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姑娘,我幫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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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貴妃端了她親自做的點心,齊嬪也獻上了繡制的荷包,賀明蘭奉上了一個親手做的鼻煙壺。

  每個人都用了心思,送上了自己認為最珍貴的東西。

  趙德全便一一在一旁回禮。

  最後,只剩下桑余。

  桑余在出神,其實也不是出神,她是在找陸淮安。

  是雲雀偷偷拽了一下她的袖子,桑余才回過神來,接過了雲雀手中的盒子,上前奉上。

  「陛下,祝您新歲愉快,年年順意。」

  祁蘅將陸晚寧贈的東西交給了趙德全,向前一步,接過了盒子,打開。

  裡面躺著一塊絹布,是上好的雲錦。

  上面,繡著兩隻戲水的金色鴛鴦,交頸纏綿,相互依偎,頂上還有一片粉色花束飄落。

  針腳生疏,可看出是用了心思的,畢竟桑余以前沒學過刺繡。

  祁蘅的心動了一下,拿出了帕子,眼裡湧上期許的笑意。

  「鴛鴦?」

  「是。」

  「昭妃是……是想說,要和朕如這交頸鴛鴦一樣相伴一生,對嗎?」

  桑余怔了一下,茫然的抬頭看向那塊帕子。

  難道他看不出來,那鴛鴦頭頂是一片海棠花嗎?

  陸晚寧面色也變了。

  自己送的東西,皇上只是隨意的看了一眼,桑余送一塊破帕子,就這般放在心上?

  桑余福身,解釋道道:「這是送給陛下與陸貴妃的,臣妾希望陛下與陸貴妃,鴛鴦交頸期千歲,琴瑟諧和願百年。」

  祁蘅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便凝固,手指也驟然收緊,那方帕子便在掌心揉成了一團。

  下一瞬,帕子被突然扔在了地上。

  「昭妃,新歲賀禮就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破布糊弄朕?」

  祁蘅質問的的聲音藏著冷厲,是動了怒。

  一旁的奴才都嚇得急忙低下了頭。

  只有陸晚寧鬆了一口氣,嘲諷的笑了笑。

  桑余看著落在地上的帕子,已經被雪水浸透,心裡卻再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

  她隱忍的低下了頭,撿了起來。

  「臣妾知錯了。」

  祁蘅看著桑余站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拿著她小心繡成的鴛鴦圖片送給他和別人的鴛鴦圖,心口就傳來一陣酸痛。

  這還是她第一次送他繡品。

  卻是為了祝願他與別人。

  祁蘅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抖了起來,他抹了一把發紅的眼睛,聲音暗啞:「煙花殘渣迷了眼睛,回宮吧。」

  說罷,他就轉身離開了。

  賀明蘭冷哼一聲,奚落的從桑余身邊路過。

  齊嬪和容妃急忙湊了上來,她們面面相覷,也沒搞清楚這陛下到底是什麼情況。

  容妃:「我覺得繡的挺好的呀,這鴛鴦金金胖胖的,看著就好吃。」

  齊嬪也覺得不對:「是啊,陛下不是很寵愛陸貴妃?難道是覺得,昭妃娘娘送的刺繡配不上他的貴妃?」

  桑余把帕子收了起來,面色未動:「應該是瞧不上,不礙事,下城門吧。」

  是他當日非要賀禮,要了又不喜歡。

  恐怕就是想在今日這樣折辱她奚落她。

  可是桑余不會再因為這些小事難過了。

  下了城門,聖上就要與大臣一道去京城最大的摘星閣赴宴,商議要事。

  各宮妃子、皇子和公主們便也算是得了賞令,可在酒樓的商鋪里采些喜愛之物,整個酒樓除了皇親國戚再無閒雜人等。

  桑余對什麼都沒興趣,她只看見四方酒樓的院中,有一棵很高的柳樹。

  她下了樓,來到了柳樹前,垂柳枝丫懸掛,竟已可見有幾個綠色的樹芽,許是過了新歲就該長出葉子了。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師父,我沒辦法帶你去江南,便只能借著著百年垂柳為你祈福,來生……來生,做一個真正逍遙自在的散俠。

  桑余將小像拿出來,想要掛在柳樹的最高處,免得被人摘了或者被風吹了。


  以前有輕功時是輕而易舉,可如今怎麼墊腳也覺得低。

  桑余看了一眼燈火闌珊的酒樓,趁著院中無人,又搬來了一把凳子。

  踩著凳子,好像才高一些。

  桑余小心的綁好了小像,心裡鬆了一口氣。

  可突的,桑余後退時踩空了一腳,眼看就要重摔下去。

  桑余向後仰倒的瞬間,忽然跌入一個帶著清冽松香的懷抱。

  "當心。"

  那道聲音如碎玉投泉。

  他右手穩穩托住桑余後背,左手虛護在她頭頂,恰好擋住晃過來的柳枝。

  李識衍大抵沒想到,方才遠遠一眼,此刻就又這麼近的見到她。

  此刻月光穿過柳枝,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還有一雙冷月一般的眸子。

  李識衍想起自己有一塊珍藏的上等湛藍石硯,上面也會凝著瑩潤的水色,晶瑩剔透。

  桑余先反應過來,慌忙鬆了手推開了他。

  「多謝。」

  桑余打算儘快離開,身後那人卻又開了口:「你剛剛在掛什麼?」

  桑余怕多事,可又怕自己走後這人會摘下來自己看,便只能向他解釋。

  「我親人的小像,我想掛在這裡,祈福。」

  李識衍仰頭看了一眼,是一張紅色的小紙,她雖踩在了凳子上,可自己還是一抬手就能夠到。

  若是再來其他的人,應該也能夠到。

  「我幫你掛高些吧?」

  桑余眸子瑟縮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就算掛的高,李識衍卻還是輕輕一抬手就能夠到。

  這麼低,恐怕還是會被人隨意摘了去。

  「那,有勞公子了。」

  李識衍聽見她願意接受自己的幫助,心底忽然就添了幾分喜悅。

  他踩住了凳子,將小像掛到了最高處的枝丫。

  「多謝公子。」桑余遙望著小像,祈願道:「掛的高一些,就能多留些時日,心愿也會更靈。」

  李識衍愣了一下,忙說:「不礙事的,這是我家的酒樓,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沒有人敢取姑娘的東西。」

  話一多說,他步子不穩,竟也踩空了,還好他身形修長,踉蹌幾步就站穩了。

  李識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知怎麼一見她,就覺得慌亂。

  桑余看他沒事,這才鬆了一口氣。

  「那就多謝公子。」

  說罷,桑余就轉身離開了。

  李識衍看她明明那麼瘦的一個人兒,走的卻那樣快,生怕自己會傷害她一般。

  他仰頭,又看了一眼那張小像。

  遠處,閣樓上,祁蘅透過窗子,將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捏緊了手裡的杯子,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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