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桑余,你要快點想起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乾清宮內,祁蘅將桑余輕輕放在龍床上,她茫然地低著眼睛,思緒仍舊渾渾噩噩。

  "阿余,看著我。"祁蘅捧起她的臉,拇指擦去淚水,眸中閃過一抹試探。

  "告訴我,陸淮安對你說了什麼?"

  桑余茫然地眨眼:"他……他說我忘了他……還給我看了一個草蚱蜢。殿下,我是不是認識他?"

  祁蘅眼神一暗,但很快又恢復溫柔:"不認識,那是個瘋的,別信他說的話。」

  「殿下……」桑余環顧一圈,視線最後定格在祁蘅的衣服上,問道:「怎麼……怎麼一切都變了?您……怎麼會穿著龍袍?」

  祁蘅笑了笑,溫和地解釋:「你生病了,忘記了很多事情。"

  他撫摸著她的長髮,"如今朕已登基,再沒人能傷害我們了。"

  「登基?」

  這個消息,對於如今的桑余來說,足以讓她震撼許久。

  桑余目光遲鈍的看向祁蘅,還是不敢相信:「殿下,我……我一點我不記得了。」

  祁蘅心疼的攏了攏眉,拍了拍桑余的後背:"因為你病了很久,阿余。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

  他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睡吧,朕還有事要去側殿,很快回來。"

  待桑余安穩睡下後後,祁蘅才輕手輕腳走出寢殿。

  曾太醫已在偏殿等候多時。

  "陛下。"曾太醫躬身行禮。

  祁蘅若有所思,如今桑余的記憶應該是退回了兩年前。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今後,藥量可以逐步減少了,朕要她記得朕,記得現在的好。」

  至於那些不愉快的……就永遠忘了吧。

  曾太醫猶豫道:"可是娘娘身上的傷……"

  若桑余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身上有不屬於兩年前的傷,而且武功盡廢,一定會再次崩潰。

  祁蘅眼神一冷:"朕正要說這個。可有消除疤痕的辦法?"

  "老臣可以調製祛疤膏,但完全消除恐怕……"

  "盡力而為。"祁蘅打斷他,"另外……"他遲疑了一下,"桑昭儀如今,能否生育?"

  曾太醫一驚,隨即明白過來:"調養得當的話,應當無礙。"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眸底卻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他想要一個孩子。

  一個流著他和桑余血脈的孩子,一個能讓她再也無法離開他的枷鎖。

  可每當他觸碰她,隔著衣服摩挲她身上深深淺淺的傷疤時,心底便會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那些傷,是因為他才落下的。

  他記得桑余剛長成少女的樣子,肌膚如雪,眉眼溫軟,像一隻怯生生的兔子。

  直到後來,她殺人,替自己殺人,刀山血海中來去,那個乖巧的桑余再也不見。

  可如今,祁蘅卻又想讓她乾乾淨淨地、毫無瑕疵地,成為他的所有物。

  ——多可笑啊。

  他既厭惡她滿身的傷痕,卻又迷戀她跟自己只有彼此的過去。

  他想要她懷上他的孩子,卻又怕那些醜陋的疤痕毀了他的興致。

  還有帝王尊貴的血脈。

  人就是這樣。

  祁蘅說桑余貪心不足,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可他是皇帝,沒有人敢說出這一切。

  門後,一道身影緩緩藏了起來。

  桑余踉蹌的後退,直到抵住冰涼的殿柱才勉強站穩,

  她猜的果然沒錯。

  她的失憶,不是生病,是被下了藥。

  只是……沒想到給她下藥的,會是祁蘅。

  她的手指死死捂住嘴,將即將溢出的嗚咽聲硬生生堵在喉嚨里。


  ——她的武功也沒了。

  這個認知比任何毒藥都更讓她痛徹心扉。

  桑余不信,顫抖著抬起手,試圖凝聚內力,可經脈里空空蕩蕩,連最基本的運力都做不到。

  那些冬練三九夏練三伏的歲月,那些刀光劍影中磨礪出的本能,全都被抽空了。

  淚水無聲地滾落,桑余想起祁蘅方才溫柔撫過她長發的手——就是這雙手,一點一點將她變成了廢人。

  "為什麼......"她在心裡無聲地質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湧,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紗,怎麼都拼湊不起來。

  她必須想起來。

  必須。

  桑余狠狠咬住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這痛楚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躡手躡腳地退回內殿,裝作從未醒來過的樣子躺回龍床。

  錦被下的身軀微微發抖,不是裝的。

  當祁蘅回到寢殿時,看到的就是她蜷縮在床角的模樣。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伸手撫上她的額頭:"做噩夢了?"

  桑余睜開眼,目光比先前清明了幾分。

  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眉目如畫,卻藏著深不可測的城府。

  這是她曾經願意為之赴湯蹈火的人啊。

  桑余垂下眼帘,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她乖順地靠進祁蘅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這心跳聲曾經讓她覺得安心,如今卻只讓她毛骨悚然。

  祁蘅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快睡,朕會一直在這裡守著你。"

  "好。"她軟軟地應著,眼中卻毫無感情。

  記憶就算沒有了,心底的本能還是讓桑余想逃。

章節目錄