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陛下寵幸了一位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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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余看著無邊無際的天,竟也被城牆裹挾成一個小小的方塊。

  皇宮真的能把任何事物困住。

  阿箬來為桑余梳頭,動作輕緩,像是最後一次為她梳頭一般語重心長。

  桑余笑了笑,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阿箬可是有心上人了?」

  阿箬的面色白了白,沒說話。

  「是宮裡的侍衛?」

  阿箬搖了搖頭,否認:「沒有。怎么娘娘也學雲雀姐姐,尋我開心啊?」

  「少女懷春,便就是你這般,魂不附體,滿心滿眼想的都是心上人。」

  桑余知道,因為桑余曾經也是這樣的。

  她只要陪在祁蘅左右就覺得開心,只要看他笑,自己也就跟著偷偷笑。

  她為了不讓他難過苦惱,受了傷都藏著掖著。

  阿箬想到了祁蘅,抿了抿唇,紅著臉低下頭:「娘娘,陛下他……也為你親自簪過發麼?」

  提到祁蘅,桑余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

  但她還是認真的想了想。

  似是沒有的。

  年幼的祁蘅,會拔走她的簪子把玩,再用一朵梅花代替。

  少年的祁蘅,心裡裝的都是權謀,很少再將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如今的祁蘅……那更不可能了。

  桑余搖了搖頭,說:「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話,阿箬的臉頰泛起了紅,她垂下頭,藏起了眼中的震驚和竊喜。

  桑余只以為她是情竇初開,身邊又沒個知曉男女之事的人,才會突然問起自己和祁蘅之間的過去。

  透過鏡子,瞧見阿箬臉上有明顯的竊喜,桑余問:「到底是誰,惹得小阿箬這般心嚮往之?」

  阿箬眨了眨眼睛,面色恢復如常。

  她梳完了頭,放下了梳子,發現那把梳子之前似乎斷過,被修補好了,不由有些奇怪。

  「娘娘,你如今……當真是不會再喜歡陛下了麼?」

  桑余的手微頓,抬眼看向阿箬。

  她是個遲鈍的人。

  曾經沒發現祁蘅其實根本不愛她。

  也沒發現,祁蘅常去北狄尋陸晚寧。

  所以她今日看著阿箬膽怯又試探的目光,還是沒有察覺。

  她只以為阿箬是聽了祁蘅的話來勸她的。

  事實上,的確是。

  阿箬不願背叛桑余,不願做霸占恩人心愛之人的事。

  可祁蘅對她說:「你可以去問問她,看她對朕,有沒有一星半點的余情。」

  那是祁蘅掙扎之下,最後給桑余的機會。

  也是阿箬給自己的機會。

  桑余閉上了眼,頭靠在窗柩上,瘦弱的臉頰什麼情緒也沒有。

  「不喜歡了。」

  ——

  祁蘅那一夜,在勤政殿等了許久。

  他想面前的這扇門如果打開,如果阿箬進來。

  告訴他:她問了桑余,桑余說不願將自己拱手讓人,桑余對自己還有有情分的,桑余的的確確放心不下自己……

  那他一定,拋下一切去尋她,愛她,與她坦明心意,此後再不要互相折磨。

  門開了,他慌忙看了過去。

  阿箬走了進來,恭恭敬敬的跪在了面前。

  「奴婢,叩見陛下。」

  祁蘅眸光微動,神色卻微微凝滯,迫切的問:「她說什麼?」

  阿箬說:「娘娘說,她對陛下,再無任何情分……」

  祁蘅猛的閉上了眼。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一瞬間穿透了他的心肺,痛苦讓祁蘅緊緊捏緊了手掌。

  「呵呵……再無任何情分……」

  他笑著,克制隱忍著心裡的殺意,恨不得現在就去找到桑余問個清楚。

  但他忍住了。

  他抬眼,看向阿箬,自暴自棄的說道:「朕是不是猜對了?」


  阿箬垂眼,不願回答,只是問:「陛下當真喜歡奴婢麼?」

  祁蘅看著她,眼中都是感懷和悲涼。

  如果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是她,該有多好?

  「朕從來沒有輕易寵幸過她人,你還不明白麼?」

  阿箬整個人緊張起來,手指緊緊地扣在一起,臉頰卻越來越燙。

  她從前,是最低賤的婢女,任何人都可以欺辱她,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人在意。

  可如今,這個皇宮地位最高的人,整個天下的君主在她面前,阿箬怎麼也無法自拔了。

  陛下對桑余娘娘都沒有這樣的耐心。

  也從來沒有給娘娘簪過發。

  阿箬緩緩站起身子,走向了祁蘅。

  沒有女子會面對祁蘅的溫柔不臣服,不陷入,阿箬也不例外。

  反正,娘娘也不喜歡陛下了。

  自己也沒有做錯什麼。

  陛下喜歡她。

  她也喜歡陛下。

  陛下看自己時的神情那樣溫柔,還替她簪發,給她做新衣服……

  這些,從來沒有人為她做過。

  她想要有個男子疼她,愛她,不再讓別人欺負她。

  更何況,眼前的是九五之尊的君王,卻甘於為她這樣的奴婢簪發。

  給她一條出路,讓她在這宮中安然一生,榮華富貴。

  他甚至都沒有用帝王權力壓迫她,還讓她深思熟慮,去找桑余問個清楚。

  帝王尊重她這樣一文不值的奴婢。

  這怎麼不算是真的喜歡呢?

  阿箬甘之若飴。

  ——

  桑余被樂聲吵醒,她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睛,看向了外面:「今日是什麼日子?」

  雲雀上前,給她遞上一杯水,說道:「聽說陛下昨日寵幸了一位宮女,今日便封了寶林,正在操辦禮節。」

  桑余目光淡淡的,看向了外面,草長鶯飛,春日漸起,可真是個好天氣。

  她想起阿箬,便對雲雀說:「你還長阿箬兩歲,阿箬都找到喜歡的人了,你呢?」

  雲雀努努嘴:「奴婢只想跟著娘娘,照顧娘娘,給林嬤嬤送終……況且,這宮裡不是太監,就是那些殺氣騰騰的侍衛,奴婢一個都不喜歡。」

  桑余被她逗笑了,揚起了病弱的笑:「那以後有機會,我在宮外,為你尋一門兩廂情願的好親事,如何?」

  「奴婢才不要!」雲雀垂下了眼,眼中帶著微微的難過:「奴婢進宮的時候,就跟著娘娘做事,見慣了宮裡之事,先帝那麼多妃子,可也死了更多的妃子,奴婢便不會輕易將心付諸於男子。」

  她頓了頓,磕磕巴巴道:「況且……陛下曾經對娘娘那麼好,卻還是……做了那麼多不好的事,奴婢不要也陷入情愛之中。」

  桑余伸手替雲雀擦眼淚,又想到了阿箬。

  那個丫頭,身世可憐,孤苦無依,一定要尋個對她忠心一生的男子才好。

  雲雀忽然想到,昨日阿箬走的時候還給她留了個針線活,說是今早去紫宸殿外取,估摸著也該差不多了。

  自己這女紅手藝實在不好,阿箬卻是很擅長,

  「娘娘,我去尋一趟阿箬,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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