來通傳,陸晚寧來了。

  阿箬想到陸晚寧會來,或是給她下馬威,或是來折辱她,她早就做好準備了。

  院子裡,阿箬跪著,小心翼翼的低著頭,說道:「恭迎貴妃娘娘!」

  陸晚寧緩緩走近,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海棠香氣。

  阿箬閉上眼睛,抖了一下,想像著陸晚寧會如何折磨自己搶了陛下的寵愛,她骨子裡就對這些上位者恐懼。

  況且,冬日裡在浣衣局,陸晚寧更是看著賀明蘭與張嬤嬤欺辱打罵自己,險些害了她和桑余的命。

  然而,良久後,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聲溫婉的笑:「妹妹怎麼這麼怕本宮?」

  阿箬手指一抖,卻又有些意料之外的茫然。

  陸晚寧忽然伸手扶她:「快起來,自你晉位後,咱們還沒好好的說說話呢。」

  阿箬錯愕的看著那雙扶著自己的纖纖玉手,微微失神:「貴妃娘娘……」

  陸晚寧摸了摸她的臉,笑道:「從前倒是沒發現妹妹是個美人坯子,還是陛下眼光高。」

  阿箬羞愧的低下了頭。

  她也是昨夜才知道,自己被寵幸,只是因為這張和桑余有幾分像的臉。

  但是陸晚寧很溫柔,似乎沒有惡意。

  她喉嚨微緊,怯懦的小聲問道:「貴妃娘娘大駕光臨,是為何事?」

  陸晚寧莞爾一笑,拉著她的手坐下:「昨日陛下為你在御花園種了桂花,整個後宮都艷羨不已,本宮自然也是。」

  阿箬垂著眼,想到這些,就覺得渾身的血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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